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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谁才是我的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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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皇后娘娘那边一直没有动静,看来是横了心要顶到最后的。”
乾清宫里偏殿里,碧莲正跪在那里禀报。朱暄不疾不徐批着奏章,平静的脸上让人看不出生气的迹象。碧莲却无端不安,跟朱暄的日子久了,他的脾气也嗅出几分了。这种平静倒像生气的前兆,却不知自己那里又惹怒了主子,竟深夜从地宫被召来问话。
过了良久,朱暄才淡淡问一句:“依你说,如今这情况该怎么办?”
“这……,奴婢愚昧!”
朱暄冲着她浅浅一笑,道:“既然自知愚昧,估计也侍候不了皇后了,看在你曾尽力替朕办过事的份上,准你出宫吧。”
一句话把碧莲轰了个三魂出七窍,一旁直瞪眼,干着急的很久的何鼎慌忙跪倒,本想代为求情,又想到朱暄最近强硬的脾气和手段,深怕越求情朱暄越生气,跪倒后连连磕头,却不敢吭声。
“主子,奴婢不……。”碧莲含泪正欲解释,却见何鼎从臂弯下对她连连使眼色,傻瓜,你还是老实都招了吧,什么还能瞒的过主子。碧莲情知瞒不过了,一咬牙说道:“圣上恕罪,前二日,皇后娘娘邀玉妃娘娘到坤宁宫喝茶,喝过茶后,玉妃娘娘借着赏花之机,把奴婢叫过去聊了一些话……。”
“都聊了什么?”
“开始也没聊什么?就叫奴婢在坤宁宫过的好不好,又说奴婢比之前胖了些,脸色红润了些,又问,又问奴婢跟何总管的事……。”
“嗯,最后,还问了什么?”
“最后,最后……”碧莲满头冷汗,颤声说道:“她问奴婢‘令尊大人近日可好?’奴婢没有回答。娘娘又说,‘碧莲,自你来我身边后,我一直当你是姐妹,只讨你一句实话就那么难?’”说到这里,碧莲流下泪来,低声抽泣。
朱暄啪的一声将笔往砚上一搁,冷声说道:“所以你便承认了,是吧!”
碧莲轻声分辩道:“不,奴婢没有回答。”
朱暄冷笑一声,道:“没有回答,就是默认。”只听‘啪’的一声,比大拇指还粗的湖笔一折两断,顺着案头咕咕的滚到了地上,又发出二声清脆的声响,声音虽轻,却把地下的两人都震着骨头僵硬,背上冒出冷汗。
朱暄明察秋毫的判断让碧莲打了个哆嗦,泣道:“奴婢知罪,求圣上开恩,怎么罚奴婢都成,只求别赶出宫去……。”碧莲从小就入的宫,早就以宫为家了,与何鼎又两情相悦,死活是不想出宫的。
当观者迷,旁观者清,何鼎见她说的话不得要领,尽整些没用的说,他为情所累,也顾不得其他了,一口打断,道:“圣上,玉妃娘娘听了以后,也没见的有多大的动静。如今玉妃娘娘将心思放到了皇上身上,就算认清了一些事,至多也就生几天气,圣上万毋担心。”
似乎这些话说中了朱暄的心事,让他的心里很舒服,他的眉头展开了些,嘴角也弯了起来,喃喃自语似的道:“小莹儿最近真的乖巧的很,是吧。”
“是的,据暗探所报,圣上没有摆驾浣衣局时,娘娘就在后院种种菜,捣弄一些药药草草,看情景,玉妃娘娘是铁了心要跟皇上一辈子的……。”
“铁了心要跟朕过一辈子的。”朱暄含笑重复着。
“正是,就算从皇太后那里听来一些不好的消息,也没见玉妃娘娘闹出多大的动静,必定是不是放在心上的,就算她找碧莲聊天,怕也是只是随便聊聊,没有……。”
“错!”就在何鼎以为自己已经说动朱暄时,朱暄却又给了他冷冷的一个字,脸色又变得淡淡的,道:“她动了疑心的了,所以才想找碧莲证实一下。”他寒光一扫,碧莲的头伏的更低。朱暄继续说道:“如今,皇太后的话她没信十成,也信了八九成了。”
“那娘娘还……。”还能那么平静地与圣上你过中秋节?别的都还好说,那明知朱暄设计那一出碧莲和吕纪父女戏就是为了让她报不了仇,以冷莹宁折勿弯的脾气,那还能忍得下去?
“你刚不是说过了吗,她是铁了心要跟朕过一辈子的。”朱暄又微笑了。
那微笑飘飘忽忽,让何鼎感觉特别不真实。
这席话后,朱暄似乎平静了许多。碧莲自去领了30鞭,当然是以别的名义。失踪的雍王还是没有半点消息。冷莹找了个机会跟朱暄主动谈起,朱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几月来冷莹从不跟他谈起朝政,仿佛她根本就没有在前朝做过事,当过女官一样。
“雍王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话迸出来的时间实在不怎么对盘,恰在朱暄心情良好,甚至还有些意乱情,正你一口我一口地喂她吃西瓜时。他狠狠敲下一大块西瓜,全都塞入冷莹的樱桃小嘴里,顿时红红的瓤汁顺着白细的下巴流了下来,他就伸出舌头接了过去。
最近朱暄似乎很享受伏侍她的乐趣,动作也越来越亲昵的过火。兴趣从来都是最好的老师,更何况朱暄天生聪明,心思也细腻,许多东西一学就会。他一时兴起烧出来的叫化子鸡竟已赶上了冷莹的手艺,色香味俱全。红烧豆腐,青蒸鲤鱼等也像模像样,御膳房的师父见了怕也要夸上一句的。
冷莹常想,这么一个聪明人,纵然到了民间讨生活,怕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小菜一碟,不是什么难事吧。常常这么一想,心就痒了,很想……。
“想什么这么入神?回神!”
