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夜雨即来

11、第十一章 武器

　　黑色的越野驶离国道70，走上分岔路，前往科罗拉多州的一个城市。

　　出发之前，李书贤清点了下他们四个人的武器，发现总共也就只有三把手枪可用，里面的子弹也已经所剩不多了。他们需要武器。

　　佩恩看着有些消极的同伴，想了想，说道：“别担心，我有办法能弄到。”

　　“什么办法？”丹尼拧上水瓶瓶盖，立刻来了兴趣。

　　“我认识一个人，家里那些枪械收藏都是从他那里弄来的。”佩恩从车里搜出地图在车盖上摊开，指了指距离他们所在位置不远的东边，对他们说，“从这里过去他的店里，大约也就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很近。”

　　李书贤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佩恩所指的地方，若有所思。

　　“怎么了。”眼尖的钟茗问。

　　“这是一个大城市。”沉默了半晌，李书贤转头看了其余三个人一眼，问佩恩，“那人的店铺是在市中心么？”

　　“算是吧。市中心外围的地段，但也是个挺繁华的区域……”佩恩说着，顿时理解了对方的担忧，不由泄了气，趴在越野引擎盖上，“是的，想要去拿武器的话，可能会遇到危险。”

　　李书贤苦笑道：“现在不清楚那个城市的情况，但根据我们路上见到的，估计不会好到哪里去。最坏的预想，也就是整座城市已经被丧尸占领罢。”

　　丹尼的脸色刷地白了：“丧尸城……这这这……”

　　“还记得旅馆的那个小城镇么。”李书贤沉下声，“当时那边也就几百人左右，我们都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万一城市里面到处游荡着丧尸的话——”

　　“而且还有一件很棘手的事情。”佩恩突然说。

　　李书贤：“……”

　　三个人一脸幽怨地看向这个给了他们希望又让他们失望的混蛋。

　　佩恩摆摆手，一脸无辜：“别这样，我也是才想起来——那家店铺是在一座商城的三楼最里面。”

　　刹时间，所有人的神情都带了点灰败。

　　“可是我们必须要去拿武器。”钟茗冷着脸，“四个人三把枪，在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里，我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李书贤看着地图，若有所思：“其实还有一个方法，但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什么？”

　　“我们去警察局，里面肯定有枪械。”

　　佩恩立即摇了摇头：“不行，警察局是高危地点，而且那边枪械管理很严，东西肯定用了特别的锁保护。”

　　“丹尼，你是不是能开锁？”他转过身。

　　“一般的锁我没问题。”丹尼耸耸肩，“但是若要开警察局里的那种锁，肯定需要工具，光是一双手是搞不定的。”

　　“看来这个办法也没用了啊。”李书贤叹了口气，眼下的情况实在棘手，“想要武器就只能硬闯商城了。”

　　“那就趁着我们还有枪的时候搏一把吧。”钟茗扫了一眼众人，缓缓道，“免得日后连子弹都没有了，赤手空拳进去更麻烦。”

　　于是两个小时之后，越野飞快地行使在平坦宽敞的马路上，随着他们逐渐接近城市的繁华中心，越来越多高楼与丧尸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李书贤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佩恩，忽然出声：“换我来开吧。”

　　“可是你不知道怎么走。”佩恩无奈地转过头。

　　开车是一件需要集中精神的事，时不时有几个丧尸的鬼脸会突然间近距离弹进自己眼前，伴随着砰的一声撞击，任谁心里都不太好受。所幸佩恩承受能力比较强，除了第一次被吓到忍不住一梭子爆掉对方脑袋，之后他都一直忍着。

　　“没事，你告诉我就可以了。”说罢，李书贤松开了身上的安全带，他一枪崩掉了车外徘徊的丧尸，开门下车。

　　“好吧……那就拜托你了。”佩恩见状，也再不推脱。

　　两个人下车交换位置。美国的驾驶座与中国的相同，都是在车的左侧。李书贤熟悉了一下越野的情况，两手在方向盘上抓了抓，学生时代在山上飙车的记忆浮现在了脑海里，他望了一眼后视镜，笑着说：“安全带系好了吧。”

　　“系好了。”丹尼有些摸不着头脑。

　　钟茗默默地点了点头。

　　“佩恩，记得告诉我怎么走。”李书贤嘱咐了一声，“那么出发了。”

　　几分钟之后，佩恩泪流满面表示以后再也不让李书贤开车。

　　这他妈的哪里是开车，分明是自杀好么。

　　只见一辆黑色的越野飞速穿过大街小巷，不少一瘸一拐行走在街上的丧尸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被漆黑的铁皮撞得粉身碎骨，其力道大得让车内的三个人也不由一寒，唯恐自己被甩出车外。

　　佩恩的声音有点抖：“下……下一个路口往左拐……”

　　“知道了。”李书贤迅速换挡，转动方向盘。

　　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噪音，在这巷子里面久久回荡，引起不少丧尸的注意，然而很快，越野便脱离了他们的视野，让他们无处找寻。

