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主题]雨霖铃》羊家の玩偶

12、第十一章

　　黑瞎子送来的那套戏服，解雨臣始终没有穿。却也没有在负气之下丢掉。只是放在箱子里，静静地锁了起来。
　　过几天之后又是唱《碧玉簪》的段子。对于这出戏，解雨臣当初本是很喜欢的。无奈中途出了那么个乱子，因此再喜欢的桥段也变得不想看见第二次起来。不过解雨臣该有的职业素质还是有的，既然翻出来了，他再不情愿也还是得唱。然而出去订做的戏服还没有好，临场登台，只好把黑瞎子送过来的那套拿出来救急了。
　　后台上解雨臣抖开那大红的戏服，突然从中飘飘悠悠落下一张纸片来。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疑惑蹲下去拿起来看，原来是张很普通的信纸，生宣纸质，用红色颜料打了笔直的竖线格子，右下角还印了株梅花，也是鲜红的。上面的字迹工整隽秀---“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正是柳永那首脍炙人口的《雨霖铃》。解雨臣拿了那张信纸坐回椅子上，一双凤眼眯起来，唇边却勾起来一抹笑意。
　　阿兴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自家的少爷随意搭着两条修长的腿靠坐在椅子上。月白的丝绸长裤裤脚还用淡青的线绣了细小的一圈兰蕙。脚上是大红的绣鞋。身上披着同色的戏服还没有穿好。姣好的脸上却已经上了浓妆，纤细的眉舒展开，染了朱砂的菱唇绷不住那一抹好看的笑意。于是阿兴也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大步走过去，在解雨臣身边蹲下：“雨臣少爷心情很好。”
　　“唔，的确不错。”解雨臣懒懒地挥了挥手里拿着的信笺：“你看看，这会是那个黑瞎子的字么。”
　　阿兴接过来看了看：“在下不知。”
　　“呵，虽然人差了不是一点半点，不过这手字倒是还算好看。”解雨臣说着，起身开始整理戏服。

　　下场后照例有送花篮的，解雨臣也懒得管。一味都让戏院的小厮杂工收了。正准备去换装回家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个很别致的花篮。是不应该在此时出现的海棠花。很俏丽地扎成一束。在众多的百合玫瑰中显得不甚起眼。解雨臣皱了眉，踱步过去才看清原来是一束绢花，只不过做工极为精细罢了。花枝中间还插了一封信。打开了来看的时候便是刚刚才看见没多久的隽秀字迹。工工整整地写着“在下已在戏院东边的揽月楼备好酒席向花儿爷赔罪，望赏光”的字样，再往下看却没有署名了。
　　揽月楼是今年新开的酒家，平日里生意不好不坏，菜色也一般。不过解雨臣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

　　打发阿兴自己回去。解雨臣慢悠悠卸了妆。换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衫。才往揽月楼那边去了。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钟，虽是在租界内，却也有许多饭馆准备打烊了。进到揽月楼之内才发现几乎没什么食客。一边的跑堂见了，立刻把他往二楼的雅间请过去了。
　　解雨臣看着桌上摆的几道小菜和几碟点心，忍不住蹙起长眉，看着坐在圆桌对面抱着碗小馄饨吃得不亦乐乎的男子冷声道：“原来黑爷您的酒席就是这样？”
　　“哈，这大晚上的，在下怕花儿爷吃多了伤着胃不是？”黑瞎子终于抬起头来看他，顺便又舀了一勺汤：“这家的菜虽然做得一般，不过馄饨做得还不错。唔，你们南方人就是会吃。”
　　解雨臣自己拉出把椅子在黑瞎子对面坐下：“说吧，你找我有事？”
　　“诶，这不是为了上次的事情赔罪么。”黑瞎子说着，竟然从自己的座位跑下来，拉出椅子坐在了解雨臣边上。“在下那次实在是出于无奈，唐突佳人。花儿爷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突然从腰间抽出勃朗宁，借着两人极近的距离抵在了对方的下巴上：“我现在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过来干什么的。”
　　尽管被枪顶着，黑瞎子还是带着那副笑容。只不过他依旧带着墨镜，因此让人看不见眼神是否有了变化。“在下不是说了么，路过上海，准备去长沙。”
　　“从三月到八月，这眼看着都要九月了…黑爷这顺路顺得时间可真是够长的。”解雨臣突然笑起来：“基本上黑爷你是做什么的我都打听的差不多了，至于我么…黑爷也是一开始就知道的。那么既然我们彼此双方都已经心知肚明了，就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那花儿爷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找上我？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按照你们戴先生的人脉，想做什么根本不用通过我吧。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黑瞎子摊摊手，毫不在乎自己可能随时会被对方一枪打得血肉横飞：“在下不是说了么，赔罪，全是为了赔罪啊。”然后突然用一种近乎甜腻语气说道：“还有…花儿爷，您似乎没有开这只勃朗宁的保险，嗯？”

作者有话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