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夜雨即来

13、第十三章 住处

　　有了枪械，一切好办，他们打算找个住的地方，毕竟没头没脑地走是没用的，到哪里都是丧尸，而且他们也不能逃一辈子。几个人决定，不如休息一下，再做商量。

　　但是有个麻烦的事情，就是找房子。

　　“如果我们要住的话，这房子最好坐落在地广人稀的地方，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担心会有大规模丧尸袭击，也不会有视野遮挡的问题，很容易观察到外面的情况。”李书贤列出几个条件。

　　对此，丹尼曾一度怀疑他们是否真的能找到这么一个住处。

　　结果没过几天，四个人果真在郊外遇到了这么一座大房子。

　　“开玩笑的吧。”丹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房子，不由捏了捏自己的脸，疼的，看来是真的。

　　“你输了，巧克力归我。”佩恩伸出手。

　　丹尼只好把最后一袋M&Ms递给他。

　　“花生米填充的。”佩恩瞧了一眼包装袋，“算了，有总好过没有。来一点么。”说着他拆开包装问李书贤。

　　“不了，谢谢。”李书贤摆摆手。

　　他转而递向钟茗，只见她摇摇头，表示不喜欢甜食，而一旁的丹尼正可怜兮兮地看着佩恩，佩恩越看他越觉得对方像只握着爪子求主人给点粮食的红毛博美犬，最后心一软，两个人瓜分了巧克力豆。

　　房子没有腿不会跑，趁着他们吃东西的时候，李书贤仔细观察了一番屋内的情况，里面灯火通明，但是看不清有没有人，他盯了半天，在终于决定下车探察一下四周的时候，楼上有一扇窗子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李书贤的注意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有人。”他轻声说道。

　　“什么有人？”佩恩把红色的巧克力豆都挑给丹尼。

　　“这屋子里有人。”李书贤眼睛不眨地望着那扇窗，没多久，黑影再次闪过。

　　这回车内的另外三个也察觉到了。

　　“看不出是不是丧尸。”李书贤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太快了，每次都是一晃而过。”

　　钟茗于是提议：“进去看看吧。”

　　四个人都带着武器，也没什么好怕，遇到丧尸一枪就能解决。

　　门上的锁不费吹灰之力便被撬开了，李书贤看着那简易到一根铁丝就能搞定的锁，不由感叹这里的人真不怕被偷，这要是放在国内，当天夜里小偷就要来拜访了。

　　客厅很宽敞，中央的吊灯开着，一眼就可以看到有没有人藏匿其中。他们悄然潜入，没有弄出太大动静，便直接上了二楼。

　　前面两个房间是空着的，竟然也亮起灯，外面天算不上太黑，不知道这屋子的主人是怎么一回事，李书贤越发有些担心，直觉告诉他，这种情况不是好事。

　　就在这个时候，木头结构的房子很不配合地发出“吱呀——”一声尖响。

　　李书贤的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

　　房间的门半掩着，看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况，他贴着墙等了一阵，伸手轻轻地推开。

　　一个身影随着门的敞开忽地窜出，紧接着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飞快朝李书贤砸了过来。他侧头躲过，结果那玩意儿直接砸到后面不知情况的佩恩，便听到“砰——”的一声闷响，佩恩倒在了地上。

　　“别……别动——！”房间里的人大喊着，从身后又抽出了一个平底锅。

　　李书贤：“……”

　　“你们……”褐发女孩戒备地探头望了望走廊上的四个人，“你们是正常人？”

　　“不然呢。”佩恩呻吟着反问，“你觉得丧尸能撬开门锁跑进你家再和你和平对话么。”

　　“对，对不起……”女孩立刻知道自己砸错了人，小声道歉，“你还好吧？”

　　“还行，没死。”佩恩揉了揉红肿的额角，勉强站起身。

　　“我家里有药膏，要不要给你搽一搽？”

　　“没事，不用了。”

　　女孩听到佩恩的拒绝，心里也有些委屈：“你们，你们突然闯进来，我也吓了一跳啊，我还以为是外面那些东西，所以才拿锅砸你们……我，我……”说着，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李书贤一看这势头，立刻说道：“别哭别哭，我们这就走。”他天生就拿小姑娘的眼泪没辙，尴尬地抓了抓黑发，回头示意同伴撤离。

　　然而女孩听他这么一说，猛地抓住他的手，也不怕李书贤手里握着的是一把真枪。“等等！”她喊道，“你们都可以留下来，这里很安全，没有外面那种可怕的怪兽……我，我也不想再一个人呆下去了……”

　　片刻之后，一楼客厅。

　　女孩的名字叫莉莉，今天正好十一岁，是这家里最小的那个孩子，父母去了洛杉矶工作，哥哥在芝加哥读大学，至今都没有归来，她独自一人呆在这间屋子里生存了一个多星期，现在终于见到了除了自己以外的活人，情绪有些失控，又是笑又是哭的，钟茗只好坐在她旁边哄着她，让她平静下来。

