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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进入寒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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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寒冬,夏初染终于脱去了她那性感的黑色丝袜,穿上了蓬松的羽绒服和加厚的雪地靴。她还是喜欢在上课时间装扮自己,除史辞的课外。她今天带上全套化妆品摆满课桌,除了眼线笔和BB霜,其他唇彩和眼影笔数量惊人。她从中挑出几样看似不菲的塞进了一个精美的化妆包,呈空中抛物线扔给了我。不巧的是这个场面正被在外巡视的教导主任抓个正着,她狡黠地冲我吐了吐舌头。
教导主任不出所料的出现在教室门口,当着全班的面指着我和夏初染咆哮,你们两个老实点把东西带上,给我出来!夏初染从我桌上拿过化妆包拉着我走出教室。她看似满心欢喜,牵着我紧跟在教导主任身后。我不知她出于何种目的而表现地如此轻松,但我明白一点,她刚才是故意的。
走过漫长的走廊,路过十多个窗口,无疑引起了关注,何况还是站在出了名的话题女王身边。待我从政教科走出来后,我想我会成为下一位名人。转角下楼,路过操场,不少上体育课的班级一致目光注视,夏初染一派轻松地拉着僵硬的我跟着教导主任穿过人群,到达政教处我才恢复正常。
人怕出名猪怕壮。夏初染伏在我耳畔取笑道。
我被她一句话堵得慌,懒得理她。
进来,站好!教导主任已走进偌大的办公室,各年级主任都一个不拉地坐在自己位置上认真工作,怕是司空见惯了,完全没从自己手头的工作上抽一秒钟时间来打探情况。一进门夏初染的视线未从左墙角的位置转移过,我倒是忽略掉了那个隐蔽的位置,那里没人。
她脸上没了之前的欢喜,失落的眼神被我净收眼底。她收敛了自己的本性,呈现出不容轻犯的神态。拉着我的手渐渐冰凉,在发现我的关注之后她连忙将手收了回去。
坐在办公桌前的教导主任指着她手里的化妆包,说道,把那玩意拿过来。夏初染站在离他一米的位置将化妆包直接扔到了桌面上,清脆的响声终于振奋了众人的神经,一个个虎视眈眈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欲将肇事者吞没。
你想造反吗?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你还有理了不成。教导主任拍案而起,桌面摆放的茶杯里面的水也被震了出来。他取下度数不高的眼镜,露出锐利的眼神瞪着夏初染,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接着说,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放肆的学生,而且还是个女同学,这就是一个女性该有的修养?我不想让你们难堪,你们最好也别让我难做。东西留下,然后回去写一份检讨,明天交给我。
夏初染嘀咕了一句,靠。然后转身冲门口急速走去,撞上刚好进门的史辞。她突然之间慌了神,吓得倒退三步。
怎么又是你?史辞对夏初染的出现很是失望,口气生分。他抬头,发现了我,倒是有一些惊讶,不过也没过多理会。他好像对任何人都不冷不热,不会亲热,也不会过分疏离。或许夏初染是个特例,至少她出现在他的办公区域会让他变得异常躁动。
他询问了教导主任具体情况,待听完整个事件,他又如上次那般对夏初染怒目而视。夏初染看着他愤怒的脸幽幽地低了头,一脸哀怨地冲我求救。
老师,我们能走了吗?我低声下气地询问靠在椅子上抿着茶的教导主任,他像无事人一般冲我挥了挥手,算是应允。
拉着僵硬在原地的夏初染绕过史辞走出办公室 ,一路上她都闷不吭声,没了之前的恣意和潇洒。她默默地跟在我身后,整个处于神游状态,好几次都从后面直接撞上我的后背。
你喜欢他?我站立在她面前,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许好笑。
不可以吗!她突然间清醒,对我的质疑回复一个有力的答案。此刻她展现出少有的娇羞,两片脸颊涨得通红,你看我能行吗?
