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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欠谁的? 你干嘛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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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舟觉着自己绝对是欠杭旭松的,否则怎么会摊上这么个人。
其实一开始也还好,晚到了的两人在伴郎小李的安排下按部就班的入座儿了。张一舟在落座那一刻,懊悔自己错过了发小儿结婚仪式的同时也暗自庆幸幸好迟到了,否则真不知道身旁这位醉汉要做出什么事儿来折腾人。
“你不吃么?”
杭旭松摇了摇脑袋,继续低头玩儿手机,自打进了酒店就没在说一句话,醉醺醺的模样也没了,一脸怪异的肃穆。
张一舟懒得再顾他,可劲儿吃起来,直到新人走到旁边一桌敬酒才停下筷子。
杭旭松仍是没什么表情,抿着唇,与一开始张一舟撞见的那副痴汉模样差了太多。这丫这能装,可张一舟还是注意到了杭旭松在桌布附近慢慢儿握紧,张开,如此反复的拳头。
张一舟凑近杭旭松耳边,“待会儿来我们这桌儿敬酒了啊,您别给我闹出什么乱子。”语气轻柔,却带着明显的威胁。
杭旭松一撇头,充耳不闻。
张一舟又说,“你今儿要是敢把这场子搞砸了,我就砸了你。”
杭旭松低头笑了,满是不屑,“就你这小身板儿。”
这是杭旭松进酒店一小时蹦出的第一句话,张一舟觉着,丫还不如沉默呢。
该来的还是来的,新人敬酒。
“张一舟你大爷,我结婚你都敢迟到,今儿不灌晕你你甭想走!”徐杰特意拿过一大号玻璃杯,灌了半杯白的,“喝!”
“不是我酒量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样儿我今晚怎么回家啊,合着您不知道我家跟通州呢。”
“爷们儿没那么多废话,就一句话,喝,还是不喝?”
张一舟瞥了一眼不知道为何一直盯着他望的杭旭松,深吸了口气,吼着应声,“喝!”拿起杯子就灌下去,嗓子眼热辣辣的。
“好!够爷们儿,够兄弟!”
张一舟把玻璃杯搁桌上,晕晕乎乎的坐下,瞅见徐杰冲身旁的杭旭松举起杯子,心下不由一颤,紧盯着杭旭松,生怕他做什么。
杭旭松举起杯子,盯着徐杰和徐杰他媳妇儿柳意一会儿,愣愣出了声“徐杰,柳意可是个好姑娘,你得好好儿对他。”
徐杰蹙起眉,这番听似老丈人托付女儿的话显然招来他的不满。
“祝你们幸福。”在徐杰反应过来直接,玻璃杯直直撞上去,说是干杯,却用力得过了头,害得一旁的张一舟担心那杯子一会儿就得质变成一堆玻璃碴子。
杭旭松接连敬了三大杯,徐杰那边儿有伴郎顶着,可杭旭松这边儿就一人独撑着,张一舟看杭旭松目光再次变得涣散,知道这人要不行了,紧忙站起来拦酒。
“一边儿去!”杭旭松手就把他推开,“我祝你们永浴爱河,白头偕老,百……百年好合……”
张一舟知道不对劲儿了,他觉着杭旭松都快哭出来了。
“唉你扯我出来干嘛啊。”杭旭松一个没站稳,瘫坐在地上。“哎呦喂,坐到腿了,真疼。”
张一舟蹲到杭旭松眼前,“小爷这是帮你呢,不让你跟柳意面前丢份儿!您瞅瞅您,那娘们儿唧唧样儿。”手还一个劲儿瞎指着人家,说话含糊。
杭旭松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直吼“嘿你说谁娘们儿唧唧。”
“谁问说谁。”张一舟慢慢儿站起来,想把那二啦吧唧坐人酒店大门儿的人拉起来。
“找揍吧。”杭旭松一甩手,“我自己个儿能站!”人说着就站起来,下一秒就摔了。
张一舟乐了,“您这又演的哪出啊?”
杭旭松坐着冲那傻乐的人吆喝“爷不惜得站,就坐这儿了!”就跟耍赖的屁孩儿似的。
“你醉了。”
“扯淡吧你,我酒量二斤!”杭旭松说着比出手指。
张一舟坐到他对面,掰扯着他得手指,“不对啊,这是仨指头。”
“你眼花了。”
有人不服,指着天上,“几个?几个月亮。”
杭旭松抬起头瞅了一眼,“俩……俩!”肯定的语气。
张一舟也跟着数,“嗯,俩,你一个我一个。”
“凭什么啊!俩都是我的。”
张一舟觉着自己个儿八成是醉了,跟一二百五抢月亮。
杭旭松一抹脸,盘着腿跟打座似的,半天儿不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她结婚了。”万分冷静的叙述总结。
张一舟觉着大概摊上了一精神分裂。
“接受现实吧哥们儿,好姑娘多着呢。”
张一舟刚想着再安慰些什么,就瞅见眼前的人站起来,歪歪扭扭得走起来,速度还挺快。
“唉你上哪儿啊?”跟着走上去,生怕人出事儿,张一舟想自己这老妈子一般的性格算是没法儿改了。
“哥们儿想哭。”杭旭松丢出这么一句话,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
“没谁不让您发泄啊。”
“就不能跟这儿发疯,爷们儿不做这种事儿。找一僻静地儿再说。”
说完这话杭旭松盯着瞅张一舟,“不是你跟着我干嘛啊。”就想进行驱逐了。
张一舟晕晕乎乎的,想了半天冒出一句“我……我想让你酒醒了……开车顺带着我回通州呗。这……这点儿地铁忒挤了,我这满脑子晕的,待会儿在公共场所犯错误了怎么办。”
“你瞅我这样儿,能载你回去么?”
