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菖蒲》牡羊座

22、第二十一章 天无绝人之路

　　开庭的前一天，我陪师傅和李律师去探视贺子浩。这次再见，他明显改变了，整个人看起来不再那么死气沉沉，态度也合作了很多。商讨完第二天开庭的细节，师傅一脸凝重地对他说：“贺先生，很抱歉，我们没能找到那两个时间证人。”
　　贺子浩皱着眉看了我一眼，报了电话号码，冷冷地说：“你直接去找汪洋，跟他说，务必给我把人找到。”我内疚地点点头，说：“那我现在就去找他。”然后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响起贺子浩依旧冰冷的声音：“你的脚怎么了？”我转过身微笑着说：“没事，下楼梯时不小心崴了。”又跛着脚继续往外走。
　　第二天早上9点在X市人民法院刑庭开的庭，由于贺子浩身现任华业团总裁的身份，吸引了不少记者来听审。
　　庭审进行了大半天，情况跟李律师和师傅预测的差不多，检方一直处于优势，而我们的证据实在薄弱，明显被动。
　　下午庭审进行到一半，检方已经出示完物证，酒店经理等证人也作完供。当姜妍作为检方最有力的证人出庭时，贺子浩的母亲站起身扬声大骂，场面一时有些混乱。最后，法官不得不将情绪激动的贺母请出法庭，自此姜妍的情绪也开始不稳定。当李律师针对她和死者以及贺子浩的关系，追着三人复杂的情感纠葛盘问时，她的情绪异常激动，最后竟然昏了过去。
　　庭审被迫中断，因为检方主要证人不能继续作证，以及李律师提出辩方有新的证人可以为贺子浩做不在场证明，故法官决定延期审理。
　　法警把姜妍扶出法庭时，我在听审席上看见一个一身黑色套装的可疑女人。她叫梁卓君，是死者齐赫群的私人助理，在齐赫群死后陪同齐家父母从北京来X市办理身后事。说她可疑，是因为我不经意间，发现她刚刚看着姜妍时，一副嫉妒、恶毒的表情，而瞟过贺子浩身上时确是夹杂着复杂眼神的得意微笑。凭着女人的第六感，我直觉认为她应该会与本案有关。
　　闭庭后，我直接去找了汪洋，让他调查一下梁卓君的详细情况，然后又跑了趟钟军那儿，询问找人的情况。
　　三天后，汪洋约我见面，说是有重要发现。我匆匆赶到约好的咖啡厅，刚坐稳就迫不及待得开口：“你有什么发现？”他似笑非笑地说：“先喝口水吧，看你喘的。”我接过杯子，一边喝水一边以眼神示意他快点讲。他摇摇头，嘟囔着：“那个家伙没选你，真是他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不想理会，我放下杯子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
　　大概被我吓到了，汪洋赶紧换上一副正经的面孔，说：“我查过梁卓君的底了，原来当年齐赫群和姜妍婚姻的第三者，就是她。这三年来，她一直缠着齐赫群结婚，没想到齐赫群不但不理她，还回头追姜妍打算复婚，为此两人在公司多次吵闹。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查过航空公司的记录，齐赫群死的前一天，梁卓君就来了X市。”
　　听完，我脑中已是转过数圈，不禁开口：“那你认为，齐赫群的死，会不会跟她有关？”汪洋闻言，点点头，说：“我正打算去会会她。”那冰冷的语气，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思考再三，我对他说：“我有个主意，如此这般……”汪洋听后皱紧眉头,迟疑地说：“这样对你，会不会太危险了？”我叹口气：“如今之际，只要有希望就得试。难道，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他想了想，只得同意。
　　三天后的傍晚，我来到一家酒店的咖啡座，不久，来了一个背着专业摄影器材的男人，我和他交谈一阵子后，他给我看了看他相机里的照片。然后我们又谈了一阵子，我拿出一沓钞票，他交出相机里的记忆卡。
　　待男人离开后，我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因兴奋而略扬声道：“师傅，我已经拿到记忆卡了，照片也看过了，那个摄影师没撒谎，确实是案发当天拍的，因为相机很专业，所以画面绝对清晰，可以看清当时房里和齐赫群一起的，不是贺子浩，而是一个女人！我马上就把证据拿回来……”打完电话，我背着包，急匆匆离开酒店。出大门时，我满意地从玻璃上看见，身后尾随着的梁卓君。
　　走到一个小巷口，我故意停下脚步，摸了摸肩膀，骂了句：“该死的，肩带怎么滑下来了!”然后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公共厕所，就转身往偏僻的巷内走进去。我进的是一排商品房的后巷，看看四周无人，我便背对着巷口，整理起内衣。
　　突然，一根木棍打在了我的后脑上，疼痛顿时袭来，我强忍着晕眩转过身，看见一个脸上围着丝巾女人。她冲过来抢我的手提包，我死死抱在怀里不松手，她发了狠，将我推倒在地，压着我使劲勒着我的脖子。我咬紧牙关，拼出最后一口气一把扯掉她脸上的丝巾。露出脸的梁卓君怔愣了一下，略松了手，我怒道：“果然是你！看来真是你杀了齐赫群！”她狞笑着说：“本来还想放你一马，不过现在看来，只能送你去跟齐赫群做伴了！”她倒是没否认，一手捡起旁边的木棍，狠狠向我的头部挥来……
　　26号，法院对贺子浩作出无罪判决。
　　我在医院整整躺了一个星期，没敢告诉老爸老妈，都是可可和嫂子照顾得我。期间，黄璟她们6个也来看过我，除了带来我最爱吃的零食，还有一顿数落。钟军和罗擎宇也来了，告诉我已经抓到了那两个瘾君子。案子宣判完的第二天，师傅专门来看我，不过带来不是我以为的夸奖，而是批评我不顾安全。问候完，师傅对我说：“我已经接了华业集团的法律顾问。”我愣了下，嘻嘻笑道：“恭喜师傅，这次可是名利双收啊！”他叹口气，说：“赶紧养好身体，回来帮我。”我猛点头：“那师傅记得给我加薪啊！”他止住我的动作，骂道：“还嫌脑震荡不严重是吧？”我吐吐舌，乖乖躺好。他临走前，留下一句：“贺子浩应该还不知道你受伤的事。”我淡淡一笑，说：“呵呵，不用跟他说，我只是拿酬劳工作而已。”
　　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我不禁想起那天的情景，忍不住冷汗淋淋。在木棒挥下来的那一刻，幸好汪洋及时拦住梁卓君，不然，我这条小命可能真的就报销了。我记得昏迷前，自己对汪洋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别告诉他”。
　　如今，我才敢对自己承认，原来，从始至终，我都没忘记过他，即使恨过、怨过，却依然深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