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夜雨即来

7、第七章 谋财

　　丹尼把他所知道的东西全部都道了出来。

　　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前，美国洛城。

　　丹尼和他的朋友被派到美国，秘密调查一件案子。

　　他们的前辈半年前在洛杉矶意外发现有一所隐秘的生化研究所，这个研究所被特别组织保护着，MI6没有关于它的任何资料。

　　很多调查都是从怀疑做起，前辈报告了局长，得到了许可，便开始从各种渠道打探消息。丹尼接手任务的时候，MI6已经掌握了不少情报，比如说这家研究所是在谁的资金下运转的，研究所内高级人员的名单。

　　由于前辈长期在美国地下场所出入来打探消息，被FBI的人盯上了，为了避免身份彻底泄露，他只好赶紧回国，把任务交接给他们。而丹尼和他搭档的任务，就是打听研究所内研究的究竟是什么。

　　“其实这种任务我们也接过不少，最后都只是打探到研究所里面在开发新的药物，或者医疗相关的精密器材，只要是对英国没有危险性的，不是什么恐怖的生化武器，我们就会收手，把情报归档了结案。”丹尼严肃道，“然而这一次，我们窃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我的代号是狐狸，负责从各方面打听消息，哪怕需要潜入任务对象的家里。我的搭档代号雀鹰，负责与总部联络，接递信息，警惕FBI的动向。也就是在一个月前，我在其中一名高级研究人员的家里放了一枚窃听器。三天之后，我们窃听到了一通电话。”

　　“录音传给了总部，我们就立刻销毁了，以免被FBI发现。但我还记得那通电话内容的大意。”丹尼道，“是关于一个叫做D病毒的东西。”

　　“D病毒？”佩恩蹙眉，“这是什么？”

　　丹尼摊开双手：“我也不是很清楚，任务目标和他的通话对象的谈话一直围绕着这个名词，但谁都没有解释D病毒究竟是什么。那个研究人员很生气，说不可以拿人体做实验，那是违法的，而电话那边的人却说，他是主管，他说了算。”

　　“那枚窃听器是在一个星期内被发现的，我还来不及找机会潜进他家里收回。这之后我怕被FBI的人盯上，和雀鹰跑去拉斯维加斯假装自己是来游玩的旅客，打算过段时间再回洛城继续窃听监视。”丹尼道，“整件事情就是这样了。我和雀鹰没来得及回洛杉矶，丧尸潮就爆发了。”

　　其余三个人听完，神情都紧绷了起来。

　　“你知道那座生化研究所在洛杉矶的哪个方位么？” 佩恩问。

　　丹尼想了想：“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城南的郊外。”

　　“城南……”李书贤越想越熟悉，在脑海里飞快搜索着前几天在洛杉矶的日子。

　　佩恩看了他一眼，替他说道：“我上班的医院，就是在城南。”

　　“病毒最初爆发的地方……”李书贤想起了医院里面发生的事，不禁抽了口凉气，“这不可能是巧合！”

　　如果是巧合的话，这也太巧了。

　　洛杉矶城南的生化研究所，最初丧尸爆发的地点，人类感染了未知的东西而异变成了丧尸，D病毒……

　　——不能拿人来做的实验！

　　钟茗摸着脖子上带着的十字架，冷冷地道出了所有人心里的想法：“我们很有可能都成了某些疯狂科学家的实验品和牺牲品。”

　　车内没有人接话。窗外逐渐下起了小雨。

　　美国要变天了。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一个小县城。

　　与先前经过的小镇一样，这里也已经没有了人烟，整座城市陷进黑暗之中，显得特别瘆人。

　　由于外面下着雨，他们又没带帐篷一类至少能遮雨的东西，结果不能露营，更不可能冒险进城里面找间空屋子暂时住上一个晚上，四个人只能在车里面挤着过夜。

　　佩恩打着方向盘，企图在城外的附近找一个视野比较开阔又可以随时离开的地方停靠。

　　轮胎慢慢碾压着小路上泥水与沙子，发出细细的水声和摩擦声——这种公路胎具备了一定的越野通过性，胎噪比起全地形轮胎要小很多，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引起丧尸的注意。

　　他忽然停了下来。

　　佩恩盯着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才最终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前方的屋子里竟然亮着光，在黑夜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温暖。

　　“有活人。”李书贤观察着渗出光亮来的窗口，只见淡黄色的窗帘布上印出人走过的身影，动作自然。

　　丹尼问道：“要不要敲门看看？”

