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梦与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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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韦名来机场接机，接到了一个棕色美人。
“哇，子苓，你变化可真大。”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汪子苓，赞道，“原来女孩子这种肤色也很漂亮。”
“你是在故意气我吗？”她往下拉了拉袖子，说，“我都差点不敢回来了。”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一个女孩子跑到那些偏僻的国家去玩，担心死我了。”韦名夸张地抚了抚胸口。
“我给你寄的明信片都收到了吗？”她问。
“唔，很漂亮。”
“我还画了几幅画，有空帮我指点一下。”
“没问题啊，随时都可以，不过现在要先带你去吃饭，你在国外这么久肯定很怀念家乡的美食吧……”
与韦名道别后，汪子苓回到家进行了一场大扫除，接着把行李全部收拾妥当，一切尘埃落定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她简单洗了个澡，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像这半年以来每一个夜晚一样辗转反侧了很久，秘密朦朦间一滴眼泪沿着眼角往外滑落。
原来她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洒脱。
她走过那么多地方，试图把他忘记，却原来是带着他的身影一同游览了各处美妙的风景，就像是印证了她之前的那幅画，虽然画里只有一个人，却能从心里延伸出两个影子。她走的路越多，越是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存在，甚至有一次还听见他对她说：“如果我们能一辈子生活在这样的夕阳下，该有多好呀。”
她一度怀疑自己的精神是不是不正常，可是却依恋上了这种感觉。虽然他不在身边，却和在她身边一模一样，她不再感到孤单，不用再背负任何心理包袱，就和她曾经幻想过千遍万遍的样子，两个人那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她沉迷在没有罪恶的美梦中，几乎深深陷进去，可是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却不让她这样做，它挣扎着让她保持清醒，不管这是不是让她饱受痛苦不堪。
最后，理智战胜了美梦，残忍地让她面对现实，也让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脆弱，多么接近崩溃。
每新到一处地方，她都会寄当地的明信片给韦名。与其说是寄给韦名，不如说是寄给傅容博的，她想通过韦名让傅容博了解她的近况，如果他想了解的话。
半年的时间不仅没有让她忘了他，反而让她差点成了流落在异国他乡的疯子。忘记一个人怎么会那么困难，困难到那种程度？
她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用被子掩去啜泣声。
无论如何，她必须坚持下去。
第二天，韦名抱着一大堆食物出现在她家门口。她瞪大眼睛，问道：“干吗买这么多吃的？”
他绕过她走到厨房，把东西一样样塞进冰箱，说：“不出我所料，你的冰箱果然都是空的。”
“唔，你还真细心。”她打开一包乐事，往嘴里塞一片，又给韦名递一片。韦名张口含住薯片，口齿不清地说：“那是，我优点多着呢，只不过是你不肯发现而已。”
“为什么说我是‘不肯’发现呢？”她奇道。
“我都已经好到这么表面了，你还没有看到，那不是‘不肯’发现是什么？”
汪子苓咯咯笑了起来：“原来我的观察力差到这种地步。”
韦名摇了摇头，没理她。
“近一段时间不出远门了吧？”他问。
“不了，太累了。”她捏了捏肩膀，“而且也是时候该专心作画了，不然很快就会坐吃山空。”
“你倒挺有危机意识。”他取笑她。
“这叫积极进取。”她说，“我的人生态度。”
“真是好态度，”他表扬道，关上冰箱门，“老实说，你现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关于……容博。”他观察她的脸色，小心提起。
汪子苓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都过去了，现在感觉挺好的。”
“对我还用得着隐瞒吗？”韦名不满意了，用力坐到沙发上。她跟过去坐他旁边，担忧地看着被他坐在身下的几枝桔梗花。
“我没有隐瞒什么啊。”她嘟嚷道。
“真的没有吗？昨晚吃饭的时候，你总是魂不守舍，经常话说到一半就走神，叫你也听不见，我看问题比你离开的之前还要严重。”韦名没好气地说。
“是，你说的没错，可是那不代表什么。我不是个爱纠缠的人，无论是纠缠一个人，还是纠缠一段回忆。我做了一切令自己忘掉他的努力，可惜目前为止都没有成功而已。不过我并不打算就此放弃，既然他选择了他的生活，我也必须过好我的生活。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也没有想隐瞒你什么。现在这样很好，真的。”她说道，显得有些疲惫。
韦名看了她半晌，无奈道：“我真的不大能了解你，子苓，你与众不同。”
“这并不会为我带来多大的好处，有些时候我真的很需要能理解我的同伴，可是一直遇不到，直到——”
“直到你遇见了傅容博。”他替她说完了话，了然地点点头。
“是的，遇见他以后，我觉得自己的生命终于完满了。”她说道，眼角一颗泪珠溜了出来，她悄悄抹去，“可惜——”
“太晚了。”他叹道。
“是的，太晚了。”她重复道。
“听人说，”韦名犹豫不决地开口，眼神有些躲闪，“忘掉一段恋情的最好办法，就是进入下一段恋情。你，要不要试一下？”
她愣了片刻，忽然笑道：“喂，韦名。”
“我是说真的。”他急切地说。
笑容僵在她的脸上，她勉强继续撑起那抹笑容，却连自己也觉得别扭：“你没必要这样做，这对你不公平。”
“我们对公平的理解不一样。”他反驳，“我现在不是在接受你，而是在争取你，虽然这有点趁人之危。”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韦名……”汪子苓艰难地开口。
“只是试一下，好吗？如果你觉得不行，随时可以退出。”他紧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露出动摇，但还在拼命作挣扎。
“韦名，求你，别在这个时候对我讲这些话，这对我而言太有诱惑力了。我的意志力一向薄弱，现在几乎面临崩溃，根本没有办法拒绝。我不想利用你，你不该承受这些，所以别再对我说这些话了好吗？为了你自己，求你！”
“正是为了我自己。子苓，利用我吧，我渴望被你利用！我真诚地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韦名捉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前，“只是试一下，你并不会因此失去什么。”
“我会失去你这个好朋友的。当你发现我有多糟糕，当你因为我而受到伤害的时候，你会离我而去的。”
“不会的，我保证。除非你要离开我，不然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他承诺道，“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梦与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