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宗罪》阿赤

6、6

　　布拉德带着奥斯卡四处游玩，格雷德替他们打点好一切，让两人游玩尽兴。
　　一周后。
　　布拉德与奥斯卡途经教堂。莉莉裹着头巾走了出来，她看见了神采飞扬的布拉德以及他身边的漂亮男孩。
　　她的脸色苍白，几日未见，原本饱满丰润的脸颊已经微微凹陷。天气炎热，她却穿的十分厚实。
　　布拉德怜惜地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莉莉，你的样子不太好。格雷德说你身体不舒服，还没有好转吗？”
　　莉莉抽回了手，干裂的嘴唇刚张开，唇上就裂开了口子，血流了出来。
　　“没有。”
　　布拉德掏出手绢想帮她擦干血迹。莉莉闪开了，接过手绢自己擦了擦。
　　她左右张望，半晌才挨近布拉德低声说：“他什么都知道了。我快死了……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说着，莉莉痛苦地蹲下，蜷缩着身体，将脸埋在臂弯里抽泣起来。
　　奥斯卡显然被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吓傻了，他怔怔地望着她。布拉德明白了莉莉的意思，但他并不想在这个女人身上耗费更多精力，现在他得尽心呵护奥斯卡。至于格雷德为什么要折磨莉莉，他也能猜到一些。兴许与莉莉不愿再服侍他有关吧。
　　“听我说。你的身体似乎再经不起折腾，悲伤会击垮你的。别哭了，我会为你向格雷德求情。你跟我说过的话，我不会忘记。你不会成为吸血鬼的。”
　　莉莉猛地摇头，“不！他打算折磨我。他知道我怕什么，但我相信你没有把我们的对话告诉他……他时刻都在监视你。他害怕我夺走你，布拉德，他爱你，所以痛恨我。总有一天，他会把我变成吸血鬼。他知道我的弱点，他知道我不会自杀……上帝啊！我到底该怎么办！为什么要派我去拯救他？他压根无法拯救！”
　　“布拉德，这个女人疯了。”
　　奥斯卡切切地拉住布拉德的衣角，他的表情害怕极了。布拉德搂住他，轻拍他的后背。
　　“别怕，她只是太伤心了。我得把她带回去，你瞧有很多人在看了。帮帮我吧。”
　　奥斯卡顺从地点头，两人架起莉莉回到了格雷德的家。

　　“难道没人告诉你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吗？”
　　格雷德恶狠狠地斥责莉莉。莉莉浑身发抖地蜷缩在墙角，她的眼睛已经哭红，声音嘶哑。怀里紧紧抱着圣经。
　　“她快要崩溃了。格雷德，让她好好休息吧。”
　　“噢，布拉德你总是如此善良。”
　　面对布拉德的请求，格雷德露出了无奈的宠溺表情。
　　“好吧。让她一个人待着，我们去书房聊聊。”
　　“我想陪陪她，可以吗？”
　　“陪她？为什么？”
　　“她很可怜。”
　　格雷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很快又恢复了情绪。
　　“真拿你没办法，我会在奥斯卡的房间里等你。”
　　布拉德怔住了，他读不懂格雷德眼中的复杂。但奥斯卡的房间向来只有他进出进入。他没有回答，微微点头。
　　格雷德瞥了眼莉莉，像是对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最后的审判日终究要到来的……”
　　听见这句话，原本已趋于平静的莉莉开始尖叫。格雷德冷笑一声，合上了房门。

　　布拉德看的真切。就在刚才，他发现了格雷德内心世界的黑暗。他想起了莉莉在教堂前说过的话……
　　“莉莉，别再哭了，我都快受不了你了。你以为人类的眼泪能换取吸血鬼的感情吗？”
　　莉莉抬起头，痴痴地盯住他，满脸的不可思议。布拉德冲她打了个手势，莉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始假装嚎啕大哭。
　　布拉德指了指门，莉莉点头。
　　他在纸上写下字，递给莉莉，莉莉接过笔沙沙地写了些什么，还不时啜泣着。
　　布拉德看了会儿纸上的内容，划了根火柴就手烧了它。
　　“原本我还可怜你，现在你的样子真令我恶心。以后我不会来找你了。格雷德说的对，纵容人类只会让你们越发放肆。”
　　说完，布拉德拧开了房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那不勒斯之夜”的香味若有似无的飘散在空气中。布拉德还记得格雷德从意大利买回那瓶“那不勒斯之夜”香水后，将香水洒在了自己的手绢上。

　　格雷德靠在窗前读书。奥斯卡正吃着格雷德买的奶油巧克力，见布拉德来了，他快活地迎上去。
　　“布拉德，尝尝格雷德的巧克力。”
　　说着，他吻上布拉德，用舌头将口中的即将融化的巧克力送进了对方的口腔。
　　“怎么样？”他歪着脑袋问。
　　布拉德被奥斯卡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很快他觉得高兴起来。
　　“谁教你的？”
　　“什么？”
　　布拉德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奥斯卡回头看向格雷德。

　　“放心，我只是告诉他该怎么做，没有亲自指导。他是你的，我知道。”
　　格雷德合上书，走过来摸了摸奥斯卡的脑袋。
　　“孩子，你做的很好，布拉德很高兴呢。”
　　布拉德微笑着，替奥斯卡抹去嘴边的巧克力痕迹。格雷德身上散发出“那不勒斯之夜”的熟悉味道。
　　“是‘那不勒斯之夜’的味道吧？”
　　“闻出来了？”
　　“你在我的手绢上洒过。”
　　格雷德露出灿烂的笑容，喜悦的神情溢于言表。他哈哈大笑着，上前搭上布拉德的肩膀，亲昵地在他耳边低语。
　　“我的朋友。告诉我，你还有什么需要，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满足你。”
　　“不，有你的陪伴，我别无所求。”
　　格雷德怔怔地盯住他，眼中的深情粉碎了往昔的克制隐忍，他的感情瞬间暴露在布拉德的面前。他自觉失态地低下头，之后又轻轻拥抱布拉德。
　　“布拉德，我真高兴有你这样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