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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遇上爱(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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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四下打听,终于搜刮到了朗文的号码,当天晚上我特意扯了个天气太热,我要出去走走的理由躲在走廊的边缘上,拿出手机,查到朗文的号码,突然觉得额头手心都在冒冷汗,好紧张啊,我深深地呼吸几口气才鼓起勇气给他打第一个电话。
“喂,是朗文吗?”我喉咙发紧,细声细语的询问。
“嗯,我是。”良久,那边给予了不冷不淡的回应。
我额头瞬间就渗出虚汗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讲清楚什么,倒是电话那头比较镇定,首先给了我当头一棒,“你是谁?”
我先是懵了下,然后压低声音,“伊利莎白,你记得我吗?舞会上那个。”
彼端沉默了一下,“记得,你找我有事吗?”
反应这么冷淡?难不成他真当那是个玩笑,事后就全然忘记了,只有我这种脑袋含糊不清的蠢驴才会念念不忘去顾虑他的感受么?
“没没,没事了,我挂了。”心里有小小的不爽,我微微抿唇,结束了这通电话。
完了自己在走廊上走了十来圈,就这样答应师兄还是觉得很不妥,说得不明不白的,如果有人这样拖泥带水的对我我也肯定不会高兴的。
不管了,我捏紧手机又拨通了朗文的电话。
“喂,朗文,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抱着豁出一切的态度闭着眼睛大喊。
那头传来了一阵笑声,一句话没差点把我噎死,“朗文去洗澡了,你是谁?是罗拉还是嘉兰?”
罗拉还是嘉兰?我听得很真确,所以就更迷茫了,“没没,我不是谁,打错电话了。”
“打错了?那你怎么还知道朗文的名字?”
内心一片慌虚,我不敢回话,直接挂了线,提心吊胆地走回寝室睡觉,却怎么睡不着。莫约十五分钟后手机响了起来,我一见来电显示是朗文,百感交集,望了眼四周,见寝室的舍友都已睡到九霄云外去了,才轻手轻脚地接起电话,连大气都不敢喘,“喂。”
彼端先是传来低沉悦耳的笑声,然后朗文说话了,“阿三说你刚才打电话给我了,你要约我明天出去是吗?”
“什么?”我茫然地瞪圆骨碌碌的眼。
“那好吧。”彼端又发出一阵迷人的笑声,“明天晚上七点半我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你,现在很晚了,你睡吧,明晚见。”
我脑中像发烧似的,空荡荡的一片,仅剩一句明晚见,轻声重复了下,那头已笑着挂上了电话。
我突然就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但一想,其实见下也好,可以面对面把话说清楚。
浑浑噩噩终于熬到了七夕当晚,寝室的舍友都基本出去约会了,七点半我兜里的手机准时了响起来,朗文说他已在楼下了,我呼了口气,套上体恤牛仔裤下楼去见他。
英挺的身姿在夜色罩下一层阴影。
除了惑人的绿瞳外,他还有一张令人惊艳的东方脸孔,下颌微微抬着,宛如活生生从油画中挣脱出来的贵族,不委顿,不懈怠,优雅且高贵。
我平息了下紊乱的呼吸,大步走向他,打算单刀直入,他翩然一笑,从背后捧出一大束蓝色妖姬。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此刻我应该怎么做?
我微微发怔,他已将那束可以将我整个上半身都挡住的蓝色妖姬塞进我怀中,“阿三说情人节不能不带点礼物。”
说完有些期待的凝视着我。
我当然是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同时内心很尴尬,也很矛盾。
只能将一肚子话咽回去,我想,找到恰当时机就说吧,一找到机会,我一定说。
据说他不仅是混血儿,家境也极其优渥,从高中开始就是开名车上学的,我面上没什么波动,其实还是有虚荣心在作祟的,这样出色的男人,就算做不成情侣当个朋友还是不错的。
怎料朗文考虑到彼此的距离,为了能让我没有距离感而从六点多就徒步出门,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冲这份心意,任我在铁石心肠也不忍心将真相告诉他。
我们散了步,看了电影,吃了饭,没错,一个俗气得不能再俗气的情人节,还是个满腹心事的情人节。
隔天他送了件情侣体恤给我,这件事如一颗深水炸弹,‘轰隆’一声校园的BBS论坛上展开了前所未有的火热讨论。
我们的关系一下被全校确认了,我是有苦说不出啊,明明是要去结束这层关系的,怎料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了计划,愈演愈烈,愈变愈棘手。
后来朗文送了我一套杯子,各式各样的限量版,一共二十四支。
接着送了我一套书籍,都是1800年之前印刷的经典名著,一共四十六册。
然后又送了我一大盒纽扣,一罐没磨过的咖啡豆,一面镜子和一瓶香水。
我完全摸不透这是什么意思,终于再次忍不住邀他出来见面,我劈头就问了,“送我那些东西干嘛?”
