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夜雨即来

12、第十二章 黑暗

　　玻璃门关得很严，硬闯是不可能的，且不说玻璃破碎会造成多大声响，他们也没那个能力在避免用枪的情况下徒手劈开特制玻璃。丹尼看了一下门底下的锁，把枪递给钟茗，自己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铁丝，折起它对着锁眼一阵捣鼓。

　　然后很轻的一声“嗒——”，门开了。

　　李书贤朝丹尼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店铺不算大，里面随处摆放着珠宝首饰，除了佩恩，其余几个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说专门贩卖枪械的么。

　　佩恩看了下他们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他们在疑惑些什么：“外面这些都是幌子，武器要进去里面的隔间才有。”

　　李书贤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看到房间尽头有一个掩藏着的门，门没有锁，很轻易地被推了开来。他举着枪先进去探查了一番，没多会儿，便神色欣喜地走了出来。

　　“里面安全。”他指了指身后的小房间，“而且还藏了不少好东西。”

　　丹尼把玻璃门悄悄关上，几个人尾随着他进了那个隔间，不由眼前一亮。

　　屋内有一个很大的铁柜，李书贤早已把所有柜子都抽出来检查一番，只见里面的结构与佩恩家里那个假橱柜很相似，各色好枪好刀都躺在柜里设计好的白色铁架上。果然，越是掩着盖着的越是上等货。

　　“□□，MP5，Uzi，竟然还有M16……”丹尼看着这些枪械不由目瞪口呆，“我的上帝，这人是□□吧。”

　　房间尽头有一个类似于保险柜的黑箱子，上面的锁相较于先前的玻璃门要复杂得多，丹尼蹲下身去解密码，一旁的钟茗从铁柜里抽出两把手枪扣在腰间。

　　“你认识的这个人很不简单。”李书贤对佩恩说。

　　佩恩点点头，从旁边的墙上取下一把长刀，背在身后：“这个人的背景很硬，货源也很复杂。科罗拉多州以前发生过很严重的枪击案，造成多人死伤，于是后来枪支管理就变得十分严格。不过你知道美国的……有需求的话就有买卖，这里没执照敢卖枪械的人不少，但没执照敢在商场卖枪械的人……估计就他一个了。”

　　李书贤抓了只弹夹装进手里的MP5：“真嚣张啊。”说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佩恩，“不过说起来，洛杉矶所在的加州是严禁私人拥有攻击武器的吧。”

　　“是啊。”佩恩从最下层的铁柜里翻出几把瑞士军刀，递给李书贤两把，自己留两把，“所以我是私藏的。”

　　“还真的是私藏。”李书贤刻意咬重后面的两个词，“私藏了一把两把就算了，你是私藏一橱柜的枪。”

　　“没办法，谁叫我喜欢。”佩恩耸耸肩，站起身，“我有考虑过为了收藏枪支搬去别的可以允许私人拥有武器的州，不过我家底不干净，只有身家清白的人才有可能得到许可，警察局只要稍稍一查，我一家是□□的资料就全部抖了出来。”

　　“你就不怕有朝一日被抓么。”

　　佩恩暧昧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

　　李书贤还没来得及回话，蹲在黑箱子前捣鼓了半天的丹尼突然出声：“嘿。”

　　“怎么？”佩恩问。

　　丹尼把箱门小心地拉开：“来瞧瞧里面藏了什么玩意儿。”

　　钟茗转过身，在看见藏在里面的事物之后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我的天——”

　　黑色柜子里面藏得不是枪，也不是刀。

　　而是一堆的手榴弹。

　　李书贤看了佩恩一眼：“你知道这个么。”

　　“不知道。”佩恩同样一脸惊讶，“我只知道他卖枪卖刀，还真不知道他也卖手雷。”

　　钟茗蹲在丹尼旁边检查着这些黑乎乎的卵形武器。

　　“是延时触发的手榴弹。”她分析道，黑暗中不太好查看这些手雷，花了不少时间，她才从一堆手雷里面挑出了几个，有些失望地回头望向同伴，“只有几枚是□□，其他的都是烟雾和闪光。”

