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菖蒲》牡羊座

21、第二十章 证人

　　把车停在事务所楼下，我整个人瘫在座位上，长长一声叹息，没想到，最后还是让贺子浩知道了曦曦的事。不过，我并不后悔这么做，比起日后可能会有的麻烦，我更不愿看见他这么糟蹋自己。想起刚才的情景，想起贺子浩那双渐渐升起期望、渐渐染上温柔的眼眸，我的心迅速坚强起来，告诉自己，一定要救他！
　　疾步走进师傅的办公室，不待他开口数落我一上午的不见人影，先开口说：“师傅，贺子浩已经把那天的详细情况告诉我了！”师傅和李律师霍然起身，师傅更是激动地扬声道：“真的？快说说，怎么回事！”
　　我坐在办公桌前，隐去让贺子浩开口的真正原因，将贺子浩所知道的案情经过讲了一遍。待我说完，师傅和李律师都皱起了眉，沉默着。半晌，师傅对着李律师说：“老李，看来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那两个抢劫贺子浩的瘾君子……”李律师点点头，接道：“不过，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法院将开庭日期定在16号，我们必须在一周内找出那两个人，并让他们出庭作证。”
　　师傅沉吟一会儿，宣布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分工合作，老李，你就负责分析案情、制定辩护方案，我则来查找检方证据的漏洞，”然后又望着我，说：“赵凡，你对X市比较熟，而且我记得你有几个同学是警察，就由你来负责找那两个证人。至于小吴，就留在所里协助我和老李的工作吧。”大家一致同意，各就各位开始工作。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靠在椅子里开始思考如何找寻那两个证人。由于当天下午酒店的监视系统升级维护，并没有拍到任何能佐证案情的视频。那么，按照贺子浩的说法，那天下午酒店经理劝完架离开后，他为了不想再惹起其他客人的投诉，就将齐赫群拉到酒店的后巷继续谈判，事后齐赫群一人离开，他则被两个瘾君子打劫。在齐赫群被害的时间内，只有那两个人能做他的时间证人，证明他没有作案时间。
　　酒店后巷？恩，这个是关键。那两个瘾君子会在大白天抢劫，看来必定是毒瘾发作，需要钱来供给毒品，那么，他们也一定就藏身在酒店附近的区域里。我赶紧上网查了下酒店附近的建筑情况，发现酒店后面三条街左右的地方，果然分布着一片半荒废的待拆迁的老平房。
　　南大街那片儿属于都城区分局管辖，我脑中转了转，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嘟……嘟……”刚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起：“哟，今儿吹得什么风啊，劳您赵大律师亲自给我打电话来？”我“哼”了一声，笑骂道：“钟军，少贫嘴，我找你有正事！你这会在局里不？”钟军收了嬉笑，正经道：“恩，在呢，这几天都得值班。”我略一沉吟，说：“那你等等，我马上过去找你，见面详谈。”
　　到了分局，钟军正在大门口等着，我一下车他就迎了上来，问我：“老同学，到底什么事还要你亲自跑一趟？”我将事情大致讲给他听，特别强调了那两个瘾君子的容貌特征。他凝眉沉默半晌，说：“恩，这两个人确实经常出没在那片地区，我都抓过他们去劳教好几回。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这几天白天都得加班，只能晚上陪你去找那两个家伙，至于白天，我就拜托一个同事，让他带着你去找？”我考虑了几秒，觉得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就点头同意了。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就拉着我去他办公室休息。大概20分钟左右，一个高壮的男子推门进来，对着钟军怒道：“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急着把我叫回来？”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时愣了下，又转身怒瞪着钟军。