能。我十分肯定地回答。
她听后笑逐颜开,挽着我的手亢奋地往科教楼跑去。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收复对柯索的感情而转移到史辞身上,于她而言,或许只是追求一种征服的刺激感。但她那笃定的眼神能将我沉寂已久的激情唤醒。她能感染我,带领我扑向□□。我乐意跟随这样的一簇焰火,将自己燃烧殆尽。这是我十七年来第一次有热血沸腾的感觉,好像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急速扩张,欲将崩裂而出。
我们没有回教室,呆在楼顶写检讨书。她对这方面很是擅长,铺满了整页的字体让人看的眼睛胀痛,我十分艰难地挤出三百来字算是应付。她的字很大气,有点颜真卿的味道。她说她小时候因被他哥逼迫才无奈学了几年书法,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到夏存。她并没有着重墨彩来形容夏存,只是让我知道了她生活里的一个小角色。她似乎记不起那晚的事,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夏存竟然没跟她提及我们的接触。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开始有些微妙。
当我知道了夏初染的秘密,就必定要为此付出代价。所有获得的秘密,都是要有相对应的回报的。她知道我的秘密,跟周小璇单纯的猜测不同,她很露骨地揭露了出来。
她突然有一天上课的时候写来一张纸条,上面的内容让我震惊。她看过我的日志,我不敢放在家里,却塞在课桌里隐藏的日记本。我从没有想过谁会有兴趣来搜查我的课桌,里边除了塞满的教科书外没什么能引人注意的物品,而恰恰是夏初染想找一堆书来当她的防护墙时将里边的日记本带了出来。秘密总是让人禁不住诱惑。
我们抵消了,以后谁也不能背叛谁。她完全没有偷窥者应有的愧疚感,理直气壮地宣布我们之间成为同盟的关系。
我是怨恨她的,我打心眼里想将她一脚踢出我的世界。但我得面对现实,她会成为我今后密不可分的伙伴,从我知道她的秘密那天开始。
他偶尔会抽空陪我去看一场电影,无论是文艺片还是谍战片亦或惊悚片,他都看的很认真。电影散场拥挤的出口他习惯性地将我护在身前,避免与人产生摩擦。他的爱护是在不经意间的流露,他不善言词,但他体贴入微。他是一个好男人的典范,这样的男人于任何女人而言是没有抵御力的。
我开始听到他与陌生女人对话聊天,在半夜梦醒时,我趴在窗口能清晰地听到隔壁阳台上他对着电话不耐烦地避讳。他不喜欢深更半夜被打搅,所以脾气显得有点浮躁,但还是很礼貌地挂掉电话。我经常会半夜听到从他房间传出来贝多芬的《致爱丽丝》,他又一夜没睡。我会在第二天清晨他上班的时候去他房间探测,即便被收拾干净,但还是能闻到刺鼻的尼古丁的味道。垃圾桶里忘倒的烟蒂证明了我的猜测。
照常上下学,和夏初染之间虽然有了密切的关系,但不代表说我们就得形影不离。我们拥有对方的秘密,这便是彼此能信任的原因。她还是会约上万欢欢到处吃喝玩乐,她早已清楚万欢欢的为人,但并没有将其封杀。为此万欢欢感激涕零,对她更是殷勤附和。我习惯漠视这样的关系,觉得毫无生趣。
许贡倒是经常到我们学校来跑动,吸引了校内众多女生的吹捧,因为和柯索关系要好,再加之相貌俊秀,待人友善,不出意外他成了除柯索意外最受女生关注的主角。好死不死周小璇便成为了被排挤的配角。
我不想再见到那小子!他是故意的!赤裸裸的故意!周小璇扯着嗓子抱怨许贡的不是。想想也好笑,许贡在人前对周小璇百依百顺,在人后整个一暴君。用周小璇的话说就是魔鬼的化身。因此,不明就里的女生暗地里诋毁周小璇,她成了女生党里边头号的“烂□□”。
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阿让,我该怎么办?她搂着我的脖子,像树袋熊般挂在我身上。眼角挤出几滴怨恨的眼泪,还真有点我见犹怜的味道。
你先放手,我喘不过气。她听话地松开了她的爪子,趴在夏初染的课桌上哀怨地望着我。
你好好跟他谈谈你现在的窘况,不要话题还未铺开就开始争执。他其实是个很体贴的男生,只是对你有点特别。不难发现,许贡对周小璇是有特别的感情的。
我的提议引起了她强烈的反应,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双手叉腰一脸愤恨地说道,我再也不会见他,士可杀不可辱!然后潇洒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蒙头大睡。
几天后许贡在校门口将我拦截,这举动无疑引起了众人的围观。他身后还跟着卸下吉他背着包的柯索。他把我拉上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的士,柯索也随之上车,这更是引发了现场的阵阵质疑声。我想,从今以后我会对他们俩退避三舍。
柯索坐在前面,许贡劫持我坐在后座。一上车他就开始询问周小璇的下落,她都好几天没回家了,都干嘛去了?
