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夜雨即来

6、第六章 女尸

　　早上出发之前，李书贤清点了一下他们携带的所有东西，并把一些不需要的杂物扔掉，省点耗油量。

　　已经有两把枪早在他们离开拉斯维加斯的时候就没有子弹了，佩恩很是纠结出门之前怎么不把所有枪支子弹带上，现在洛杉矶也回不去了，白白浪费这么多枪械。

　　李书贤只道当时也没想过情况会变得这么不可收拾，带的都是防身用的，而且万一所有枪都带上了，然后过关卡的时候被守着的警察检查车，这么多枪要怎么解释。

　　于是佩恩就释然了，跟在李书贤后面数着他们还剩多少粮食。

　　昨天用剩下的罐头被钟茗留下了，她是香港警务处爆炸品处理课的警员，会拆弹也会制作炸弹，可惜现在材料还太少，甚至不足以制造一个□□。

　　存着的罐头有三十四个，就一天至少要消耗十个的量来算，他们带的也只够吃上三天。水有四桶。汽油还有两桶。

　　李书贤把东西都整理好，对佩恩说必须去城里，不然东西吃光了，汽油用完了，他们就只能在路上等死了。现在不比以往，国道上竟然没什么车开过，路边偶尔会遇到废弃的车子，车的大门敞开着，可以清楚看到里面躺着血淋淋的尸体。

　　于是一行人上车继续前行。国道15贯穿了犹他州的几个小城市，他们可以沿途寻找补给品。

　　一个半小时之后，他们遇上了第一个小城镇。

　　这个城镇原本应该是怎样的，李书贤不知道，佩恩也不知道，一车人都是第一次到达这里。然而不管如何，都不应该是这样一幅情景——小街上空无一人，路边咖啡座的遮阳伞没有打开，底下的椅子凌乱地摆着，有些甚至倒在了地上，昨日报纸散落了一地，被忽如其来的风刮起，在空中打了几个转，挂在电线杆上。

　　电线上面站了两只乌鸦，警惕地看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加油站好像在国道附近，我们可以不用进城。”李书贤看着腿上的地图，这是他从副驾驶座的抽屉里找到的，果然是万能越野车，“看这个情形镇里面估计也没有什么活人，万一遇上丧尸了还更糟糕。加油站的话一般都配有一个商店，里面估计有不少供给品。”

　　“那就告诉我怎么走吧。”佩恩道。

　　加油站距离他们也只有几百米远，后面还供应有一个小超市。这里的工作人员和镇上的人一样，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丹尼和钟茗持枪进去看情况，李书贤则留在原地陪佩恩加油。

　　没多久那两个人就回来了。

　　“已经没有活人了。”丹尼叹息着说道，“超市里面有挺多凌乱的痕迹，似乎有人曾经进去抢了不少东西。员工休息室里面有个女人，她的身上有不少抓痕和咬伤，是那种丧尸留下的痕迹，腹部没有呼吸的浮动，肯定已经死了，我们没有走近去看。”

　　“不过那具尸体有些古怪。” 钟茗皱了皱眉，犹豫地说道。

　　“古怪？”佩恩疑惑道。

　　钟茗点点头：“她的身子有些肿胀，走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她突然动了一下。”

　　佩恩啧了一声：“可能是还没变异的丧尸。”

　　“先进去看看吧。”李书贤说着，把另一把手枪也拿了出来。

　　超市里果然如丹尼说的，货物的摆放杂乱无章，水和新鲜食物已经被拿了不少，钟茗从货架底下找到了一些还未拆箱的食物，丹尼帮着拎了几箱回车上，她则举枪负责警戒。

　　佩恩作为医生，对钟茗所说的那具奇怪尸体很感兴趣，一进超市就四处寻找一次性手套，终于在卖杰士邦的附近给他找到了一盒。他抽出了两条塑胶手套戴上，直奔员工休息室。

　　门口的密码锁已经被丹尼轻而易举地解开了，大门敞开着，两个人小心翼翼潜入。

　　房间很小，一眼就能看到女人的尸体躺在这个房间仅有的一张单人床上，她身上的伤口很多，多是集中在脖颈，胸口和大腿处，有一点点溃烂的样子，佩恩戴着手套的手在她身上摸索了一下，忽然摸到了什么。

　　一条金色项链。

　　吊坠部分是个椭圆立体，上面布满繁琐的花纹。佩恩知道这一类的吊坠多是中空的，里面放着张重要的人的相片。他在边缘上摸了摸，果然找到了个小扣，打开来一看，便见到小小的照片里面，有一男一女紧紧相拥着，朝他笑得一脸甜蜜。

　　照片里的女人比她现在的样子要瘦一些，肤色要红润许多。

　　如果没有出现丧尸爆发这种事情，她或许会跟她旁边的男人一起，平安平静地度过这一生。

　　佩恩叹息一声，把吊坠合上，放进尸体的手里。

　　谁知还没来得及抽回手，手指忽然间被用力地握紧。佩恩一惊，便见到原本应该安静地躺在床上的尸体居然坐起了身！

　　在一旁提防尸变的李书贤也被吓了一跳，手指一收紧，按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被射穿脑袋的女尸又躺平了回去。

　　佩恩：“……”

　　李书贤面无表情：“对不起，手滑了一下。”

　　而在外面搜刮粮食的两个人听到了房间里的这声枪响，马上冲了进来。

　　丹尼端着枪喊道：“不许动，把手都举起来！”

　　钟茗一掌扇在他的脑袋上。

　　“出什么事了么。”钟茗看向床上的那具尸体。

　　佩恩摆摆手：“这个女人尸变了，李一枪爆了她的头，救我一命。”