　　钟军起身，笑呵呵的走到我们中间，介绍道：“赵凡，这是我徒弟，罗擎宇，别看他是个刚毕业两年的愣头青，能力还是很强的。”我笑笑，说：“我相信，名师出高徒嘛！”罗擎宇一脸纳闷地说：“老钟，你到底要干嘛？”钟军便把事情给他讲了一遍。听完，罗擎宇恨恨地拉下脸，嘀咕道：“又把我当苦力使唤！”我稍感尴尬，对他说：“罗警官，很抱歉打扰你的假期，要是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的。”他撇撇嘴，说：“我敢说不愿意吗？你是不知道老钟报复人的手段……”
　　罗擎宇带着我来到那片荒废的小区，一间房挨着一间房找起来。整整3个小时才全部找完，不过，没发现任何线索。渐渐，天黑了下来，我只好打电话给钟军，让他下班了一起吃个饭再找。罗擎宇跟我们一起吃过饭，就先回家了，同时跟我约好，每天早上8点在警局门口见。
　　一连5天，我一天24个小时都在那片区域蹲点，偶尔实在困极了，才让罗擎宇帮我盯着，自己回车里休息一会儿。只是，仍是一无所获。到了第6天，罗擎宇忍不住发起牢骚：“都这么多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这俩家伙可能还有别的窝。”我点点头，说：“狡兔三窟，不过就是这样，他们才有回来的能，毕竟他们应该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呆太久。只要有一点希望，我就不会放弃。”他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说：“你只是个律师而已，用不用这么拼命……”我斜睨他一眼，淡淡说：“律师也有职业道德！”
　　暮色降临，我失望地让罗擎宇先回去休息，准备自己一个人等钟军。他没说什么，潇洒地离开了。
　　罗擎宇离开不到一刻钟，一间平房中有了动静。我放轻脚步，朝着光源走去，趴在窗户上往里张望。我眯起眼看清屋里的情况，发现正在吃泡面的两个男人，正是我要找的那两个瘾君子。悄悄给罗擎宇打去电话，没人接，又给中军打过去，也没人接，我只好继续守在门口。
　　不一会儿，其中那个个子高一点的男人开口说话：“瘦猴，这两天挺太平的，没什么动静，看来那天那个男人应该没有报警。”叫瘦猴的男人得意一笑：“呵呵，那小子一看就是有钱人，怎么会在乎那点小钱。”高个男人继续说：“也是，不过咱们手里的钱花的差不多了，得再去赚点营养费吧？”瘦猴说：“你的意思是，再干一票？”高个男人点点头，贪婪一笑。
　　接着两个人就商量起来。我在门口愈发焦急，告诉自己，在钟军来之前，一定得想个办法拖住他们。于是，在他们要出门前一刻，敲响了门：“有人在吗？”半晌，那个高个男人打开门，警戒地盯着我，问：“什么事？”我扬起无害的笑容，说：“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叫李桂枝的老太太？”他眯起眼，冷声说了句“没有”，就要关门。
　　我赶紧上前拦住，说：“那请问，您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住着一位叫李桂枝的老太太？”他不耐道：“不知道。”然后一把将我推开。我脑中飞快的转了下，复又开口：“麻烦你仔细想想好吗？如果你能帮我找到她，我可以付给你报酬。”一听有钱拿，他立刻双眼闪光，说：“能给多少？”“一千怎么样？”我问。他扬起眉：“现金？”我点头说“可以”。他换上笑脸，打开门，说：“那进来谈吧。”我迟疑了下，便抬脚进门。
　　他在我身后关上门，我刚想对屋里的瘦猴开口，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按倒在地，紧紧压住。接着，高个对我进行搜身，拿走了我身上所有的现金和值钱的东西。然后，瘦猴拿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贴在我脸上，笑眯眯地说：“乖乖把你银行卡的密码说出来，不然我就在你的脸上划两刀！”我强忍住心中的害怕，颤抖着说：“抢劫可是犯法的。”他冷了声音：“快点说！”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一脚踢开。罗擎宇冲了进来，拿枪指着两个人，说：“放开她！”
　　瘦猴将刀放在我颈部，划出道血痕，说：“退到门外去，否则我就杀了她！”罗擎宇碍于我的安危，退出门外。瘦猴和高个将我拉起来，一人拿刀勒着我的脖子，一人紧紧束住我的双手，也出了门。他们架着我一直往房后走去，与罗擎宇始终保持着10米左右的距离。在进入房后的一片黑暗前，转角处，他们将我使劲向前推去，转身没入一片黑暗。罗擎宇赶紧上前扶起倒地的我，我连忙推他，说：“快去追啊！我没事！”他迟疑一下，起身追了上去。
　　10分钟左右，罗擎宇两手空空地回来了，对我抱歉道：“让他们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