是你好几天没回家了吧。我无语道。
他听后,咧嘴笑笑,摸着头踟蹰了一阵,接着问,我打她电话她不接,发短信也不回,那丫头是要跟我绝交吗?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你还打算继续让她难堪下去吗?我打开车窗,探出头透透气,却被许贡粗鲁的拉住后领扯了回来。头撞上车窗,发出一声闷响。我呲牙憋着怒火,柯索却在这个时候出口指责他,你能不这么毛躁吗?
许贡深知自己犯了错误,抱歉地轻柔我的后脑勺低声询问,疼吗?
我摇头,死不了。
麻烦停下车。柯索下车,往路边的药店跑去。
许贡一边揉着我脑袋一边懊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对小璇的所作所为是故意的咯?我逼供他。
他的手停住,按住我的脑袋上的伤口,引来我的一声尖叫。司机师傅回头好笑地望着毛手毛脚的许贡,冲我说道,你男朋友还真有点意思。
我不是。
许贡反对的声音倒是有那么点掩耳不及盗铃之势的味道。八卦的司机师傅不再戏谑,无聊地靠在位置上收听电台节目。许贡充满着担忧,好似我这脑袋经这么一撞就不能正常运转了似地,那毛躁的手在我脑袋上时轻时重地揉着。
阿让,帮我约小璇出来吧。他近乎讨好地恳求。
把手机拿来。
二话不说他急忙转身去包里找手机,捣鼓了半天都没找到。他回头嬉皮笑脸地冲我说,好像搁柯索家了。
打电话约上了周小璇,那丫头压根就没立场,一听说是柯索邀约便开始大呼小叫,在电话那头兴奋了半天。挂掉电话后,许贡弱弱地凑近,问我,你为什么不说是我约她?
如果说你,你觉得她会来吗?
被我一句话打回原形的许贡如一滩软泥般倒下。后门突然打开,柯索俯身冲许贡喊道,你坐前面去。许贡下车,柯索侧身坐了进来。
把脑袋侧过来。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瓶消肿膏药和一包棉签,随手将我揽过去压在大腿上。随即胀痛的后脑勺传来清凉的触感,他拿着棉签在伤口处小心翼翼地画着圈。我只觉这姿势怪异,挣扎着想起身,他左手按住我肩膀,唇瓣在我耳根摩挲,轻声说道,别动。
终于在他收拾药瓶的时候获得了解脱,他无视我的愤怒,自顾自地整理衣着。许贡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而且语出惊人,阿让,你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他的话引来了本不正经的司机师傅的附和,满车厢都是刺耳的笑声。我尴尬地坐着,不予理会。倒是始作俑者出来制止这荒诞的场面。
许同学,请适可而止。他挑起眉盯住许贡的后脑勺,冷冷地说道。
笑声戛然而止,被淹没的电台广播又响起,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他缓缓说道,繁灯初上,在傍晚时分你会与谁结伴而行
在五一广场下车,拥挤的人潮里,我低头跟随他们的脚步,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举止有多么卑微。望着他们意气风发的脸,逐渐迷失了自己。我们不同国,在这个贫富差距悬殊的社会里,心境自然就有了鸿沟。不愿靠近这样夺目的人群,我却甘愿在乔洛的庇佑下生存。只因为他出现的时机与我当时的状态是如此吻合,没有我拒绝的余地。
许贡突然急速转身,将我拖到他们中间。站在左边的柯索配合地让出了空间让我切入阵容。我的反感已经展露无遗了,两人却没事人一般挟持我继续前行。
在星巴克门口见到了等候已久的周小璇,她直接忽略站在一旁献媚的许贡,拉着我跑到一边质问,他怎么来了?
他一直都在,并不是才来。我觉着好笑,不知她在震惊什么。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可没说他在场。她回头瞟了一眼许贡,愤恨地说。
我也没说他不在场。我说。
你这死丫头跟我玩文字游戏呢,要死啦!她突然掐了一下我的手臂,以示惩罚,我不想见他,帮我把他撵走。
我笑着摇头,是他约你出来的,他想向你道歉,我看他是诚心的才帮忙。难道你真的想和他僵持下去吗?
