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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千年 关于三观的 ...

  •   霍去病脸色虽然仍不太好看,不过也不知道是把头发松松垮垮束着得缘故,还是起床气消了的缘故,虽然开口的前两个字依然是更衣,但语气较之前的声色俱厉,温和了好几个数量级。
      “这个.....”
      立门边的桑引有点犯难,她刚才一路急着赶回来倒是忘了这个问题,于是她便只能尽可能委婉的表示她家可没有适合185+型男穿的衣服,并补充说明:
      “我叫人马上去买。”
      这个跑腿的重任随着一条短信,落到了小李子身上。

      霍将军对于这样的怠慢好像并不太在意,起身走到穿帘已经被他扯下来当地毯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久久不发一语。

      沉默就这样诡异地继续着,直到桑引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吭个声以彰显存在时,霍去病才终于问了一个符合桑引剧本预期的问题
      “这里是哪?”
      “北京。”
      桑引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蛮夷之地?”
      “哈?”
      桑引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她还是第一次有人管帝都叫蛮夷之地的,不过转念一想,也不能说人家说错了不是,比着西汉时的情况,这地方就算不是蛮夷,也相去不远,既然如此,桑引索性照着他的说吧。
      “按照你们的说法,这里是幽州的州治蓟县。”看着霍去病转头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桑引轻咳声,有些忐忑的补充道:“如果从元狩元年开始算,那么就是两千一百三十年后的蓟县。”

      桑引在回来的路上,设想过如果自己一觉醒来发现竟然一眠千年,会有什么反应。
      有可能会觉得不是自己疯了,也有可能觉得告诉这件事得那个疯了,又或者干脆一头吓晕过去。当一切不过一场梦而已。
      反正决计不像眼前这个人这样,连表情都怎么变,继续望着窗外,微微沉吟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这种坦然的态度,还有那沧桑的口气,让素来神鬼退散的的桑引都没忍住悄悄瞥了一眼,确定那人脚下有影子后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顺着霍去病的目光望去,不远处鳞次栉比的高大楼宇,川流不息的各色车流,任谁也看得出早已是沧海桑田了吧?

      窗前的人没有再问什么,阳光被玻璃过滤成冰蓝色,洒在小麦色的皮肤和乌黑的发丝上,镶嵌出一道银边。
      看着这样的背影,桑引心中涌起一阵很久没有出现的感觉——噬心的孤独感,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一般。
      如果说曾经,这种感觉在自己身上出现时,只是悲伤的放大,那么对于眼前这个人,却是无比真实的,此时此地,他真真切切站在了他自己的世界之外。

      其实霍去病自己也有些惊异于自己的冷静,刚才当他一个人被关在窄小的屋子里时,曾想也许这是张汤新开发的牢狱?也许是舅舅跟老头子求情,又把自己抓了回来?也许只要他找到出口,走出去,就会看到外面是未央宫的雕廊画柱或者建章宫的飞阁辇道,再不济也是那冰冷阴森的廷尉府,可当他拉开墙上的幕帘时,目之所及,让他所有的猜测都成了无稽之谈。
      白云苍狗下闪烁着妖异光芒直冲云霄的巨大建筑,灰白小道上穿着古怪的行人,还有移动迅速的畸形铁甲.
      所有的所有,都在咆哮着——这里与长安天差地别。
      回想起那段漫长梦境中所看到、所听到的那些,其实他已经隐隐感知到,这世间所历一切,早已此去经年。
      只是没想到却是长到了足以东海扬尘的漫长千年。

      两人间各自散发的凝重气氛随着一阵咕咕声瞬间坍塌。
      看到刚才还一副忧郁青年范儿的霍将军有些脸红的摸了摸肚子,桑引才猛然想起自己匆匆忙忙赶回来的实际目的。
      “要不咱先吃饭?”

