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主题]雨霖铃》羊家の玩偶

18、第十七章

　　他坐在二楼看着那个立在九曲桥上的男子。大概是因为站了太久的缘故，他的黑礼帽和黑大衣上沾了一层厚厚的雪屑。似乎是感觉到了解雨臣的视线，男子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到刺眼的微笑。
　　坐在解雨臣身边的阿兴皱起眉头：“雨臣少爷，这家伙已经跟着咱们快三个月了。这样下去…”话还没说完就被解雨臣挥挥手打断了。
　　“阿兴，你下去叫他上来。”解雨臣说着，把热茶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雨臣少爷…这…”阿兴老大不情愿地看着解雨臣，站起身来却没有动。
　　解雨臣微微蹙起一对长眉：“快去。”

　　过了一会儿黑瞎子就被阿兴带了过来。他脸上依旧带着一副墨镜。因为天气过冷的缘故连衣领也竖了起来。一张脸都被严严实实地遮挡了。见了解雨臣，顿时便很开心地跑过来，一屁股和解雨臣坐在了一条长凳上：“花儿爷，您今天怎么有空来见我了？”
　　“天冷，我怕黑爷冻死街头。”
　　“诶，花儿爷多虑了。当年在下还住在北平的时候，那冬天的雪都能没到小腿。”黑瞎子嘿嘿一笑：“花儿爷，冬天的北平城可漂亮了。尤其是那紫禁城…嗳，有机会您真应该去看看。”
　　解雨臣点点头。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茶。他面前的那屉蟹粉小笼只吃了一个，剩下的在冒着白烟慢慢变冷。黑瞎子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见他一直没动，就把那屉包子拿来放在了自己面前，找掌柜要了一套新的碟子和筷子开始吃起来。见他如此，解雨臣忍不住皱眉：“你要吃我就给你再点一笼，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出息伐？”
　　黑瞎子嘴里塞了一个包子，不过并不耽误他说话：“那花儿爷就在帮在下点一屉吧，估计吃不饱。”说着，三口两口就把面前那屉小笼吃完了。然后有很有些自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也不嫌烫，一口就喝下去了。
　　解雨臣摇摇头，心里恨这人过于丢人。不过却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挥手叫来掌柜添了两屉蟹粉小笼和一碗粉丝汤。黑瞎子在一边听着，嘴角的弧度是越发的大而且谄媚了。若不是因为墨镜挡着，解雨臣估计那人一双眼睛也能笑得只剩一条狭小的缝隙了。

　　等到小笼上来之后黑瞎子还是像刚才那样一口一个。不料这十二月份本就天冷，再加上小笼是刚出锅的，汤汁饱满鲜浓。他这一口下去，顿时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一样的声响。表情也僵住了。
　　解雨臣在一边见了，知道他是被烫到了舌头。当下讥诮道：“黑爷吃东西还真是着急啊，现在好了，烫到舌头了吧？”
　　黑瞎子垮着嘴角点点头。
　　解雨臣又道：“那黑爷倒是把东西吐出来喝口凉茶啊。”说着把自己那杯茶倒进黑瞎子的茶杯里。“喏，这是我喝过的，不过已经温了。你为了救急，也就不要嫌弃了。”这些动作和话语，他自觉是很体面贴心的。不料黑瞎子却很不领情地闭着嘴不说话。见他这样，解雨臣便觉得有些气闷，但还是保持着好涵养道：“黑爷，您含着它只会烫得更厉害。到时候烫伤了舌头就不好了。”
　　黑瞎子的嘴角垮得更厉害，却还是不张嘴。又僵了一会，突然喉结一动，想来是把那个小笼咽下去了。之后他立刻抓过自己的茶杯，一饮而尽。
　　解雨臣坐在一边傻了眼，半天之后才反应过来：“你是没吃过小笼啊！嘴怎么紧成这个样子！吃进去就吐不出来了？！”
　　黑瞎子苦着脸听他数落，等解雨臣说完了才可怜兮兮地张开嘴。吐出一段鲜红的舌头，含混道：“花儿爷，您行行好帮在下看看，是不是起泡了？”
　　解雨臣没好气地往他舌头上一看---果然已经有一处红得发深，想来一会儿就该肿起来了。于是他有些很铁不成钢的味道地说：“我说黑爷，在下给你买了小笼自然就会让你吃饱，你何苦和这一个较劲呢？”
　　“花儿爷不知道么，穷人家的孩子都这样的。吃到嘴里的东西就不会吐出来，因为吐出来就没了，而且你也不会知道下一口什么时候才能吃到。”
　　“你不是旗人么，我记得你还说你是…唔，正红旗的？清朝那个和珅就是这个旗的啊。这样你还会穷？”
　　黑瞎子忍不住笑起来：“花儿爷这话说得真可爱。旗人中也有贫富啊。不过我那家境的确也称不上差，还是个贝勒爷呢。”
　　“那你还这样？”解雨臣为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还是说黑爷天生如此？在下是该叹您没出息扶不上墙，还是该夸您随性而为？”
　　“花儿爷说笑了，”黑瞎子还是一贯的笑容，连语气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在下从小就因为这双眼睛，被当成妖怪关起来。吃饭都是佣人们想起来才会去给我一点的。两三天吃不上东西是常有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