她一副要生吃活剥了我的表情,听完这之后便迅速转变成满心的欢喜。在我惊讶于她的脸部表情转换的之时,她已经冲到许贡面前,拉着他往星巴克内走去。这段冤家算是和好如初了。
柯索依旧站在门口好似在等我,待我靠近,他突然拉住我往二楼走去。坐在二楼落地窗旁,拿着咖啡勺不停搅拌面前的黑咖啡。他与我默契地一言不发,不觉沉闷。他眯眼靠在沙发上听着室厅内播放的歌曲,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打。一曲结束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蒙上了一层薄雾,更显神秘。
黎希让。他突然喊出我的名字,让我一时忘了反应。他皱眉,又唤了一声,希让。
我抬头望着他那张在白炽灯光下柔和的脸,说,我们是不是该下去了?
他点头,招来服务员买单。我本想掏钱,可是看到他随意抽出的几张钞票便将钱包塞回包里。如果这时我跟他计较一杯咖啡的价钱,想必会引来他的愤怒。就如我们之间的关系,只值一杯咖啡的价钱。
下楼时,不经意间瞟到了坐在角落的一个熟悉身影。他对面坐着一个长发披肩穿着时尚的女人,看不清容貌,看背影,想必拥有傲人的美貌。他显然是存在我的世界之外,之前的遇见,只是偶然。
在门口等待迟迟而来的周小璇和许贡,他们的关系已经恢复正常,一路打打闹闹,好不热闹。期间他们各自提议,周小璇说想去公园,许贡反驳说还不如去K歌,他们又开始为这个问题展开了一番搏斗,最后在周小璇死皮赖脸之下,许贡屈服了。柯索没有发表任何建设性意见,我倒也无所谓。
到了公园,周小璇拉着许贡去买零食,我和柯索坐在空旷的草地上等候。不远处两个的孩子在草地上追赶着,身旁是满怀笑意的父母。这样的场景对我而言是刺眼的恶光,很多幸福的字眼都是我不愿触及的。搂着双腿,将头埋进双臂,逃避那道光。
你没事吧?柯索靠近,将我脑袋捧起。他盯着我的脸,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你脸色很不好看,他说。
我有点头晕。我怏怏的说。
我送你去医院。他扶着我起来,欲想将我抱起,我不自觉地往后一闪,躲开了。他望着我的抗拒,发出一声冷笑,我就让你这么讨厌?
我突然说不上话来,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将我的神经彻底麻痹。我神情有点恍惚,我很清楚自己此刻的状态。
麻烦跟小璇他们说一声我先走了。没有停留,没有去留意他的表情,我的念头只有一个,我要回家。
走出公园,穿过地下通道,转了几个弯,我记忆回去的路线。脚步急促,像似有什么东西在追赶,我害怕那东西的靠近。我知道那东西只是我的臆想,但思想靠近了臆想,行动上就出现了不正常的反应。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这薄弱的意志总让我神经失常。
跑到奶茶店买了一杯热饮,我想该让自己镇定下来。蹲在无人的街口,捧着温热的奶茶,心情的起伏变得不再躁动,平缓的心跳让我清楚地听到了对街的争执。我注视着对面暗处晃动的身影,他们相隔0.5米的距离,但影子却融为一体。
女人有点紧张地拨动她飘逸的长发,欲言又止,然后低头开始抽泣。站在她对面的男人似有动容,欲将女人揽入怀,手伸至背后似有犹豫,然后便悄然落下。他将手插进裤袋,望着面前哭花了精致妆容的女人,说,好好照顾自己。
话一落,女人哭的更为悲伤,动情之处扑进看男人的怀里。她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唯一清晰的就是那句“我爱你”。
我爱你。这三个字震惊我的神经,何时这三个字才能从我口中溢出,她比我幸福,至少她有说这三个字的权利。
男人走了,女人后来也走了,他们终究是分道扬镳了。爱情,一旦有开始就注定会结束,当我们承受不了一段感情的折磨时,就不要轻易去尝试。只有当你真正爱一个人,你才会有这份勇气。女人是爱男人的,男人也是爱女人的,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影子是连在一起的。
喝完了一杯奶茶,对街恢复了安静。起身将喝空的杯子扔进垃圾桶,离开这场应天命的爱情电影,进入我的梦境。
回到家,他还没回来。一室的冷冷清清,打开所有的灯,走进他的房间倒在床上将自己卷进被子里,伸出脑袋望着那株四季常青的非洲茉莉渐入梦境,今晚我要梦见你,乔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