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遇上爱（七） ...
-
司马绍微微一怔，我的手已伸进套囊缠紧箭柄，别看它小小的，其威慑力可击穿一米后的石壁。
最绝的是，箭枪每次能装二十四支箭头，就等于跟拿着枪一样，不用不停的拔箭置箭，也不费吹灰之力，更用不上武功，只要在兜里带上几百个箭头等二十四支箭头全发完在装上二十四枚就可以了。
“真真是个奇人呐。”司马绍神色不改，眼里却早有动荡，被满满的赞赏盘踞着，“看来今日是不止一个劲敌了。”
滚滚的烟尘升起，马蹄声响彻了整个天地，哗然之音震得整个地面都在颤动。
数百计铁骑如潮水般的涌入树林，万鸟惊飞，走兽惶奔，四面八方拢起了浓浓的肃杀之意。
王羲之在重重绿影前等着我和司马绍，总算还有点风度，我轻夹马腹，向他靠近。
“久等了。”我笑靥深陷，规规矩矩的打招呼。
正所谓心急吃不热豆腐，尤其是他这类看似文雅却充满疏离感的冷冻豆腐，一定要逐一击破，一部分一部分的消化，直到他熟透习惯为止。
王羲之微微颔首，盯着我手中的箭枪稍作疑惑，片刻，疑惑化成了无声的笑意，“嫂夫人真聪明。”
他居然一眼就瞧出来了？我大吃一惊，司马绍已抢在我前头搭上了话，“逸少可知道这其中的用意？”
“女子的臂力不如男子的好，用这个办法甚好，走吧，不要耽误了时辰。”淡淡一笑，王羲之已调转了缰绳，徒留一个在风中飘渺的背影给我。
照这种方式相处下去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他才能真正地了解我一点呢？我眼神骤暗，气馁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司马绍，“就此分道扬镳吧。”
说完一甩缰绳，笔直参天的绿影在我身侧急急倒退，有笑声，怒骂声，争执声，我没有转头去看那些为了争执一只牲.畜而撕破脸皮的男人，慢慢阖眼。
黑暗沉落。
耳畔惟有呼啸的风声和飞禽走兽逃窜的嘶吼声。
倏地抬眸，波谲云诡的美眸里没有一丝不舍，一丝犹豫，只有无边的杀戮与凉薄。
调准焦距，一丝光影飞出，载着我坚不可摧的意念锐不可档，所到之处树影婆娑。
直击丛林深处。
“嗷！”老虎震天的惨叫立时传来。
我嘴角轻扬，第二箭已如闪电雷击般迅速疾驰，风倏然逆向，银箭吸收天地之狂风快速没入荒草中。
“呦呦……”竖着一对鹿角的庞大麋鹿躺了下来。
耳边传来一大片男子的呼喊声，大概有好大一群畜生往这边逃了过来，我凝视宝光激射的场面，将箭枪向上移动，连续扣板。
四支箭雷霆万钧般往丛林深处穿行，伴随突兀的闷响，便见四只走兽从风中坠落，身体皆被刻荀的箭头贯穿，准狠无比！
乌压压的人潮唏嘘不已。
几乎是同一瞬间，空中被数十缕幻影分散，齐齐连贯了十几只飞禽，他们甚至还未看清我发出的箭头，一只只飞禽已像石头般重重栽在地上……
众人哗然。
“好厉害啊！”
“那个人是谁啊？怎么以前没见过？”
“不知道……”
一阵人马骚动，都放弃了与我争夺猎物的机会，往人少的地方驭马而去，也对，我耍的是小伎俩，而那些想在我眼下抢走猎物的，除非箭术能快过我手上的箭枪。
算他们不傻，有自知之明。
眼角浮出笑意，我继续举枪追击猎物，莫约半刻，身后已倒下了无数飞禽走兽的尸首，我重装二十四枚箭头冲进密林深处。
猎物不用我去捡，隐在林中的王府侍从自会安排，回头我只要用刻荀的箭头认领就行了。
其实王府也是极为聪明的，现在要进入腊月了，各地都需要添衣加食，他们利用这次狩猎节，自可替城中的百姓解决温饱。
想到是造福百姓我的心才释然起来，入乡随俗，现在不是现代，没有珍树爱兽的想法，在说了，古代也没有污染环境的情况，树木苍翠，兽禽繁衍的。
还有最主要的，自八王之乱的这16年中，被无辜屠杀的百姓甚多，社会经济受到严重的破坏，导致了皇朝的力量消耗殆尽，皇图分崩离析，隐伏着各个阶级的矛盾。
所以，燃眉之急是安定百姓。
我虽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却也见不得他们受苦，我想，能帮便尽量帮吧，总比什么都不干的好。
思量之际手中的箭枪又击中了几只鸿雁，一支刻王的长箭从风中疾驰而来，打掉了我精准的箭头，我稍稍发怔，一只鸿雁已振翅逃脱。
谁这么吃撑了没事干啊？
我偏过头，王羲之从密林的阴影处纵马而出，怀里揣着两只鸿雁，怒意未平的眸色恨不得能将我挫骨扬灰。
我惊愕，他已冲我置上十二支箭，荒芜的剪眸里没有一丝怜悯，蓄势待发。
此时我的箭枪内只剩数发箭头，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他这十二支箭，不由得有些呆愣。
“为什么要我死？”没想到临死前率先开口的还是我，只是我的神情里已没有一丝不甘和岔然，只有无边的苍凉。
王羲之面无表情，“连善禽都不放过，我没见过你这样恶毒的女人。”
意思是想为这群鸿雁报仇？多荒唐可笑的理由？我冷笑道：“你来和我讲道理？呵，那我倒要问问，到底是谁举办了这次的狩猎比赛？谁才是真正的元凶？”
“闭嘴，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懂什么？”他不想和我废话，脸色一沉，泛出了肃杀之意。
我不懂？不懂会配合你们王氏进森林来残害百兽？心胸被怒意填满，我反唇相讥，“你们可真是矛盾啊，既然舍不得又何必来装伟大呢？”