      如果说刚才霍去病对周遭天地巨变的冷静态度,让桑引觉得那是大将之风,高山仰止的话,那么此刻,看着与自己隔着一个桌子长度,坐在一个KFC全家桶后大快朵颐的某将军,桑引不得不承认,其神经的粗犷程度恐怕也是旷古绝今。
      “然后呢?”
      放下手中的上校鸡块——的骨头,嘟囔一句真难吃,霍去病在把下一块鸡翅塞进嘴里之前问道。
      桑引趁着吃饭的空,一边扒拉着自己的减肥粥,一边尽职尽责地说着他“死后”发生的事情,可当她看到瞬间就被风卷残云的全家桶,和对她的话,只用“嗯”、“然后呢?”的听众,桑引愤愤了。
      桑引羡慕嫉妒恨一切可以吃肉的生物,特别是一边说着“食之无味”“仅可果腹”一边秋风扫落叶地消灭了八对鸡翅、8块鸡块——而且身材还很不错的某人。
      看着面前飘着菜叶的素粥,桑引觉得,不能再让这个家伙这么得瑟的吃下去了。
      “我说霍将军,作为一个睡了一千多年的人,你不觉得你自己冷静得很奇怪么?”
      打击报复也好,小肚鸡肠也好,总之霍去病终于因为桑引的问题停下了动作,放下啃完的鸡翅抹了抹嘴,单手托着下巴,半眯着眼看着桑引,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桑引被他盯得有点犯怵,埋头吃自己的减肥餐以逃避那有些刺人的视线,,但对面的人却不打算放过她:
      “面前坐着个两千年后死而复生的人,还能相邀一同用膳,奇怪是你才对吧。”
      在不知道自己身份前咋咋呼呼,知道并接受自己的身份后反而镇静了下来,这样的反应至少在霍去病看来十分反常。
      可惜,对面挑起话题的人,并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桑引咬着汤勺,两眼望天,一张无知少女脸,拖着长音说道:
      “啊,刚才说到哪了?哦对,张汤,元鼎二年,张汤获罪自杀,不久,他的老对头庄青翟也步了他的后尘.........”
      吃饱了的霍去病并没有再为难桑引,仍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好整以暇地听桑引说。
      被人专注地倾听着,桑引的兴致也渐渐高昂起来,在简单陈述之于也间或说几句自己看法,对面的人或浅笑或摇头,轻松而和缓的气氛充满了午后的家宅。
      直到刺耳的门铃砸碎了桑引还算得上清越的声音。
      “大嫂!开门!我是小李!”
      专职快递来了。

      桑引看了眼坐在椅子穿着浴衣挑骨头的玩的霍去病,后者完全屏蔽了前者请他回避的动作和眼神。
      桑引叹了口气,认命地去开门。
      “东西呢?”
      桑引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略显丰腴”的身材大致还是有用的,至少在只开一条缝的情况下,小李子是完全看不到里面的。
      “诶哟喂!大嫂,你好歹让我进去啊,热死我了!”
      把手里大大小小的提袋往桑引手上一扔,小李子试图突破重围投奔空调的怀抱。
      “东西的钱从下次工钱里扣就是了,多谢了,退下吧。”
      推人关门一气呵成,充耳不闻门外的鬼哭狼嚎。

      “下人在屋外喧哗,不会扰民么?”
      不知何时走身后的霍去病把桑引吓了跳,等晃过神才想着,这话主语虽然不对,但道理还是不错的,当年她图清净买了这个老干小区的房子,小区里什么都好,惟独老头老太太们实在:“热情“过头了。
      “李启文!你要再敢嚎,明天我就上你店里把东西砸了!”

      终于世界安静了。

      桑引欢天喜地地吧提袋并排放在沙发上,但等她看清楚之后,心里就没有办法淡定了。
      黑的、白的、金的、银的——闪瞎眼的LOGO深刻让桑引觉得,自己大概要做很久的白工了。

      把衣服扔给霍去病让他去换,桑引用力透触摸屏的指力戳通了小李子的电话,声泪俱下控诉其腐败行径。得到的却是一句冷哼:
      “你不让哥享受空调的快感!还不让哥享受下刷卡的快感啊!反正又不是我的钱!哼!养着小白脸是吧!我都看见了!”

      也不知道是随口瞎说,还是刚才真的被瞧出了端倪,桑引正准备进一步求证,那边就毫不犹豫的撂了电话。
      “啊呀,这群目无尊长的!”
      桑引一边嘟囔一边准备回拨时,换好衣服的霍去病走了出来。

      然后桑引的手指头就停住了。

      所以说有时候价格体现价值这句话是没有错的,看着门边堪比硬照model的造型男,桑引深刻觉得李启文筒子的审美天赋不仅仅局限于古董领域。

      本来想着千金难买心头好心头稍有平复的桑引,却因为霍去病的下一句话,再次不淡定了。

      我们霍将军捏着身上某A字开头POLO衫又疑惑又无奈地叹气道:
      “衣不蔽体,以残羹为食的人家,却还有下人,贫困至此的地方,倒真是少见。”

      穿着金主买的好几万的衣服嚷着衣不蔽体,把金主几百一疗程的减肥餐叫做残羹剩饭,最重要的是还要嘲笑金主是穷光蛋!
      桑引觉得自己不能再忍了,在普及历史常识之前,先得为眼前这位树立起新时代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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