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穿之吃掉王羲之》烈火青春

6、遇上爱（六）

　　几里路瞬间即到，马车一顿，停在司马府的正门前。
　　我原以为司马绍的府邸会多么铺张，事实相反，陈设虽然考究，却也朴实无华，大致上只算得上昂轩简雅，四通八达。
　　此刻已是晚膳时分，整座府邸青烟袅袅，似极拢了一层浓郁的雾霭。
　　厅内有仆人在掌灯，安设圆桌，我一见脸就阴霾重重了，又是折磨人的宴席。
　　司马绍看出我的不快，强忍着笑意邀我入席，我瞪了他一眼，怏怏落座。
　　突然耳畔传来一阵悦耳的笑声，偏厅的珠帘被丫鬟挑起，走出三个绰约多姿的少女，个个俱是瑰姿艳逸。
　　其中就有前几天见到的周家千金。
　　周家千金不愧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心细如尘，率先发现了司马绍，福身施礼，“周莹参见世子，世子安好。”
　　周莹福身之迹，另一名风髻雾鬓的女子也优雅欠身，“郗璇见过世子，世子有礼。”
　　郗璇的气质与周莹是截然不同的，微微偏头，仿若在众人眼前展开一副山水画，香腮如雪，气若幽兰，好一个琼姿花貌的女子。
　　一个是清雅出尘，另一个是明艳端庄。
　　竟是丝毫不逊色。
　　而我脑中却突如其来的闪过一丝不安，郗璇，周莹，这两个名字好熟悉啊，记得以前听我外公说过，外公是王羲之的书法迷，我记得他曾说过，郗璇和周莹好像是和王羲之有关的，而且是很含糊暧昧的关系。
　　越想眉头皱得越深，一时也忘了礼节，犹自在那苦恼的托腮支颌。
　　司马绍谦逊微笑，急忙走过去将二人虚扶一把，“请起请起，你们是寻阳的闺中之交，不必这般拘谨。”
　　“是。”两人同时起身，笑的温婉可人。
　　我还在苦苦思索，那名未向司马绍行礼的少女已凑到我身前，用流光溢彩的眼珠子打量着我，“咦！你眼睛上怎么缠了条素纱？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女子的面容极其妖俏，眉心携着丝入骨的妖意，却未见媚态，千情万绪，钟灵毓秀。
　　我听完这句话，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霜，不是冰水，是冰霜，司马绍看着我阴森的脸色，沉声喝她，“寻阳，不得无礼。”
　　寻阳蹙眉，对着我不满地吐了吐舌头，“被本公主吓傻了，一点都不好玩。”
　　寻阳公主？我脑中突然浮出二哥的身影，没错，一个桀骜不驯，一个妖俏调皮，都是璧人，挺般配的，我阖起眼，大声地笑起来。
　　几双眼睛同时聚了过来，好像在问，你笑什么？
　　我有点儿尴尬，强压住笑意，反客为主，“没，没笑什么，大家不要客气，吃菜吃菜。”
　　臂上一紧，司马绍已挨着我落座，“告诉我，你刚才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扭头，笑靥如菊，“我想笑不行吗？而且，就算会打坏主意，也都不是对着你。”
　　“好吧。”司马绍含笑点头，往我眼前的碟子里布菜，三位女宾的美眸同时扫过来，似乎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神情茫然不可置信。
　　“忘了介绍了，这是尚书左仆射周顗的千金周莹，这是太尉郗鉴的千金郗璇，这是我妹妹，寻阳。”他依次向我介绍，话末才看向三位女宾，“给你们介绍，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武陵公荀崧的爱女荀灌。”
　　我脸色巨变，拧住眉心睨他，“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还在考虑中，考虑是什么？就是还不能确定。”司马绍得意洋洋地抬颌，我却是好心情一扫而空，抿唇搁下筷子。
　　“荀灌的身子不太舒服，现在想歇息了，请世子为我安排吧。”面色波澜不惊，语气却携着浓烈的怒意。
　　司马绍也不恼，微微抬袖，底下立即迎上两名婢女，他吩咐，“你们带荀灌小姐下去休息，好生照顾着，若出了什么事唯你们是问。”
　　“是！”两人恭敬点头，领了我就离开正厅。
　　身后的寻阳重重拍桌，提高声调，“什么东西？竟敢这样摆架子？”
　　司马绍瞟了她一眼，她又刻意叫起来，“不是吗？哥哥这样的英雄人物肯娶她就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了，还敢这样嫌长嫌短的，她有那个架子吗？”
　　“闭嘴！再吵把你送回父王那里。”
