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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取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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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西斜,树荫随着东移,原本树荫下的女子被暴露在火辣的太阳下,虽然沉睡着,仍然出了一层薄汗。
林悦摇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坐了起来,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我怎么睡着了。”
又一看中午未洗完的碗还没有收拾,白文轩和金毛却不知到哪里去了,只好一边收拾一边嘟嚷:“白文轩你个懒鬼,早醒了也不说收拾一下,把金毛带哪去了?”
林悦收拾好了碗盆,又把剩下的猪肉上的血洗净,白文轩和金毛还是没有回来,林悦意识到了不对。
不说自己这瞌睡来得莫名其妙,就是以金毛黏自己的程度,也不会离开自己这么久还不回来。想到这里,林悦豁然站起,随便朝一个方向跑去,边跑边喊:“金毛。”
“白文轩。”
“金毛,你在哪里。”
“白文轩,白文轩,金毛,你们快回来啊。”
“……”
当晚霞带着最后一丝热意隐于山岚之后,林悦拖着疲乏的步子缓缓走回了放行李的地方,荒郊野岭的原本也没有什么人烟,在病毒肆虐的现在更是大半天没有一个人经过,那两大口袋行李仍然好好的放着,只有一边的猪肉没有处理好,沾了许多蚊蝇。
林悦并不理会那些,自顾自走到行李边靠着坐到地上,双手抱膝,头埋在臂弯里,渐渐传出些呜呜咽咽的哭声,“金毛,白文轩,你们到哪儿去了,呜呜,快回来啊。”
林悦感染病毒以来,除了第一个夜晚,一直有金毛陪伴,后来又有白文轩同行,并没觉得什么,如今只剩自己一个人,才发觉自己对他们竟然如此依赖。离了他们,便觉得说不出的惶恐害怕,好像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一般。
可不就是只有一个人了么,爸妈去世了,平日里一起玩笑的同事好友,还有,还有萧仁,现在都遥远得仿佛另一个世界的人。只剩下自己,孑然一身的在这里等死。
林悦毕竟是个俗人,便是落到孑然一身的将死之境,也没有觉得吃不下饭,反而因为下午在这周围跑了一大圈,难过了没一会儿就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只是到底没有闲心做饭,便在猪肉里侧没沾到蚊蝇的地方割了一小块放在炉子上,用中午剩下的柴禾烤了,抹点盐巴就填了肚子。
吃完了也没心情收拾,独自坐了一会儿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林悦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金毛和白文轩仍然不见踪影。林悦想起自己昨晚也是吃了猪肉没多久就睡着了,只怕这猪肉有些问题。
这样看来,白文轩和金毛只怕处境不妙。
只是,若真是有人绑走了白文轩和金毛,为何有单单落下自己呢,自己一个女人,力气不如那两只,还有一点——自己没有异能,或者说,自己并没有从KW病毒中得到什么,若是如此,对方绑架异能者和变异动物是为了做什么?
想来想去,林悦苦笑,自己虽说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但对上敢于绑架异能者和变异动物的人或者组织,连当车的螳螂都算不上的。
而且,就算有心与敌人拼死,也找不到地方。罢了罢了,反正自己将死之身,还是回家把父母装殓了,之后若还活着,再想办法找一找吧。
如今金毛不在,林悦也背不动那么多行李,只好带了两件衣裳,又烤了两块肉带上,又拿上铁棍便上路了。
也是这时候林悦才发现自行车也不见了,揉了揉因为露宿而发疼的脑袋,林悦只好背着行李步行了。幸好此地已经离老家很近,当天下午就到了,否则没有了金毛打猎,林悦能不能填饱肚子都成问题。
带林悦风尘仆仆进了堂屋,只见两个老人各自坐在放电话的几子两旁守着,电话的话筒被摔在地上,早就没了电,老夫一只手向地上的话筒伸着,皮肤上有好些裂纹,可以想见当时是如何努力的想要捡起电话。
“爸——妈——”林悦终于忍不住,扑跪在父亲身前,恸哭起来。
二老都是地道的乡下人,没读过多少书,并不喜欢现在那一套火葬,只可惜几年前开始,农村也不让土葬了,姥姥过世也都送到了火葬场,母亲为此还大哭一场,如今病毒肆虐,乡下这些地方更是十室九空,林悦就想让两人入土为安。
只是,二老遗体早就僵硬,没办法掰成沉睡的模样,她一女子又不会做棺材,只好找出屋里装粮食的一个大木柜子,给二老换上新衣,装殓了。又用锄头在房子左边的地里挖了一个大坑,连推带拉的总算埋了。又觉得太过不孝,让二老身后如此寒酸,连快墓碑都没有,林悦跪在二老坟前又是一场大哭。
从回家到二老入土,林悦的眼泪就没停过,超负荷劳作了大半天,又在二老坟前跪了一阵,终于不支晕倒了。
却说白文轩和金毛被绑到了离公路颇远的一处院子。院子里正有几人在做木工,见了几人回来,有人笑道:“今天逮到一个?哟,你们把这么大条狗带回来做什么?”