　　“所以其他那些都没用了？”丹尼问道。

　　“嗯，没什么攻击力，对抗丧尸的话一点用处也没有。”

　　神秘的箱子已经被破解，他们转而搜索了一番这个房间里的物品，不想这家店竟还配有不少便携耐用的衣物，比如说轻型防弹衣，护腕，靴子什么的。

　　佩恩喜欢枪，但枪击水准很差，比起用枪，他耍刀的技术要厉害太多了。他一边给自己戴上保护双手的露指黑皮手套，一边看着对面的人换衣服。

　　不得不说，李书贤的身材很好，一起洗澡的时候佩恩扫过几眼便不能再忘，那裸露在外的肌肉均称紧致，使这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头充满力量蓄势待发的野兽。而现在，所有的肌肤都被包裹在了衣物下，黑色的布料让他的身材显得更加挺拔。

　　他由上至下地打量了一番这个人。

　　有力的臂膀，稍窄的腰臀，修长的腿。

　　这些在黑暗当中显得有些诱惑。

　　四个人装备齐全，准备顺着来时的路回去。

　　外面依旧是一片漆黑，李书贤先走，紧接着是佩恩和钟茗，丹尼殿后。正在他们推门打算离开之际，忽然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所有人心下一凛。

　　李书贤握紧枪仔细听了听，越听越奇怪，回过头小声道：“好像……是活人。”

　　这道脚步声很规律，而且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不像是活死人那种，走路时轻时重断断续续。

　　“活人？”丹尼有些吃惊。

　　“对……”李书贤自己也觉得惊讶，他们四个人除了旅馆那会儿还见过有别的幸存者，之后就真的没再看到过了。

　　佩恩皱了皱眉，说：“还是快走吧，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然而就在这时，那边的脚步声突然混乱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人被追着奔跑。声音逐渐靠近，他们四人不由一慌，连忙往来时的方向逃离。

　　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佩恩跟另外三个人走散了。

　　这层楼里有不少店铺，本来他们几个人应该直线往尽头走去，然后再左拐，找到逃生门离开。谁知道被身后的声音一刺激，前面的李书贤说了什么，丹尼和钟茗不知道躲进了哪里，佩恩回头察觉到那两人不见了，正想告诉李书贤，就见另一边的人也没了踪影。

　　事发突然，黑漆漆的走廊，便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原地，身后传来很模糊的走路声，正在逐渐朝他靠近。

　　佩恩也没来得及多想，迅速闪进一家商铺柜台的背后。

　　心跳如雷，头皮发麻。他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一点耳鸣，恐惧的情绪在他心里涨到了极点，不断翻腾……

　　冷静。他告诉自己。

　　声音在慢慢逼近。

　　他放慢了呼吸。

　　已经可以确定，来者不是活人。

　　那不规律的脚步，还有鞋子磨蹭地面的声音，都和正常人不同，他甚至还听到了液体滴在地面发出的清响，或许是血液。

　　快要到了……他想。

　　两手不禁捏紧了军刀的刀柄，然后，他屏住呼吸。

　　然而就在这时，声音突然停了。

　　好像是看鬼片正要看到最高潮，猛地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切戛然而止。

　　窒息感让他不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缓缓吐出。

　　佩恩探出头。

　　一张森白可怖的鬼脸几乎要贴上了他的鼻尖！

　　手是下意识地行动，只见白光一闪，丧尸的脖颈被毫不留情地划破了。

　　然而对方并没有痛觉，见到活人只会凭本能行动，无畏地张开血盆大嘴，企图咬断佩恩的胳膊。他自然不会给敌手这个机会，一个扫腿过去，不躲不闪的活死人顿时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佩恩立即上前一脚，用力踩住想要抓绕他的手，紧接着，银白的刀刃狠狠地捅在了丧尸的脑袋上。

　　丧尸的四肢抽了抽，头颅一歪，不再动了。

　　佩恩咽了一口口水，起身把刀子抽出来。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声响，四面八方都传来了骚动声，像是一群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魔，发现了他这个猎物。

