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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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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randfather
他在暗房呆了整整七个小时。
昏暗的空间里他摆弄着他的东西。单反的胶片,单反的相机,基拉喜爱使用这些,色彩的艳丽或者饱和都靠着他的技术得以呈现。摄影的时候他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而摄影的行为则是一种对世界的接近冷酷的剖析。他喜爱剖析人类,而非自然。
这次游行真的很浩大,所谓坚定的意志都被写在了年轻的脸庞上。他们都太容易被煽动被利用。基拉眼里的世界远没有他们眼里的那么完美。他没有参加,始终是作为局外者来看待这一切。双面的出现会让人认不出自己来,基拉知道自己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困惑的女孩。他把底片拿近,仔细地端详她,想起那个交叉的十字路口。在一群故作镇定的热血青年中她的脸像被刀刻过一般模糊不清,正如同他现在的脸一样茫然。他想这是历史进程中的一点点变故,而无论是作为他还是她,都不过是逆流。
卡嘉莉站在乌兹米·阿斯哈的墓碑前微笑起来。她生来就没有父母,只有这个被她称作祖父的男子陪伴身边。两年以前当革命的风暴开始席卷大地时他死在了浴缸里,而那个割下他首级的贵族女人说,我杀掉这一个,便可以拯救十万人。
那个狂风暴雨之夜,十六岁的卡嘉莉看着鲜红透明的液体渐渐溢出卫生间,就像香醇的法国红酒一样潺潺流淌。被稀释了的血液依然美丽如初,就像卡嘉莉印象中的初雪那样。
后来那个女人被处以极刑,她说她的名字叫夏洛特·科戴。
乌兹米·阿斯哈出师未捷身先死,只剩下对立方权势的最大扩张。
乱世终结之时,连太阳都走得匆忙。
身后的阿斯兰闭着眼睛。他不怎么能体会到她的感觉,因为他连个用来吊唁的地方都没有。
Without heaven
信仰这种东西,向来都是无知者的对自己的标榜。
拉克丝的生活是里没有这样东西的,不过那是在见到她之前。几个月之前他们第一次见面,平常而必然。她的打扮很帅气直爽,声音低哑却清澈——我是来找萨拉的,以阿斯哈的身份。
拉克丝知道萨拉一直为阿斯哈所推崇,在这个德高望重的家族衰败之前。这注定了他的成功无法摆脱阿斯哈的支撑。在乌兹米·阿斯哈被暗杀之后奥布倒是狠狠地闹了一次极左运动,统治者要求建立一个无比强大的国家机器。这场暴乱中萨拉被人当成了阿斯哈家的走狗对待,而这时他的妻子又非常不巧地被阿斯哈的余孽所迫害失踪。
事件曝光后人们才惊觉原来帕德里克·萨拉不过是个单纯的学者,可他却因为被牵扯到一场黑暗的政治阴谋中失去了幸福的家庭。同情蔓延开来,动荡的社会几乎是瞬间就安静下来。人们都记得萨拉悲伤的身影和干涸的眼睛,这个年逾四十的男子同时也对社会展开了胸怀。他说,无论在何时何地,人民永远都不会有错。
拉克丝想,曾经法国大革命的口号非常动听,叫“自由、平等、博爱”。而无论多么激动人心的口号都是经不起推敲的,远不如眼前来的现实。
这个女孩子身上没有饰物,或者说她根本就不需要饰物。她甩了甩金色的头发走进办公室,而那一刻拉克丝发现她还能够信仰。虽然,温柔的纯真已经所剩不多。
此刻的拉克丝带着墨镜坐在街边的咖啡店里,默然地望着窗外。她看见一个男孩背着斜背包飞一般的奔跑在路边,他的神情是快活的,棕色的发也在分享着他的喜悦。
什么让你这么高兴呢?
拉克丝忽然想起那个女孩子。这两个人有着某些相似之处,都会让周围的空气变的不一样。
她想起阿斯哈离开办公室的那天,萨拉的脸上全是阴霾。
他失去了他的天堂,而她找到了她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