　　接着身后传来一阵物体碰地声，寻阳踢开圆凳跑了出去，郗璇和周莹是极有眼色的人，两人相视一眼，一人追上寻阳，另一人则留下来安抚司马绍。
　　转眼间就到了狩猎节，在此之前我没有和司马绍说过一句话，脾气拗上了，我打算以缄默不言的态度僵持到他答应与我结拜为止。
　　寻阳也在置气，司马绍为了哄她高兴，把郗璇和周莹留在府中小住几日，就当是给这个任性的妹妹赔罪。
　　这日辰刻刚过，我坐在妆台前梳妆，两名丫鬟给我送来一套藕荷色襦裙，我横看竖看都觉得穿去狩猎很不靠谱，眸色微凛，“这衣服真能穿去狩猎？”
　　看起来稍为机灵的丫鬟点头，“这是世子遣人送来的，小姐大可放心。”
　　这就破绽百出了吧？司马绍会送我襦裙？送男装都比女装来得新鲜吧？我慢悠悠站了起来，取过襦裙，手指稍一凝力。
　　“嘶——”襦裙在我手中碎成两半，我随手丢开，转到屏风后去穿里内铺了乳麻的男子深衣，“跟你们公主说，我没那么蠢，叫她不必耍这种小伎俩。”
　　说完轻快地哼起了歌。
　　两个小丫鬟只好跌跌撞撞地回去复命，绿光幽幽的眼眸在她们身后一闪，我冷笑，回头等大哥跟二哥来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这个任性的寻阳公主。
　　再见王羲之是在郊外，绀缥组绶绦在腰间显得风仪绝伦，少了书卷气的衣着让他浑身上下充斥着无懈可击的孤傲，恍若天人。
　　我微微失神，尽管他不言语，陷在数百号人中也是耀眼无匹的。
　　突然他就朝温柔我一笑，我意外地眨眨眼睛，惯性点头，身侧的马匹已跨前两步，是身披白色长裘的周莹，周莹胜雪的脸蛋被寒流冻得红通通的，回以羞赧的一笑，我顿时就明白过来王羲之的笑容是冲着她的。
　　而她也不是来参加狩猎比赛的，与寻阳郗璇三人一同前来观赏勇士们的英姿飒爽。
　　这是怎么回事？据我那天在周府看见周莹的情况而言，我记得，那次是周莹首次见到王羲之啊，怎么几日不见，二人就似乎芳心暗许了？
　　虽然周莹的样貌是很清雅出众，不过一见钟情这种事情，我想破脑袋也觉得和王羲之这种持才傲物的人联系不上吧？
　　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突然间两人的神情就这般暧昧不明？
　　我理不清混乱的思绪，面色渐渐冷下来，俊美如斯的司马绍从乌压压的人群中策马而出，长发低束，却无半分散漫，与生俱来的疏狂衬得他威慑四方。
　　目光不由转移了方向，心里忍不住感慨，这家伙才十八岁就有这般威仪，要是多长个几年那还得了？
　　“今日还是不与我说话么？”他绕到我身前停下，“啧啧啧，我座下的第一宝马望月居然肯乖乖让你驯服。”
　　我微微抬颌，神色漫不经心，“难道世子不知道吗？血汗宝马之所以称为血汗宝马就是因为它们有灵性，懂得认主人。”
　　身后不远处的寻阳耳尖，冷声嗤笑，“我看你是除了会耍嘴皮子外一无是处，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我也不恼，偏头斜睨她，“我是不是只会耍嘴皮子公主等下睁大眼睛看好不就知道了？”
　　“那当然，我自然是要睁大眼睛看着你怎么被这群人的马蹄子踩死的。”她指着远处的人潮叫嚣。
　　我还想接话，远处的高台上已出现了一个人，无非是宣告比赛的内容和规矩，话是冗长了点，但奖励还是不错的。
　　一对薄如蝉翼的镔铁，单从肉眼上分析，此二剑执于掌中如持无物，可削金断玉，是万中无一的绝世佳品。
　　我在心里悄悄打定主意，好吧，看在此剑是可遇不可求的情侣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努力一下了。
　　比赛即将开始，狩猎最多的人将会获得那对情侣剑，所有勇士都开始装弓置箭，司马绍的随从递给了他一柄身刻蛇断腹的长弓，我含笑揶揄，“你那箭看看还行，夺冠可就难了。”
　　司马绍挑眉，深不见底的墨瞳中有一丝诧异。
　　我笑弯了一双眉眼，分外高兴，“太重了，浪费体力。”
　　“哦？”司马绍兴味一笑，显然好奇，“我的长弓可是已经过改良的了。”
　　“所以那群人才通通都不能夺冠。”我指着远处那群人压低声音，“这种狩猎比赛为四个时辰，你们举这么重的长弓，不被累死也会被酸死。”
　　“这话到没错，这种比赛顶多只能维持二个时辰，二个时辰之后基本胜负就分了。”他笑意不减，幽静绵长的眸光投向望月的马鞍，见空荡荡一片，不禁疑惑问我，“你没带弓箭吗？”
　　“带了。”我指了指背上的细软，慢慢解下，从细软中取出一柄小型箭枪，这是我根据现代的箭枪用牛角与马鬃照葫画瓢的，花掉了我将近一年的心血。
　　长度于手腕与臂弯之间，箭头呈□□形，箭柄藏在套囊下，附带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