“没,觉得合适你。”他没多作解释,笑了笑,摸出烟盒来静静看着。
我留意到他眉宇的那丝失落,事后也觉得收了他那么多礼物过意不去,而且咋看之下全是价值不菲的东西,于是好好的收藏起来。拖了几个舍友与我一起去逛礼物,最后在腿快被逛断的时候忍痛买了个八千块的打火机。
当晚我拿去送他,他强忍着笑意,握在纤长的手中问我为什么要送他打火机。
我很大言不惭的说:“戒烟。”
没错,我不喜欢男人抽烟,我之所以买一个打火机的原因便是让他戒烟,让他睹物思人,每当他抽烟的时候拿出打火机就会记起我的脸,让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在考虑要不要抽烟,尽管我不会强逼着他。
他猛地一怔,慢慢抬起头来,绿光幽幽的瞳孔异常惑人,“我根本就不抽烟,不过有了这个,我今后都不会碰烟了。”
后来我送了他一套国际象棋,下面压着一张纸条:这是我的爱好我的生活。
他笑了。
我又送了他十多张CD,依然是压了一张纸条:这些都是我最欣赏的歌手。
他笑了。
接着我送了他一个针盒,里面除了大小不一的银针外还有各色各样的颜色线。我压了一张纸条:不好意思,针线活我不太懂,你还是自己缝吧。
他笑了。
我给他送去一瓶牛奶,瓶身贴着一张字条:我想给你牛奶,但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喝。
他终于回了我第一张纸条:谢谢,我希望你给我牛奶。
最后我送了他一把剃须刀和一个空盒子,一张字条垫在下方:剃须刀是我目前为止觉得你能用得上的,至于空盒子,我想今后总会用得上的。
送杯子告诉了我他的爱好他的生活,送书籍告诉了我他的向往欣赏,送纽扣让我了解他的衣着牌子,送咖啡豆告诉我他的习惯,送镜子是目前觉得我需要的,而香水是将来我能用得上的。
也对,一旦我与他在一起,这些都是我需要了解也是用得上的,他只是在用一种婉转的方式试探我,所以当我第一次毫不犹豫问他的时候他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落寞,而当我给予回应时,他也在沉沦……
俊逸的脸在眼前远去,就像今天的王羲之,只留给了我一个无情的背影。
朗文。
我手一挣,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眼前是紫绒床顶,我茫然地望着,仿佛一个世纪般,才眨眨眼睛。
“令玉,你听得见大哥在喊你吗?令玉?”耳畔钻进一个温和的男音,我慢慢侧首,大哥冲我展颜,刚毅的容颜上有些憔悴。
大哥喜欢喊我令玉,二哥喜欢喊我三妹。
还来不及欣喜,一声“三妹”差点把我从榻板上震下去,我五官都扭到一起,抱怨道:“二哥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激动啊?”
二哥还是老样子,尖削的五官桀骜不驯,整个人都挂到榻上将我锁在双臂下,“你看看,都昏迷这么久了还不让二哥高兴一下?二哥为了喊出这句三妹憋了多久你知道吗?”
说完想用鼻尖来蹭我的额头,被大哥眼明手快扯住了头顶的幅巾,愣是拗在半空动弹不得。
二哥才舒卷不久的眉宇又叠成一个川字,回瞪大哥,大哥悠然笑了,“别打扰令玉休息,下榻说话。”
“我不。”细长的桃花眼变得有些阴冷,二哥死死握着我的手,我忍俊不禁,司马绍已从屏风外转了进来。
“哟,本世子的小娘子可终于醒了。”司马绍的面容清减了不少,不再是以往的轻佻,竟似栩栩如生的冰雕一般,不怒自威。
我有所察觉,伸张了下手,果然,整只手臂都提不起一丝力,我恍然道:“我睡了多久了?”
二哥凝眉想了下,“加上今天,应该是五天。”
“什么?”我惊愕支身,不料肢体与脑袋都似灌了铅,钝痛得不听使唤。
三双慌忙的眼神聚来,手同时伸出,二哥离我比较近,率先扶住了我。
“我的箭枪呢?”我枕着二哥的手臂哑声问司马绍,我知道他在等我问他问题。
司马绍却料不到我问这么身不关己的问题,眉尾稍稍绻起了,“好像在逸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