　　眼下是晚间七点多，丹尼在客厅捣鼓那个破收音机，佩恩则在厨房里翻找食材看看有什么是能吃的，李书贤没什么事干，四处查看了一番，最后决定钻进厨房，帮佩恩打下手。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么？”李书贤扫了一眼厨房，问他。

　　佩恩蹲在地上，从急冻柜里挑出了几块肉：“你帮我把这些牛肉切了吧，切成丁状。”

　　“牛肉！”李书贤连忙接过肉，两眼放光，“好久没吃到肉了，真是想死我了。”

　　“嗯。急冻柜里还有点鸡肉，鱼什么的，明天都可以做来吃。这些东西容易坏，不趁早吃了也是浪费。”佩恩挑完肉，又打开冰箱看了看，“唔……还有不少蔬菜。这根青瓜坏掉了——噢！有番茄！”

　　他转过头高兴地对李书贤说道：“我看看有没有意大利面，不然晚上可以煮茄汁意粉吃了。”

　　李书贤瞧他那兴高采烈的模样，忍不住也笑了。

　　在欧美这些国家，意大利面可以说是种很普遍的食品，普通家庭经常都会备有。佩恩又是一阵翻箱倒柜，最后总算给他找到了两包没开封的通心粉。

　　“也行吧。”他撕开包装，往煮了沸水的锅子里直倒。

　　约莫是三十分钟左右，通心粉熟了，李书贤负责装盘。佩恩用平底锅煮了点酱汁，撒上滇香薷，接着把暗红色的酱汁淋在粉上。

　　“今天是小姑娘的生日吧。”佩恩突然问。

　　李书贤点点头：“怎么了，忽然问起这个。”

　　佩恩没说话，就见他用汤匙勺起酱汁，在她的那份通心粉上画了一个心，旁边写上11这个数字。

　　“我刚看了橱柜里面有面粉，不过现在来不及做个蛋糕。”他转过头解释道，“所以蛋糕只好等明天早上再来弄了。”

　　李书贤看着那份变得很可爱的意粉，顿时有些感慨。

　　莉莉睡着了，钟茗把她抱上了二楼让她好好睡一睡，这一个多星期里她似乎是担惊受怕的，白皙的脸上有两只很深的熊猫眼。佩恩便把她那份留在锅里，等她醒了热一热就可以吃。

　　李书贤尝了一口沾着番茄汁的意粉，立即变成佩大厨的忠实粉丝。

　　酸甜口感的番茄汁配搭上有嚼劲的牛肉丁，和点缀味道用的蘑菇片，这就算是放在平日里，李书贤都会觉得它的味道很棒，可以与高档餐厅的招牌菜色相媲美，更别说是天天吃鱼罐头糯米罐头的这些日子，吃得他口腔都有点上火。

　　两个人火速消灭掉了盘子里的食物，一点残渣都不剩。

　　“好饱。”李书贤靠着沙发，摸着自己吃得有些涨的肚子，称赞道，“但是真的很好吃。”

　　佩恩向来对自己的厨艺毫不谦虚，欣然接受了赞赏。

　　吃了饭，血液都涌去了胃部，人就有些慵懒。李书贤倒在沙发上，闭着眼回忆了一下所有发生的事情。

　　简直不像是真的。

　　如果一个月前跟他说，去美国会遇到丧尸，他一定觉得跟他说这话的人疯掉了。丧尸这种东西，不是只存在于美国大片里的么，现实生活中怎么可能有，仅仅那么些天，这个世界便颠覆了他的认知。

　　命运跟他们开了个大玩笑。

　　佩恩以前跟他说过，他其实并没有想来美国，是当时研究生刚毕业，在网上四处投简历找工作，不小心投到了美国洛杉矶的那一间医院，又碰巧对方愿意收他。那个时候佩恩挺犹豫的，一边是离家不远的医疗机构，一边是高薪带长假的洛杉矶医院。正当他摇摆不定左右为难时，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来自意大利，他的父亲打来的。佩恩的父亲对他说，想要他留在德国，这样离意大利近一些，他可以时常去探望儿子。

　　但佩恩跟他父亲关系不好，他说那人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他了，这个时候突然来一句想要经常探望儿子，简直是莫名其妙。于是意气用事之下，他跑去了遥远的美国。两个月实习之后，发现这份工作还真的挺不错，便留了下来。

　　这一留便是两年。

　　然后洛城病毒爆发了。

　　“命运真是捉弄人。”李书贤感慨地叹息一声，却在这时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引擎的声音。

　　“李，你有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的佩恩睁开眼问道。

　　“你没听错。”李书贤拨开窗帘，果不其然，就见外面有汽车的亮灯，“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