　　“没事就好。”钟茗缓了口气，然而下一秒，她冷静的表情突然被打破了，“佩恩，小心！”

　　李书贤连忙回头，便见那女尸的肚子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有东西。”佩恩沉声道，“你们都后退。”语毕，他竟然伸出手，拨开女尸腹部上的衣服碎片。

　　接着他倒吸了一口气。

　　李书贤越过对方的肩膀，目光落在那具尸体高高胀起的肚子上，苍白的皮肤底下已经凸显出一张狰狞恐怖的血脸，他甚至看到她肚子里的东西正在大力地抓挠着她的腹腔。

　　这个女尸的肚子里面竟然还有一只尸胎！

　　“还发什么呆！快跑啊！”意识到这个的丹尼吼道。

　　李书贤立刻拉起愣住的佩恩：“快走！”

　　房间很窄，四个人根本来不及撤离，便听到皮肤划破的声音，一只惨白的小手带着尖锐的指甲伸了出来，紧接着，手的主人——浑身猩红粘稠的怪物从女尸体内里面破膛而出。

　　浓重的血腥混合着尸臭扑面而来。

　　他张了张开口，连牙齿都没有的嘴里顿时传来了刺耳扭曲的尖叫。

　　李书贤反应极快，心知鬼神已经杀到面前了，不反击只能等死，端起枪便给了尸婴一发子弹。然而对方体型又小，跑动的速度也不慢，这子弹只打在了他的手上，把整只左手给射了下来。尸婴惨叫一声，在房间的角落里连窜了几下，倏然间伸出尖锐的爪子朝着手无寸铁的佩恩袭去。

　　佩恩惊得头皮发麻，见有东西朝他扑来，双手下意识地往对方最细最弱的脖子抓去，然后一手抓着脖子顶着婴儿的下颚让他张不开嘴，一手捏着头颅的上方，两手用力一拧，尸婴的眼睛大睁，在空中企图抓向佩恩脖颈的右手刹时间垂了下来。

　　整个过程只有几十秒钟。

　　等众人再缓过神来的时候，尸婴已经不动了。

　　他死了。

　　佩恩把满身是血的婴儿放回床上。

　　钟茗还有些惊魂未定：“你刚才做了什么？”

　　“就拧断了他的脖子。”佩恩指了指尸婴呈现180度扭转的脖子。

　　丹尼对着床上的两具尸体目瞪口呆：“不要说得这么轻松好么，你居然徒手把一只尸婴干掉了！”

　　“都已经扑到我面前了，只是顺着生存本能做而已。”佩恩把已经沾满了血液的手套摘掉，干笑两声，“还好婴儿的骨头比较软，成年人的可能就掰不动了。”

　　丹尼咽了口口水，摸摸自己的脖子决定以后坚决不跟他开玩笑。

　　“对不起。”把白色的床单盖在一大一小两具尸体上，佩恩忽然说，“这次全是我的错。”

　　三个人一齐看向他。

　　“我不应该冒然过来查看情况的，我只是……我只是太想要去弄明白人类发病变成丧尸的原因，所以在听到有奇怪的尸体的时候才会忍不住地想要去见识见识，结果却把你们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去。”

　　“我很抱歉。”他认真道，“以后绝对不会再这么干了。”

　　丹尼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旁边的钟茗淡淡地道：“没事就好。”

　　走出员工休息室，丹尼和钟茗继续搜刮所有可以带走的压缩食物和水，刚才的事情就是一个小插曲，惊魂过后，该干什么还要干什么。佩恩从小超市卖药品的专柜了摸出了一品没开封的消毒酒精，就着棉花擦了擦手。

　　“方才只要他抓你一下，你就完蛋了。”李书贤抱臂，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出声。

　　“是啊，当时他朝我扑过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佩恩转过身，把酒精和棉花递给李书贤，示意对方也用一用。

　　“不要再冒险了。”李书贤沉声道，“刚才最危险的不是我们，而是站在女尸旁边的你。靠近一步，就是离死亡近一步。”

　　佩恩看着他，突然笑了：“你是在担心我么。”

　　李书贤的脸色并不好，但看着对方的笑脸，心里就发不起火来，只得叹了口气，承认道：“我很担心。”

　　都这种时候了，何必拿命去换真相。

　　这句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看对方复杂的神情，想必也已经明了了。

　　佩恩承诺道：“我不会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

　　想了想，他又道：“谢谢。”

　　“不客气。”李书贤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片刻之后，黑色的越野重新驶上国道15。

　　正在捣鼓从超市收银台上随手拿过来的收音机的丹尼忽然想到了什么，道：“话说，最初病毒爆发的地点是在洛杉矶对吧。”

　　“对，怎么了。”李书贤问。

　　丹尼没有抬头，继续道：“我突然想起一个月前，我和我朋友窃听到了一通电话。”

　　李书贤震惊了：“等等，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窃听电话。”

　　“我没和你们说吗？我是搞情报的。”

　　佩恩，李书贤，钟茗：“……”

　　“你是MI6的？”钟茗试探性地问。

　　丹尼点头，三人心里顿时有一千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英国陆军情报六局，代号MI6，是英国的主要间谍情报机关，主要任务是负责在国内外搜集政治，经济和军事情报。

　　“你窃听到了什么，说来听听。”佩恩对这事很感兴趣。

　　丹尼把收音机里的电池拆了出来，犹豫半天，道：“这是机密。”

　　佩恩：“……”

　　佩恩瞥了一眼后视镜。

　　他平静地说：“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说，二是一脚被踹下车。”

　　“别啊！”丹尼立刻弹了起来，连收音机也顾不上了，“我是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