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
“雨臣少爷，”阿兴递过来一只木匣子，“邮差送过来的。”
解雨臣刚下戏回来，靠在一边含着梨膏糖喝茶。淡淡扫一眼道：“唔，你打开看看吧。”
阿兴便依言打开了，看见里面东西的时候脸色顿时就变了几变：“这…雨臣少爷…”
解雨臣便往匣子里看过去，一看之下也是觉得胸腔里霎时腾起一团怒气来---红漆梨木的匣子里，安安静静躺着一件大红戏服。正是当日里被他撕坏的那件秀英的戏服样式。崭新的红绸面料，上面用彩线绣了一对凤凰。倒是无比妍丽美好的。
正好吴邪办事从外面回来。一进屋子就看见解雨臣青着脸坐在椅子上，旁边立着同样脸色不佳的阿兴。
“呦，小花，这是怎么了。”吴邪走过去接过阿兴手里的木匣子，见是一件崭新的大红戏服，顿时不明就里起来：“嗯…这是你新订下的戏服？”
“不是。”解雨臣连口气都变得生硬起来。
吴邪好奇：“那是…”
“熟人送的！”解雨臣闭上眼，就想起来黑瞎子那张笑得欠揍的脸来。“你不是问我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么，好，我现在就告诉你！就是送这件戏服的人，上个月还拿枪顶着我后腰呢！”说着，便把如何在日本人枪口下救了黑瞎子，又是怎么在戏院里遇见那人开枪，自己追出去却被制住的事情大致将给吴邪听了。
“拿枪…顶着你后腰？不会吧，着上海滩谁人不知小花你是张大魁首的侄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呵，就是有那胆子大的啊！”解雨臣怒极反笑：“说是从六二六团上撤下来的！”
“六二六团？”吴邪瞪大眼睛：“怎么可能，六二六团撤下来的十几个人后来也跟着五十七军补上去了，怎么可能跑到上海来？”
“我就知道…”解雨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满嘴没有一句实话！”
“不过，小花你第一次遇见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吴邪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是不是...唔，是不是张汉卿来上海的时候？”
“嗯？”解雨臣一愣，随即道：“是。那时候黄麻子他们正忙着和王亚樵讲斤斗。”
吴邪沉吟片刻，道：“那就是了。这个人很可能是从北平那边调过来的，应该是戴雨农的人。”
“戴笠？”
“是，你知道的。校长是重情之人，不想张汉卿死在王亚樵手里。所以从力行社…啊，说蓝衣社你更能明白一点吧，反正也是差不多的…北平那边抽调了一些骨干过来，贴身护卫。而张汉卿离开上海之后，这些人应该就留在新开办的三级无线电传习所里进修。”吴邪说到这里，喝了口茶继续道：“听你的形容，我倒是想起来那边的一个人。”
“哦？”解雨臣挑眉：“什么人？”
“是杨英提拔上来的，北平本地人。身手好枪法准。而且…不管白天黑夜都带着副墨镜，也不知道是真瞎还是假瞎。”
解雨臣没来由地想起黑瞎子的那双眼睛。深蓝色血管一样的诡美纹路几乎盖住了所有的眼白部分。金红交映的鬼瞳。深不见底。
他不是没想过黑瞎子说的话全是假的，只是没想到对方的来头居然有这么大。大到连不在一个部分的吴邪都有所耳闻了。说道吴邪的那个部分…解雨臣又忍不住冷笑。他也算是和这些没什么好名声的人和事有缘。从小的玩伴吴邪是党务调查科的不说，居然随便路边救个人也是蓝衣社的骨干。
吴邪却还在一边，有点自言自语的味道：“原来他也被调过来了…”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有些惶急地拉住了解雨臣的手腕：“小花，我有事情要嘱咐你。”
解雨臣被吴邪的一惊一乍弄得有些不高兴，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道：“你说。”
“小花，你从小就好心。但是听我一句劝，最近几年在上海这地方看见什么不平事不要再出手相助了。”吴邪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你说什么呢。”解雨臣甩掉他抓住自己手腕的手：“难道你的意思是要我见死不救？你们校长的意思就是眼睁睁看着日本人杀中国人然后中国人也杀中国人？”
“唉，小花，”吴邪摇摇头，“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现在时局这么动荡，你小心自己惹火上身啊。”
“惹火上身？那也好过你们隔山观火吧。”解雨臣没好气地瞥了吴邪一眼。“算了，我懒得说你。这事情我同你说了多少次你晓得伐？我到底为了谁好你晓得伐？”
吴邪见状，只好叹气道：“小花，从我五年前进党务调查科的时候我们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谈拢过…我明天一早就回长沙了，你自己在这边好好保重…还有，不管怎么样…”说到这里，吴邪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继续说了下去：“现在的上海，已经不是当初的上海了。”
“吴邪，你错了，”解雨臣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细细看过去竟然带了几分哀戚，“上海早就不是当初的上海了。早就不是中国人的上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