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遇上爱（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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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眸光一亮，竟含了丝劫后余生的喜悦，“在王羲之那？为什么？”
“狩猎节那天是逸少送你回来的，当时你的肩骨和掌心都中箭了，你放心，我已经替你狠狠教训过他了。”司马绍妖妄勾唇，从腰间取下一柄长剑递给我，“这把凤倾是逸少送给你的，当做赔罪。”
他赢了么？
我慢慢接过凤倾，有些发怔。
其实我当时看中那对情侣剑，就是觉得那柄君临和王羲之很搭，结果他将凤倾赠给了我。
这跟我预期的结果一样，只是赢的人不是我，也好，如果是我赢了，他未必会收我的礼物。
“一提起这事我就来气！”二哥倏然抽掉我手中的凤倾，“好歹我和他还有点交情，他居然这样对我妹妹，等这次回了宛城我定要发兵叫他瞧瞧我们荀家的厉害。”
“你以为这是你追我赶的儿戏吗？如今胡人入驻长安，我们还要自己人打自己人？”大哥愠怒，眉眼变得凌厉。
我正想询问胡人的事，二哥已抢过话茬，“不然我会那么轻易被你逮回来？不就是担心爹？想替爹分忧烦恼？”
“你要是真的想替爹分忧烦恼就不会带着令玉离开宛城了。”
二哥瞟了司马绍一眼，冷冷绽笑，“嫁的人是令玉又不是你，你当然不会担心了。”
“你！”大哥的面色狠狠一沉。
“好了好了。”司马绍见两人口沸目赤，顿时倾身在两人寒涔的目光中筑起一道人墙，“令玉还要休息，不如我们到外边讨论如何？”
短暂的沉默。
“令玉你好好休息，大哥等下在来看你。”大哥冲我温和一笑，掳了掳袖跟在司马绍身后一同转出屏风。
二哥也冲我笑弯了一双妖气流转的桃花眼，卷起榻旁的长鞭，我知道二哥一出去就是一对二的较量，司马绍刚才的神色算是在极力忍耐二哥，顿时拉住二哥的手，“二哥你留在这里陪令玉说话好吗？令玉不想睡觉，想和二哥说话。”
二哥溺爱地揉乱我的长发，“傻令玉，这是男人们的尊严。”
“不要去。”我拢紧了二哥纤长的玉手，“二哥等令玉，等令玉身体好一些了和他们二对二，不叫二哥吃亏。”
荀羡忍不住狂笑，细心地掰开我缠在他指缝间的小指，“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对付得了谁啊？好好休息吧，乖。”
我见留不住，伏在榻上以苦肉计痛呼起来，“二哥，我手掌好痛，好痛。”
二哥走到门口的脚步一顿，硬生生折了回来，神色焦急，“令玉你没事吧？哪里痛？二哥帮你看看。”
我把缠着白布的手掌递给二哥，白布已微微见红，是我用内力逼的，“手掌痛，浑身也痛。”
二哥微垂的睫毛似凝了缕薄霜，一派震怒，“杀千刀的逸少。”
“不是他。”我的眼珠子因为心虚而变得淡泊，“是二哥刚才掰开我手的时候弄伤的。”
“我弄伤的？”二哥满脸怔忡，一瞬又转成了深深的自责与懊恼，“可能是二哥怒极牵到了内力，不小心就弄伤了三妹。”
“肯定是这样。”难得二哥能自己找出个理由，我附和着点头。
“我帮你重新包扎。”二哥拉过我的手，轻柔地解下白布，让我染血的手枕在他的腿上。
又伸手从榻上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锦盒，锦盒里有几个扁扁的瓷瓶，干净的白布和剪刀。
他娴熟地替我上好了药，用干净的白布重新包扎，整个过程我都不敢有任何松懈，睁着透骨追魂的美眸紧紧盯着二哥，我怕我一闭眼，二哥就会跑出去跟大哥争夺男人的尊严。
毕竟血缘之间不会有隔夜仇，转眼间这件事就被双方抛到了脑后，两人勾肩搭背的进屋，又谦逊有礼的相携出屋。
我不知道今夕的朝廷局势如何，但大哥说爹稍来书信让我们在建康城多住一段时候。
二哥偷偷告诉我，天朝长安城里年仅十八岁的晋愍帝司马业现以下落不明，他与司马睿是叔侄关系，还在位时晋愍帝曾命司马睿主持陕东诸军事，诏发三路大军攻向胡人，司马睿拒绝出兵。
建兴四年八月，也就是司马绍第一次来宛城微服出巡的时候，汉国，也就是胡人的国名，建威将军刘曜率军攻克长安，长安孤立无援，十一月内粮草殆尽，晋愍帝无法拒守，只得赤露肩背，口含玉壁，乘坐羊车出城向胡人求降，群臣围住羊车号哭，有的爬上车拉住他手臂，不让他出城。