　　这两天里除了车内的其他三个人，他已经没再见过别的活人了。真有一种全世界的人都变成了丧尸，只有他们四个还活着的感觉。

　　李书贤与佩恩的想法和他一样，钟茗点点头，李书贤便带了把手枪以防万一，下车走向旅馆。

　　他忽然闻到什么怪味。

　　此刻外面正在下着大雨，刚跨出车门的时候他只闻到了清新的雨水，然而随着他逐渐走近旅馆，另一种奇怪的味道掺杂了进来，有点酸有点臭，连大雨都遮盖不住这种味道。

　　他回忆了一下。是一种肉类腐烂的感觉。

　　——尸臭！

　　李书贤的神经瞬间绷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面前的木门却打开了，一名谢顶的中年男人探出了头。

　　“你好。”男人道。

　　李书贤悄然把枪藏在身后，也道：“你好。”

　　他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皮肤，没有看到有显露出来的伤口，又不留痕迹地瞥了一下室内的情况。一切看上去似乎很正常。

　　中年男子打量了番面前这个斯文温和的亚裔青年，又看了看身后那辆几乎融入夜色当中的越野车，问：“你是想要来住店的么？”

　　他有些不确定地道：“不，其实我们正打算走——”

　　“我们？你和朋友一起来的么。”中年男子咧开嘴笑了笑，“一起进来吧，外面这么大雨，你们就是继续往前开也找不到一个能住的地方。”他说着，忽然回头喊了一声，“小子，你去帮他们把车停进车库！”

　　“不用麻烦了。”李书贤摆摆手，“我们可以自己——”

　　对方却粗鲁地打断了他：“不用，我们帮你。”说完才发觉自己的态度很不友善，连忙道，“你请你的朋友进屋里来吧，我们刚做好了汤。”

　　李书贤道了声谢，回到车里的时候却说：“这家旅馆有问题。”

　　“怎么了？”佩恩轻声问。

　　李书贤蹙眉：“直觉……还有刚才那个男人的态度。”

　　“那我们赶快……”丹尼正想说什么，却被钟茗按住了肩膀。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有人。”

　　李书贤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去，就见身后来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穿了一个黑色的短袖衬衫，露出的手臂上有青红夹杂的龙形刺青。另一个看上去瘦瘦小小的，眼睛细长，他笑了笑，唇上的银环使他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狰狞。

　　银环男尖声说：“我叔叔叫我给你们停车。”

　　佩恩扫了一眼车内三个人的眼神，也笑了，把安全带解了开来：“那就拜托你了。”

　　四个人揣着心思走进了旅馆，进去之前佩恩看了一眼大门附近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牌子，上面写着这家旅馆的名字，底下标上了小小的数字：1920。

　　有个打扮暴露的女人倚在楼梯的扶手上，看见他们进来，冷哼一声，踩着十厘米左右的红色高跟鞋下了楼直接走向厨房。一旁忙活的青年男子见状，对他们点了点头，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妹妹最近脾气不太好。”

　　“没关系。”李书贤假装不经意地问，“刚才开门的男人是你的叔叔吧？”

　　青年一怔，忙道：“是……是的。”然后又道，“我去催我叔叔把汤端出来。”说完，便神色慌张地进了内室，好像怕别人再多问，自己便要露馅一般。

　　去停车的男人们回来了，带着唇环的那个招待他们几个去看楼上的房间，另一个则去了厨房帮手。李书贤趁机环顾一下整间旅店的布局。房子一共有两层，很大，楼下是主人房，饭厅，厨房以及客厅，楼上则做客房来用，一共十间，左右对半。

　　李书贤挑了离楼梯最远的房间，转身对银环男说：“我跟他住一间。”说着一把拉过佩恩。

　　对方挑了挑眉，疑惑道：“你们莫非是……”

　　“我们是情侣。”佩恩耸耸肩，“这两个也是一对，我们是一起出行的。”他指了指丹尼和钟茗。

　　丹尼理解了他们的用意，咳嗽一声，有些脸红道：“我跟我女朋友用一间就可以了。”

　　听他这么说，银环男将信将疑地看向钟茗，她附和着点了点头。

　　“好吧，如果你们是这样要求的。”银环男摊手，“你知道，客户是上帝。”

　　就在这个时候，刺青男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对他们喊：“可以吃饭了。”

　　“终于可以吃饭了。” 银环男摸了摸肚子，抱怨道，“你们也饿惨了吧，现在都8点半了。”说着走下楼梯。

　　佩恩看向银环男，忽然问：“话说你这间旅馆挺漂亮的，是家里传下来的吧？”

　　银环男点点头：“是啊，父母去得早，就剩下我们几个兄弟姐妹撑着这个家了。”

　　佩恩踩了踩脚下的木地板，猜测道：“看上去有点年代，感觉有五六十年的历史了。”

　　“猜得真准。”对方没有回头看他，“五十多年，差不多六十年，是时候该返修一下了。”

　　“其实也没有必要，感觉挺结实的。”佩恩开玩笑道，“你知道一般的旧房子踩上去木头都会咯吱响，你们的这个不会。”

　　对方笑了笑。

　　佩恩看着他的后脑勺，眼神顿时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