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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身份 随手拍照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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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引瞅了瞅外面已经泛着鱼肚白的天空,再用冷水洗了次脸,跑回卧室门口抓着门把手心中默数三个数,然后再一次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窗户,还是那个已经大半个月没擦的窗户。
窗帘,还是那密不透风大半年没换的窗帘。
床,还是那张占地面积四平方,使用面积不足两平方的床。
被单倒是没像往日一样像坨咸菜一样被塞在某个角落,而是呈圈壮围在了某个有着八块小腹肌的蜂腰上,蜂腰的主人正抱臂坐在床上,皱眉看着这间屋子的主人。
一切与十分钟之前没有丝毫变化,所以桑引实在没有办法自我催眠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残酷的现实告诉她,她一时良知发作的结果,就是捡回了一个号称来自两千多年前的精神病。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跟这个精神病瞎折腾了,老孙头催人如催命地已经打了三通电话了。
冲进房里拿起手机、书包、画筒,桑引深吸一口气,对着床上臭脸美男沉声道:
“不要乱跑,等我回来了,我们再进行一次文明人的交谈。”
说完便锁上门踏上自己的小自行车,风风火火地朝公交站骑去。
头班公交上人不算太多,找着个车尾的位置坐下,桑引抱着画筒想偷个小闲补个眠。不过昨晚实在太过跌宕起伏,她兴奋的神经拒绝休息,又把这“激情一夜”精彩回放了一遍,最后定格在自己被压在床上,那个精神病一脸肃然地说道:
“吾乃大汉冠军侯,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
拽古文了不起啊?
头衔多了不起啊?
骠骑将军霍去病?我还霸天下的卫子夫呢!
所以说现在娱乐媒体真是害人不浅啊,这不,又一个走火入魔的,真可惜了那张脸。
桑引翻出苹果佛,盯着自己偷拍的美男睡脸忧国忧民地瞎琢磨着。
啪啪几下,把照片PO上了网,文字注明:
“随手拍照解救迷路精神病患。”
不久评论框就开始闪烁不停
前面还有人正儿八经的建议110吧,120吧,114吧,后面就越来越不靠谱了
“我去!这年头精神病都这高素质了?”
“哪家医院的?青山还是石景山?我要去!”
“up主!你就算想自炒也不用自称神经病啊!”
“up主!这是你本人?求GD!求合体!”
“up主!卖萌可耻啊!”
.......
看着迅速翻新的评论离主题越来越远,桑引一边叹息着人心不古,一边关掉了网页,公车正好到站,桑引收拾了下心情,决定先对付奸商,再解决精神病。
时间还早,潘家园开张的铺子没几家,地摊也稀稀拉拉,桑引远远的就看到了站在铺子门口等她的老孙头,笑眯眯地跑过去
“老爷子今天起得可真早啊。”
老孙头也不答话,只是睨了她一眼,又四下张望了会,便引着她进了铺子。
铺子里的伙计——老孙头的小徒弟小李子正张罗着开着,见着桑引进来,嬉皮笑脸地招呼着
“哟,大嫂最近减肥挺成功么,这至少能分清楚哪是胸哪是肚子了啊!”
桑引跟这没皮没脸的家伙也算熟,只是做了个鬼脸,随手捞起身边一个仿得挺真的紫砂壶作势要去扔小李子,却没想那家伙瞬间变了脸色,边作揖边冲过来:
“我勒个去!姑奶奶!放下!快放下!那货可是真的!砸了小的就命不久矣了。”
说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从桑引手中把那脆弱的小茶壶抢救了下来。
老孙头看着与小李子闹成一团的桑引,摇头叹气:
“都做了这么多年了,连个真假都分不出来,真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教的。”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说完就朝内间走去。
桑引看出老头心情不好,也不敢耽搁,踹了小李子一脚,跟着老头进了内间。
老孙头对桑引看器物的眼光从来就不敢恭维,这可是位能视至宝为粪土,把劣货当珍品的主,眼瞎程度堪称人神共愤,但手头的活计却从来都挑不出刺来,细细验收完眼前两尺半长的画卷,即便是这一行的老字辈了,老孙头也不得不感叹一句:鬼斧神工。
“这次弄了多久?”