晋愍帝悲不自胜，又无可奈何，只好推开臣下，驱车出城投降，刘曜将他押到平阳，废封为光禄大夫。
西晋亡。
而晋愍帝投降的当日就是我住进司马府的当天，当时有个士兵快马加鞭来找司马绍，长安现在已被汉国入驻，由汉主刘聪执政。
但实际这时的皇室世族已纷纷迁至吴地一带，长安只是个空壳子而已。
近日大哥与二哥常常被邀去王府，从这样频繁的次数上不难看出不久的将来天下必然会升起一场战端，我隐约感到，有人要自拥为王了。
经过数天将养我的伤势也差不多愈合了，翌日，二哥抱着一捆绸缎冲进屋子来。
身后还伴着一个怒骂声，“本公主叫你停下，你听见了没有？停下！”
二哥只当没有听见，犹自转进屏风来，我正在矶前埋首写着莎士比亚的诗，二哥见状也没有打扰我，将绸缎搁在榻上走到我身前与我对蓐而坐。
细碎的研磨声在屋内萦绕，我低埋的嘴角微勾，笑靥深深陷进去，“谢谢二哥。”
寻阳已挣开了周莹的阻拦冲进屋内，“你这个混账东西，本公主已经叫你停下了你还敢走？”
跟在寻阳后方的周莹眉宇上有些无奈，对我歉意点头，表示不是故意要叨扰我的清净。
我点头，毛笔却没有在蚕纸上停止流动，说也奇怪，近来不止我们在司马府小住，连周莹和郗璇也无一不例外。
都住在司马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免要打个招呼彰显教养。
“闭嘴！”二哥懒懒掏了下耳朵，不屑绽笑，“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你司马绍哥哥，在嚷嚷别怪我揍你的小屁股。”
“你以为本公主很有闲功夫搭理你这个目中无人的刁民吗？”寻阳竖眉，两腮因愠怒缀出一片绯红，妖魅得出奇。
“哦。”二哥拉长了尾声，“那就快滚吧，从哪来滚哪去。”
寻阳更是怒火中烧，跑到榻上将二哥方才带来的绸缎撕开，“叫你抢本公主的东西，叫你抢。”
眸光一冷，二哥手中的墨绽被内息运了出去，直击寻阳面门，一大片墨汁甩在寻阳脸上，又黑又臭，她大声嚷了起来，“你这个杀千刀的荀羡！”
作势就要朝二哥扑过来，二哥轻易就挡住了寻阳的身子，将她摁在地上，恶意弹她的耳垂，嫌恶道：“你说你是什么公主啊？能引百花龚绕的寻阳公主？呵，我看你是臭气冲天的寻阳公主才对，恶心鬼。”
“混账！”耳根‘噌’地一下全红透了，寻阳怒不可遏，奋力蹬起腿去踢二哥，当然没三两下就被二哥擒住了，不费吹灰之力。
“再动？”二哥眯起危险的桃花眼，“再动我扒了你的衣裳。”
寻阳一怔，竟是僵在原地不敢在动弹了。
一旁的周莹眉眼担忧，无声地看着我。
我埋在疾书中连眼都懒得抬，半响，终于落到最后一句诗句，我轻呼口气，搁下笔，才含笑抬头。
“二哥你就别在逗她了，走，我闷得慌，出去散散步。”说完掀起衣摆过去拉二哥，二哥朝寻阳头上叩了一记板栗才算作罢。
寻阳痛得蜷缩身子捂住头。
这对活宝啊，我摇了摇头，拉开二哥转出了屋子，踏上了长长的回廊，环顾下四周，见景面萧条才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二哥，近来司马府来了很多位世族之后，而司马府的人又经常去王府走动，可是要发生什么事了？”
二哥脸色骤变，阴森森的，伏到我耳边压低声音，“你最近不要出建康城。”
二哥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蹊跷？司马府这些日连续入住了将近二十位世族贵胃，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文章呢？我脑中突然浮出爹稍的书信，心头一惊，“难不成这是变相的软禁？”
“三妹真聪明。”二哥沾起我落到耳鬓的碎发别到耳后，“我们可真误会大哥了，逃进吴地来才真正是中了司马绍的心思，路线是他早就料定的了，中途我们的一举一动早在他的掌握中，每次都是故意让我们逃脱，就连主动来寻我们也只是想把我们都逼进吴地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遇上爱（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