“够了！”
他怒吒一声，我怔了下，还想开口说什么，但见他的眉眼是那样的震怒无情，呵，他根本就是看我不顺眼，所以无论我说什么都是枉然的，因为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让我死。
我嘴角泛出酸涩的笑意，慢慢举起手中的箭枪，瞄准焦距，“你说，我们谁更有胜算一些？”
他轻蔑呵气，神色不动，“那就尽管试试。”
短暂的对峙。
我缓缓放下箭枪，睁大一双空茫的瞳仁，想利用此刻，将他深深地刻进脑海中，“你赢了，我可以对任何人无情，可是我无法对你下手。”
荒芜的剪眸眯成一条线，他微微挑眉，放松一支箭。
“咻。”地一声我肩骨迸溅出一大片血花，我闷哼，刻王的箭矢牢牢地钉在我的肩骨上。
我痛得冷汗涔涔，却垂下头咬紧牙关，不让委屈的痛呻从我口中逸出。
我们之间不能有怜悯，也不能有委屈。
因为爱不可以以愧疚结束，于是我强忍住痛意让自己扯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抬眼凝视他。
他仍是那样淡雅的笑容，“痛吗？”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么？”苍白的嘴唇微微抿起，我稳住呼吸，不答反问，“你喜欢周莹么？”
“这似乎与你无关吧？”
“有。”我闭起眼睛，睫毛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知道了的话，死后可以瞑目。”
良久的沉默。
我扯出一个笑容，连声问，“好，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喜欢她，那么，告诉我，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是不是一见钟情？你想和她长相厮守？”
他仍旧不答，四周陷进了死一般的寂静，就在我以为我会这样死去的时候，他开口了。
“莹儿不是一般的女子，她知书达理，也很有才情。”最重要的一点，是可以辅助王家。
我一怔，眼眸清明起来，“你喜欢她就是因为这些？”
他脸色骤冷，漠然地睨着我，冷哼，“这些已经足够令别的男子称羡不已了。”
原来是这样，他根本都不明白什么是爱情，只知道要找个像样点的人过一生就可以了，可怜了周莹痴心交付，不过，周莹也未必是懂的，王羲之年少已名声大噪，也许她倾慕的也是他的名声，哎，只怪古代太早熟了，十三岁的小娃就让人谈婚论嫁。
我欣然一笑，“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王羲之脸上立即泛出厌恶之意，“三年前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们王家是书香世家，不可能娶你这样毫无墨水的女子。”
“三年前我可能胸无墨水，但是现在……”
“没有但是。”他打断我的话，“我们绝对不可能。”
“你先听我说……”
他眉目一冷，杀气如霜，迅速地漫向我的眉心，我举手一挡，温热的血液洒在我脸上。
有些溅进了我眼里。
眼睛好涩痛，可是我舍不得眨眼，我怕我一眨眼这张让我爱进骨髓的轮廓就会从此消失，水汽夺眶而出，绿芒从眼底慢慢阖开……
“我爱你，无论是怎么的你，我都爱你，你听见了吗？”我歇斯底里的大喊。
“不知死活。”王羲之的语调异常缓慢，顷刻，头顶袭来一阵劲风。
要死了吗？我挺直身子，打算以最骄傲的姿态迎接死亡，然而疼痛并没有如期而遇，只见十抹幻影没入土地，在我身周盯成一个圆圈，牢牢将我围住。
“说话竟是颠三倒四。”说完策着马绝尘而去。
但在我眼里，他更像是落荒而逃。
耳畔是呼呼的风声，还有血液在流失的声音，我眼皮一沉，身子从马上重重载了下来……
这一刻我又梦见了朗文。
大三舞会的一个月后，我坐餐厅里接受一位师兄的表白，在这一个月中，我和朗文一直没有联系过，也从来没有见过面，只当大三那场舞会是一个荒唐的梦。
毕竟朗文耀眼得如同公众人物，小我两届两岁，比起他喜欢我，我更宁愿相信舞会上那个意乱情迷的吻只是个醉后玩笑。
七夕的前一天，师兄打电话来约我，希望七夕与我一同度过，这位师兄就是向我表白的那位，我因为和朗文挂着有名无实的身份，暂且没有答应。
这位师兄是我们计算系里一位天才，寝室里的舍友一听都疯狂的劝导我和他在一起。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我不丑，但学校像我这样才貌兼备的剩女已经不多了，好不容易能迎来一个有情人的情人节，我也不想就这样白白浪费掉。
而另一方面，我与朗文还打着有名无实的恋爱名号，虽说彼此都没有挑明去说这是个误会，可出于良心谴责，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个脚踏两条船的女人。
正好有一个能跟朗文撇清关系的理由，我要是不好好把握就太对不起我才女的美名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遇上爱（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