　　他把其中一把军刀别在腰间，随即伸手抽出背后的长刀。

　　——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

　　身后骤然传来急促的奔跑声，佩恩转过身，只见有个青年朝他跑了过来，黑暗之中看不太清楚，只能隐隐约约看着一个轮廓。

　　青年见到前面有人，不由一愣，再一看佩恩凶神恶煞的脸，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活，活人？”

　　佩恩应了一声。恐惧到了极点，感觉都麻木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冷静过了头。

　　“那就好。”青年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拉起佩恩立刻开始奔跑，“快走，后边有活死人！”

　　对方话音才落，转角处立刻窜出了一只丧尸。

　　佩恩手起刀落，完全没有犹豫地斩断了对方的脖颈。发黑的血液差点溅了旁边的青年一脸。

　　青年：“……”

　　两人奔跑的脚步声回荡在偌大的楼层里，他们可以感觉到身后跟了什么东西，而且数量还很多。

　　不过没关系，他们快要到走廊的尽头了。到达之后往左拐，逃生门就在不远处，然后下楼，往外跑去，便是李书贤他们停车的地方。

　　就在佩恩思索着逃生方案的时候，左边忽然间闯出了一个黑影。青年吓了一跳，正打算端起枪射击，却被旁边的佩恩马上按了下来。

　　“别开枪。是活人。”来人用熟悉的男声说道。

　　佩恩呼出口气。这一瞬间，他的整个身子都放松了下来。

　　“李，你刚刚……”

　　“小心！”李书贤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终于找到了同伴，就看到后面有一只丧尸扑了过来，立刻抬起了手枪，只见枪口火光突然冒出，一梭子弹直接打碎了丧尸的脑袋，脑浆爆了一地。

　　身边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似乎是拐去了另一个地方。李书贤拉起佩恩的手，赶快钻进楼道，旁边的丹尼迅速关上了逃生门，一只灰白的手被硬生生地夹断在了门缝上。

　　“我操，真是穷追猛打。”丹尼抹了把汗，一脚把断肢踢到了一边。

　　李书贤贴着墙壁，喘了口气，看向佩恩：“总算是找到你了。”

　　对方静静地收起刀。

　　“你怎么了？”李书贤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出了什么事？”

　　褐发男人一言不发，忽地走了上前，一把抱住李书贤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他的身子有些颤抖，让另一个人不由有些担心。

　　“怎么了。”李书贤放轻声音问，“告诉我，你出了什么事。”

　　丹尼和钟茗相视一眼，决定下楼回避。楼道里很安全，不担心会突然蹦出几只丧尸来。

　　“你们怎么都突然不见了？”良久，情绪稍微平复的佩恩才终于开口。

　　“当时我说先拐进店铺里躲一下。”李书贤安抚着他的后背。

　　“我没听到。”佩恩的声音闷闷的。现在他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在丹尼和钟茗消失之前，对方飞快地说过什么，但是那时他太紧张，什么都没听清楚。

　　“可能是我说的声音太小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几分钟的分别，李书贤却觉得像是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当他看到了丹尼和钟茗，却不见佩恩人的时候，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慌张。

　　这个人虽然比普通人强上不上少，但他到底不像丹尼和自己，是经过专业训练并且有许多实战经验，而且他还有些怕黑，万一在黑暗当中，不小心被丧尸抓住了怎么办。

　　他十分害怕再次看到佩恩的时候，对方早已与来时见到的那具女尸一样，腹部被撕烂，血肉与脏器落了一地，那张英俊的面孔也变得惨白且狰狞，无声地诉说着种种痛苦与不甘。

　　幸好。

　　李书贤想起佩恩那把长刀上的黑色血迹，不由感叹，幸好这个人足够坚强，即便是在最糟糕的环境下，也能自己逃出来。

　　“别怕。”他想，这句话是说给佩恩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已经安全了，都安全了。”

　　佩恩吸了吸鼻子，松开环住李书贤腰的手，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不让对方看到。

　　李书贤知道他是在为刚才突然扑过来而感到不好意思，便下意识地想要逗他：“佩恩，你没受伤吧？”

　　“没有。”佩恩说着，加快了脚步。

　　“真没有？”李书贤很轻易就追上了他。

　　“真的没有！”佩恩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