见他一脸火大的样,冷莹又好气又好笑,这男人什么时候才能不小气?推开他,拿着手帕擦了擦了嘴巴,才打趣道:“怎么越来越像小狗了,我就随口问一句都不行?”
“哼,你是随口问的吗?李东阳那老匹夫又给你说了什么?”
“瞧瞧,这就是为人温和谦逊的明帝该说的话吗?明一套,暗一套,不知骗过多少人。”
这回朱暄没反驳,倒像有些心虚地看着冷莹笑了笑,又好说歹说喂了几口,才正面回答:“饶他一命是没问题的,放他自由也是没问题的,朕只是怕这些都满足不了他……。”
“他现在无权无势,手中又没了兵力,还能干什么?”冷莹没好气的顶回去。
朱暄皱着眉头,区区一个废王确也干不了什么,至若那些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话也不是全都灵验的,全是被世人夸张了五六分,就一个废雍王一时三刻也是不成气候的。只是,他心里总有些隐隐不安。
“等到他能干什么的时候,不是太迟了。”他心不在焉地随口答道。
“本是同根生……。”
这话太大逆不道了,饶的朱暄这一段时间纵的她无法无天,也不禁沉下脸来,道:“放肆……”
冷莹也被他惯出几分娇气来,不怕反而还抑起脸来,想硬顶他几句,不料却听到他说道:“这些话在朕面前说说就算了,回头别嚷嚷的谁都知道了,他们不参你个大不敬的罪,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你。”
冷莹一下子便全收了声,怔怔地瞧着朱暄发起呆来。这男人,好的真让她手足无措。朱暄将她拉进怀里,惩罚性的吻她。在半醉半醒之间,她看到大滴的汗滴从他光亮如玉的额头淌下,剑眉也染成了红色,长长的睫毛颤动着,虽然咬着牙,粗重的呼吸还是响在她耳侧,那样的情动至极。
被他的热情感染着,她的身子也热乎乎的。嗯,男人都是这么好色的吧。她纤指紧紧抓住被单时模糊地想着。
“太好了!”他模糊的声音抑出,止住所有的动作。
冷莹紧咬牙着,微皱着眉头,有些失神。他到底还在磨蹭什么?
“这里的疤痕也褪的差不多了,最近就算变天,也很少听到你的喷嚏声了,……太好了。太好了!”
朱暄的双眼不复刚才的赤红,清亮温柔注视着她胸口那道的疤痕,看那原本褐色的地方只留着淡淡的痕迹。朱暄暗喜,不枉他暗暗命御膳房在冷莹的膳食里添加了了许多上等的珍珠粉,凡送到她面前的多是御医调制的药膳,暗中帮她调补了身体。不知不觉中,她骂人已是中气十足,偶尔跺一下他的脚也够力气了,有的就是娇柔,不复那病恹恹的体弱。
那疤痕虽说淡了许多,却还是清晰可辩的丑陋,半晌,他竟将头轻轻枕了上去。冷莹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温顺搁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听他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嘟囔着,终于……好了,真怕你……。话犹未完,眉宇间又微微打了个结。冷莹不由地伸出双手裹住他的脑袋,用食指慢慢轻抚着他的眉毛,朱暄一反常态的听话,一动不动任她行事。这样静谧温暖的气氛让冷莹忽有了谈话的兴致,随口问道:“暄儿,如果我真跟黑的跟锅底一样,你还会来找我吗?”
他们重逢时,她脸上涂了药水,可不黑的就跟锅底一样。后来被朱暄在醉仙楼找到时,她一直暗恨,如果脸上不洗去药水就好了,或者朱暄就不会一意孤行抓她入宫。
半眯着眼很享受她的温存的朱暄懒洋洋地说道:“第一眼看到你那么黑,心里还真窝火,心想我怎么就被这么一个丑八怪救了呢,后来觉得你那一对眼睛,黑的真黑,白的真白,被你冷冷的看着,心里很不舒服。夜里伤痛发作时,总觉得你的眼神透着不忍心,水润润的,心都暖和了。就想算了算了,念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就吃点亏把你捡回去,以后亲热时不看你脸专看你眼睛好了。”
“什么?你这个色狼!”刚见面就想这档子的事。火气一上来,她狠狠冲着他脑勺就那么一下。
朱暄疼的直抽气。下手可真重。她真是越来越蛮了,不制不行!一翻身,就用嘴截住她下面的狠话。
没几下,冷莹就丢盔弃甲只有喘气的份了。
她想,一个男人为了留你在身边费了那么多的心思,你又翻不出他的五指山,那就这么招了吧。
心本来就软成一片,这降表一下,一切似乎也只能遂了朱暄的愿——她与他的缘份犹未散场。然而,那么恩爱的夜晚还是做了恶梦,梦里有人要杀她,她就拚命沿着江边跑,追她的人越来越近,她怕的心都要裂开了。终于,她被那个人抓住了,那人恐怖地伸着长舌,桀桀怪笑,冲着她耳边笑道:“跑也没用,再跑你也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对,对,杀死你双亲的不是别人,正是……。”
“不!”冷莹大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还捂着耳朵。
“怎么啦?”被惊醒的朱暄,翻身而起,拥她入怀,急切地哄道:“怎么啦,做恶梦了,没事了,乖,乖,没事了。”
朱暄越哄冷莹哭的似乎越厉害,最后,朱暄连拍着她的背连皱着眉头问:“到底梦到什么了?梦见谁了?”
“不,不……呜呜。”冷莹不明所以的哭着,在他怀里浑身颤抖。
那长舌头的绝不是刚薨的了皇太后,绝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