　　“一直走下去。”佩恩说着，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车子因为方才的高速转弯而有些不平稳，前方猛地窜出了一个女人，披头散发，没有血色的脸望向车子行来的方向，李书贤看见她身上的紫斑，没踩刹车也不躲闪，那清瘦的身躯随即被高速行驶的车子撞得飞起，在路边打了几个滚。她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脑袋随即被旋转的车轮碾碎，骨头破裂发出“咔嚓”的脆响，四肢再也不会动弹。

　　佩恩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建筑物，忍着恶心道：“右转，右转一下……”

　　越野顺着他的指示一个急转，那栋高楼便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李书贤降下速度，刹车。

　　粘着血肉的轮胎终于停了下来。

　　“呕——”钟茗等车一停，立刻开了门，探出身子去吐。

　　佩恩的脸色比刚才他自己开车的时候更糟了，额头上全是冷汗，丹尼颤抖着递给他一瓶水，他喝了一点，胃才不那么难受。全车里唯有李书贤一人神色镇定，好像没什么感觉。

　　“还好吧。”李书贤淡定地朝他们笑了笑。

　　三个人恶狠狠地剜了始作俑者一眼。

　　“我以后……再也不把方向盘交给你了。”佩恩揉着胃，痛苦地哼哼。

　　李书贤干笑几声。

　　“好受些了吗？”丹尼问一边的钟茗。

　　钟茗点点头，接过对方的水和纸巾：“谢谢。”

　　李书贤把车停在了消防通道外面不远的空地，四个人休息了一下，拿起枪，走出车外。

　　今日的天很晴朗，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向整座城市，佩恩眯着眼，有些恍惚。

　　“发什么呆。”李书贤拍了拍他的背。

　　佩恩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手上有三把枪，只有三个人可以拿，钟茗说她不要，剩下三个男的，丹尼担起保护女士的责任，佩恩负责指路，由李书贤开路。

　　“我们顺着楼梯走到三楼，然后往前走，那家武器店是在商城的西北处，最里面的那一家，招牌很简单很显眼。”佩恩对他们说，“等下小心，最好不要走散，走散了也尽快往那家店移动。”

　　“还有一件事。”李书贤接下话，“等下我们都尽量不要开枪，见到丧尸能绕道则绕道。这楼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只丧尸，一声枪响直接把全部引了过来就麻烦大了，枪没拿到，命倒是没了。”

　　其余人点点头。李书贤打头，持枪进去了。

　　楼道里没有人。

　　可能是供电系统停止工作了，里面黑漆漆的，从下往上望去，一缕光都看不到。

　　李书贤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走上楼梯。

　　佩恩咽了口口水，紧随其后。

　　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黑暗。

　　无声无光的背后，藏着许许多多的未知，这种不确定与不可预料的因素会让人类心底浮现出一丝恐惧，然后这种情绪又会在黑暗里无限放大，变成一个死循环。

　　幸好身边还有人。他想。

　　知道这里不只有自己还有三个同伴，心里总是安稳了不少。

　　走在前面的李书贤听见身后那人的呼吸声逐渐恢复平稳，不由得松了口气。

　　通道里没有丧尸，至少，他们到现在都没遇见一个。四个人小心翼翼地走着，没发出什么声音，一直移动到了三楼门口，李书贤让他们在后面等着，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拉开逃生门。

　　门后猛地出现了一张脸！

　　那脸血肉模糊，眼球还在原位，鼻梁歪在了一边，半边脸皮早已没了踪影，可以清晰地看见左侧黑红的肌理还有白森森的牙齿。

　　李书贤反应极快，一个枪管狠狠砸过去，丧尸脆弱的头颅立即碎了，整个身体歪了歪，就要倒下去，所幸他及时接住，把男尸轻声放在地上。

　　“真是心脏病都快被吓出来了。”李书贤苦着脸，轻声道，“被这一闹，短寿十年。”

　　四个人陆续离开楼道，贴着墙往左边移动，便见最里面的墙角那儿有具尸体，身首早已分了家，所以不担心会突然弹起来。尸体的腹部被撕裂了个大洞，能清晰看到血肉之下的白骨，附近是一地内脏，还有大片干涸的血液，边上还掉了一个手挎包，可以断定死者是名女性。

　　丹尼见状，不由捏紧手枪，背脊是一阵阵阴凉。

　　“别看了。”钟茗低声对丹尼道。

　　远处蓦地传来脚步声，声音听着有些拖拉不利索，与其说是脚步声，更像是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时响时停。李书贤竖起耳朵听着，声响离他们有一段距离，而且不是向着他们来的。

　　尽管知道短时间内没有危险，但在黑暗里，这声音仍是挑动着四个人的神经，让他们不由想要加快脚步，拿了武器就赶快逃离这里。

　　片刻之后，佩恩抬头看了一眼玻璃门紧闭的商铺，上面是熟悉的字眼。

　　他们终于找到了那间贩卖枪械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