那领头男人答道:“这狗有些灵异,若能训了做宠物以后做事岂不方便,而且它的血说不定还有些用处。”
“好倒是好,但这畜生只怕吃得不少,咱们养起来费劲。”
“多喂几头猪好了,前天老三家的母猪不是下崽儿了吗?”
“好吧,你说了算,咦,还有一辆自行车,以后要出去找东西就方便些了。”
“恩,找铁三把这车和手推车改装一下,弄成三轮,以后方便不少。”
“……”
一路说着,几个人把白文轩和金毛抬到一间屋子里。那屋里没什么家具摆设,显得空荡荡的。却在墙上钉了一排钩子,一个男子双手双脚被电线绑住正蜷在墙边,绑住他的电线另一边拴在钩子上,男子的移动范围便只有一米左右。
那男人身量看起来人高马大,但长得极瘦,脸色呈病态的蜡黄。见有人近来,抬头看了一眼,又自顾自缩在墙边,并不理会。
几人用同样的方式将白文轩和金毛栓在空钩子上,怕被金毛挣脱,还用的是双股的不锈钢的高压线。那钩子钉得极开,绑好之后相互之间并不能接触。
没多久,金毛就醒来过来,见身处陌生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林悦并没有在身边,立马狂叫起来,同时死命的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那面色蜡黄的男人被炒得耳鸣,皱了皱眉但并没有说话。倒是白文轩被狗叫声吵醒了。睁眼见自己身处囚室,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对金毛说:“好了,金毛别叫了,先安静一下。”
“汪汪汪汪——”金毛并不买白文轩的账。
“总要想办法逃出去才是,你这样叫有什么用?”
“汪汪——”
“放心吧,林悦不会有事,出去了我们去找她。”
“呜——”
“这位,咳,这位先生,能说一下是什么情况吗?”
面色蜡黄的男人看了白文轩一眼,随即闭上眼并不说话。
“别这样嘛,好歹也是同病相怜,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对策呗。”
男人沉默,这次眼睛都没有张开。
“唉,兄弟,难道你就情愿一直被这样绑着?”
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有气无力的:“你是不是进化了?”
“啊?”白文轩对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难道你也是?”
男人缓缓点了点头;“他们把我们养在这里,定时取血,不知道拿去做什么了。”
“他们是谁?”
“都是这附近的村民,和我一处长大,没想到……哼哼。”男人面露悲愤之色。
“你就让他们取?”在白文轩看来,这绑得如此简陋,身为异能者应该很容易挣脱嘛,就好像他现在,一边说话,一边隐蔽的用冰锥不停的磨金毛右前腿上的电线——至于为什么不先解救自己,并不是白文轩有什么舍己为人的情怀,他虽然平时颇为自恋,但还是要承认金毛比自己强大得多,只是被绑缚住没办法稍动而已。
金毛也难得的配合白文轩,并不吭声。
男子有气无力的说:“谁会愿意被这么折磨,但你看他们绑得这么严实,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不是,咳咳,进化了吗?”
男子苦笑道:“你不信挣挣看,虽然进化后力气大些,但还是挣不破这电线,刚才那条狗那样挣扎不也没挣开吗?”
“力气?”白文轩小声重复了一句,随即明白了,这男子以为进化就是增长力气,并不知道还有控冰等异能,恐怕绑架自己的人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然不会把自己等人绑得这么粗陋。
“他们有多少人?”
男子看了白文轩一眼,知道他并没有死心,自己被绑着现在也无聊的很,不如说话解解闷,若他真能想办法出去那就再好不过了;“就是这个村里的人,老的小的大多都病死了,年轻人很多去城里打工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现在这里就只有十几个,还有两个小孩。”
白文轩精神力已经用尽,还是没有割断金毛右前腿上的电线,晃了晃发痛的头:“你说他们取血来做什么?”
“不知道。”男子沉思着说;“但他们都没有穿过防护服,在这里生活了好几个月了,却只有七八个人病死。”
“你是说他们取你的血是为了延命?”
“我不知道。”
“肯定是,我就听说有个人也是,恩,进化了,他就用自己的血给他被感染的弟弟喝,延缓发作时间。”说到这里,白文轩想起给他说这件事的林悦,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她并没有被带来这里,是那些人对她不屑一顾还是应经被……
男人来了些兴趣;“那么他治好他弟弟了吗?”
“不知道,我也是听说而已。”白文轩说。
男人也没失望,本就是与自己无关的事,在他想来最好治不好,让这个村里的人都病死好了。
“对了,你说你是这个村里的人,他们怎么还这样对你?”
“谁说我是村里人的?”男人撇了撇嘴:“再说为了多活几天,别说是小时候的玩伴,就是亲兄弟都有可能自相残杀呢。”
“汪——”两人正聊得高兴,只听金毛猛地叫了起来。
“有人来了。”白文轩眼神示意金毛用爪子遮住被割破了一小半的电线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