“唷~刚谁说自己酒量二斤没醉的。”
“没醉也不能开啊,这酒精含量铁定是过了,交警叔叔不会放过我的。”学起张一舟说过的话。
“那您这打算怎……怎么回去啊?”
“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就醒了。”说着继续走起来。
张一舟跟着走,一边打着嗝一边说“那我陪着你等,待会儿你得送我回去啊,我明天一早还有正事儿呢。”
张一舟是万万没有想过自己头回在北京城开房是跟一……跟一带把儿的。
杭旭松在马路牙子哭,还不是那种惨兮兮的掉眼泪,丫哭得像杀猪似的,张一舟坐在一边儿,瞅着路人望过来的怪异眼神儿,真想往大马路上一趟,让车碾死算了。
“别哭了成么?”
“我乐意!管着么!”说着继续借着酒劲儿哭起来。
张一舟崩溃,拉住身旁人袖子,一脸哀求,“大爷,杭爷,求你了,别这样。”给自己个儿留点脸也给我留点脸吧,当然这话他没说。
“我打高中就追的柳意,她不待见我…………”杭旭松撅着嘴巴,顶着一张黑脸说自个儿的暗恋史。“高考完了才答应我。可在一块儿还真没想象中那么好,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老说我不……不懂浪漫,那玩意儿是什么,又不能吃的,麻烦。”说完就掀开酒瓶盖子,刚才在路边儿便利店买的,头晕脑胀的张一舟愣是没拦住,250毫升的二锅头。
“你甩的人姑娘?”
“唉,对。”
“那你跟这儿哭个屁啊。”
“不甘心,喜欢是还喜欢,就是不太合适。”
“你这人别那么矛盾成么?唉,你别喝了。”
再之后又是一通酒疯,有人闹够了就在马路牙子边儿打起盹来。
张一舟叹了口气,托起杭旭松的胳膊,把人拉扯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重。”
就给人扛最近的宾馆里去了。
掏出身份证,扔前台上,“一间标准间。”说话的功夫,手一松,杭旭松就从滑到了地上,靠着前台的大理石继续睡。
“一间?”前台的姑娘打量了一眼张一舟,满眼怪异。
“是,您没听错,一间。”
“…………好,稍等。”
张一舟看着睡着的那人,下意识摸出兜儿里的手机,咔嚓一声,给人把丑态拍了下来。
心说不知明天清醒了这位看到照片儿会是什么反应。
“走你!”
张一舟一把把杭旭松扔到床上,愣生生把人给摔醒了。
“这是哪儿?”
“您自个儿瞅瞅呗。”张一舟扯过一张凳子,轻捶着被杭旭松压了半天的背,疼得紧。
“宾馆啊……这是。”
“嗯。”
“来这儿干嘛?”
“您不是想打盹么,跟这儿睡总比马路牙子舒服吧。”
杭旭松从床上慢慢儿爬起来,坐定,望着张一舟,也不说话。
“怎么了你这是?”
“过……过来。”
“干嘛啊?”问着张一舟就起身走过去,“怎么多事儿呢你。”
张一舟后悔了,打一开始就不该搭理这丫,当杭旭松吐到他身上的时候他这么想着。晚了。
“我操!”张一舟愣住了,“杭旭松你不是吧,你让我走过来就他妈是想往我身上吐啊,我他妈是不是欠你的啊!”
杭旭松没有搭理他,人大爷忙着吐呢。
张一舟拉着杭旭松就想拖人进卫生间去,可压根拉不动。“咱忍一会儿好么?那卫生间没几步路,啊,消停一下,到了那儿随您怎么吐啊。”
实际上这一刻张一舟是想刺杀这个二愣子的。
放着杭旭松在旁边一个劲儿的吐,张一舟把西装脱下,望着上边儿的秽物,满脸伤感。
“这衣服可不便宜呐,混蛋玩意儿。”回过身,“唉,说你呢!”
杭旭松吐得正欢,没应声儿。
“得,我自作自受,认栽吧。”开起水龙头洗起西装来,完全把服务员儿给他说的千万要干洗给抛之脑后了。
洗完衣服,边儿上那二愣子也消停了。
“吐完了?”
杭旭松板着个脸子,一副正经样,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下一秒张一舟就知道了。
“咱们啊,应该在自己的行为安排上注意,交通法规上,遵守交通安全,生活上呢,时时防火夜夜防盗。你觉得自己住在大杂院,居民区没事;那可不行,应当注意……”
张一舟乐了,给气得不轻,这丫居然……居然说相声。
“不是您这真是喝醉了么?”张一舟把杭旭松拉扯起来。“您不是给刺激疯了吧,还马三立呢,你又不是天津人。”这后半句是用天津话说的。
张一舟想自己遇着了个奇葩,至于是褒义的还是贬义的,他自个儿也说不好。
身边那位仍然继续发扬着二百五的精神,“然后……然后来了一个小偷……小孩儿见着……然后……然后”
“然后您该睡觉去,杭爷。”
在张一舟听了这段儿单口相声第四遍的时候,杭大师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