老孙头摘了老花镜,问在一旁折磨自己木摇椅的胖妞,
桑引扳指算了算:
“两个月吧,最近风声紧,垫底的玩意都挺不好弄的,这不,最后那落款我还是前几天跑去了趟杭州,昨又去了京西那边才弄好的,今早趁夜才赶回来。”
老孙头点点头,收好画卷,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摞钞票,递给了桑引
“说好的,我另外还加了个添头,胖人是福,减什么肥,练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桑引愣了愣,她记得今早照镜子的时候自己还是白白胖胖,健康过头,哪能让老孙头担心自己身体状况?
老孙头指了指桑引的右手,桑引低头一看,才发现手腕那多了一圈淤青,脸瞬间就黑了。
那个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
想到这,桑引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石英钟,已经中午了,要再不回去,搞不好自己的狗窝就要被那精神病摧残殆尽了,于是便跟老孙头道了别,往外走去。
这个点的潘家园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小李子正在店头那宰老外,把一个前段时间桑引练手失败做的小陶壶,稍加“包装”,就成了北宋青釉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老孙头二徒弟和三徒弟正一边看着午间新闻一边为倒斗事业江河日下扼腕:
“你说现在那些打洞的老鼠没德行就算了,眼还是瞎的。”
“可不,金缕玉衣也能随地扔,哥真是服了!”
“简直SB啊,那玩意要能拿出去,几百辈子都不用愁了。”
师兄弟俩正说着,就觉得有一片阴影投在了两人之间,大师兄一抬头,就看到桑引一脸如丧考妣地看着电视。
电视里午间新闻正在报道今早在京郊山路上发现了一件被盗墓分子损坏的西汉年间的金缕玉衣,玉衣被盗墓分子沿衣襟线剪开,玉片散落一地。
“大嫂,你没事吧?”
大师兄有些忧心的问,这可是他们老孙家财神之一,出了岔子可不得了
桑引摇摇头,脚步虚浮的飘了出去。
只留下师兄弟两在那嘀咕
“师父扣大嫂钱了?”
“哪能啊,我看每次都多给当营养费呢.。”
“那这是?”
“饿的吧,最近减肥呢不是?”
“唉..女人啊”
……
飘出潘家园,桑引招了招手,叫来了一辆出租,这对素来抠门的桑引而言,无疑是一种奢侈,但是她昨天都奢侈的把好几亿扔路边了,个五十块钱车钱又算什么!?
钻进车里,桑引一脸悲痛欲死的表情把开车师傅吓着了,估摸着大概是姑娘被甩了,于是好心的开始了关于“胖子都是潜力股”的演说,演说十分精彩,只可惜桑引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脑中都是师兄弟口中的
“没德行的老鼠”
“眼瞎的”
“SB”
“几辈子都不用愁。”
桑引女士心中的戈壁上再次有神兽奔驰而过。
金缕玉衣?
金缕玉衣!!
她再眼瞎也是能分清楚玉跟塑料的好吧!!
她昨天还特意掰了掰,硬是硬了点,但是还是能掰弯的好不好!!
你见过能掰弯的玉么??
怎么就七八个小时!塑料就变玉了???
但是现场照片上那毫无美感的断线,还有那倒在一边草丛边喝了一半的“有点甜”都在无情嘲笑着:
没德行!
盗墓分子!
瞎眼!
SB!
没错!说的就是你!
桑引!
自我唾弃了一路之后,就差去自挂东南枝的桑引忽然想到一件似乎被遗忘在角落的事情,如果说,那件塑料衣真的是金缕玉衣的话,那么现在被自己关在家里的那个......
半天不吃不喝死不人,但两千年不吃不喝就不一定了,她已经脑抽地损坏了一件文物,不能再脑残地去把活文物也给损毁了。
桑引深吸一口,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司机师傅还在浑然忘我地说着,抬眼从后视镜里想看看那位唯一的听众有没有为自己的舌灿莲花而感动流涕,就看到后座的女人举起三张红钞票。
“师傅,要是二十分钟内你能到目的地,这三张就都是你的。”
当桑引在自家楼下看着扬长而去的蓝色车屁股,吐了个痛快之后。她深刻觉得,帝都的出租车师傅们,都可以去开F1。
而她自己,暂时可以自我挑战一下百米极速。
以与自己身材不成比例的迅捷速度上楼开门,冲进卧室。
桑引完全无视自己已然从狗窝升级成龙卷风灾区现场的房间,朝着仍是一张臭脸、围着被单,靠在床头的半裸美男谄媚道:
“霍将军,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