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瓮》nihi

7、第三章 决策朝堂（上）

　　元鼎十年，镜国以花国滋扰灵泉，意图有损龙脉为由出兵花国，引起其他两国的震动。花国自四国初立之时就是四国中实力最弱的一国，一开始时就倚靠靳人才免予被其他三国吞并。然而自开国女帝起就尊靳人为父，依靠纳贡艰难维系着朝廷。原本就地处不富裕的边塞西部，岁贡支出大大影响到国家的发展，这两百年来，国库收入眼看着一年不如一年，民众也对此怨声载道，起义之事时有发生。五十年前，靳族被兴起的凉人打得大败，一直都不能恢复元气，对花国的盘剥控制大大减弱，就在二十年前，不甘心居于人下的花国君主停止对靳纳贡，并且在边境修建了城墙，以抗靳人。
　　自从二十年前，与靳人断绝来往，花国就没少遭过靳人的入侵。虽然靳人也面临凉人的威胁，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靳人将对花国掠夺看作是生财良方，每当国内运势不佳，就会搞一次奇袭哄抢。花国虽然也派兵驻守边城，但面对来无影去无踪的靳人也是无可奈何。其他三国对于花国的态度则历来轻慢，不齿于其曾经对靳人俯首称臣，对于此事一直以来都冷眼旁观。
　　今年花国国内粮食歉收，恰逢靳人年初时刚来打过劫，境内流民大幅增多，不仅如此，镜国还举兵来袭，看着这态势，灭国只在朝夕。
　　与花国隔山相望的水国国君特遣二皇子携使臣入秭归，想要来摸一摸月国的态度。
　　“水国二皇子的意思是要出兵相助？诸位爱卿认为如何？”
　　“陛下，吾皇并未执意要求出兵，而是想要来征询月国意见。月国乃是四国实力最强者，水国自当紧随其后。”水国皇子别说，边用余光瞟着堂上众人。朝堂上大臣神色迥异，有的似在深思，有的无所谓看着，还有的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小声讨论。天下人都说，月国朝堂之上，其他人的态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蓝启的态度。可这会儿，蓝启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似乎早已成竹在胸，让人实在摸不着头绪。而一旁的月国太子云祈年也是不动声色看着周围。
　　“臣弟私认为此乃良机，出兵花国，可以扬我国威，花国感激涕零之下必有所报。”第一个出来说话的是天子胞弟平阳王。平阳王素来胆大，年轻时曾是威震四国的将才。
　　“臣征远将军侯乙请命，领兵以解花国之围！”一个身材魁梧、军人膜样的人物声音洪亮，回声响彻朝堂。一时间响应出兵的人占了多数。如果这样下去，那么出兵就有望了。虽然水国国君丝毫没有要说动月国出兵的意思，但这二皇子思索了半天，认为这样最有利可图，所以当然希望月国能够兴兵。
　　可是水国皇子没有忘记瞥一眼一直不发一言的蓝启，虽然水国国君说到了月国国君、10岁的太子，甚至连小小侍郎陈景驰都有所涉及，却唯独这蓝启，没有任何话语，甚至自己几次开口都被转了过去。这蓝启还真是个谜啊。
　　“启禀皇上，臣蓝启有话要说。”轻轻淡淡的声音仿佛传自一个不理世事的静修之人，却使得朝堂之上的喧闹平息了下来。
　　“依微臣看来，出兵襄助对我月国并无好处，且不说这镜国最终目的是不是灭花，就算月国出兵说不定还未赶到，花国就已经灭了，这时候与尽占天时地利的镜军相比，岂不是毫无胜算？”水国二皇子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蓝丞相这样说岂不是对我月国军力没有信心！”平阳王愤愤不平。
　　“王爷莫急，蓝启并未小视我国军力，只是劳师以袭远，已然失却了先机。王爷不可忘记镜国可是直接与花国接壤。”
　　“不是有水国么，水国也是离得很近的。”平阳王不甘示弱的说道。
　　“那不才就要请问二皇子，为何实力不亚于镜国的水国要兜个大圈子先问月国的意思，何不直接救援来的快些？莫不是水国做好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打算。”
　　“这个，之前在下就已经说过了，吾皇唯月国国君马首是瞻。”二皇子这时才感到这蓝启确实不好糊弄，可难道要说出实情？虽然这算不上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确也不适合公告天下，不到最后他很是不想吐露。
　　“看来二皇子实在是心不诚啊，不想吐露实情。是不是欺辱吾皇？说是尊吾皇为大，却吞吞吐吐，分明是以为我月国无知，易于诓骗么！”
　　“是啊，二皇子殿下如不据实以告，父皇也无法出兵花国，还请二皇子三思啊。”一旁一直观望的月国太子似乎一脸诚恳地看着水国使臣一行。
　　“陛下，此事事关水国机密，背后详情恕难告知，在下只能说，当年先祖留下遗诏，嘱咐后代君王不得主动出兵花国。况且出兵花国对于月国而言绝对有利可图，又何必深究呢？”
　　“二皇子说得很是奇怪，一直都不肯真诚以待，我月国自然也由不得别人戏耍。月国出兵花国算是跨界而战，你水国万一在身后桶上一刀，这岂不是徒增冤魂？”侍郎陈景驰一步向前指出。
　　“这怎么可能，今日既是我水国提议，有字据为证，公之天下，又何惧毁约。”水国二皇子没有料想这次拜会会如此艰难。
　　“二皇子真是天真，国与国之间字句又有何用。况且二皇子，即使吾军襄助花王守土，花王又能以何相报？金银绢帛？花国如今如此困顿又从何而来？即使勉强凑来，天下人又将如何看待吾皇？又或是城池相送？我月国与花国相距甚远，亦不比邻，如何接手？到最后怕是便宜了贵国，倒是我们平白被天下人骂作‘趁火打劫’。”蓝启不紧不慢地论述，座上的天子也微微点头示意。
　　“父皇，儿臣认为蓝丞相说得有理。当年花王投靠靳人，早就为天下之人不齿，如今镜国出兵连国中之人都消极反抗，我们又何必趟这混水，被人唾骂呢？这也不过是因果循环而已。”蓝启微微笑笑，一脸赞赏地看了一眼太子。
　　“唇亡齿寒！难道月国就看着镜国独大么？”二皇子尚不甘心。
　　“寒的恐怕还是贵国吧！二皇子又何必拖我月国下水呢？您又怎知月国先祖没有留下同样的嘱咐呢。”陈景驰的最后一句话彻底堵住了二皇子的生路。
　　御座上的天子听到这儿，挥手示意，朝堂上立即安静下来。
　　“二皇子，出兵一事朕看就算了。水国使臣远道而来，自是要好好款待，此事就交由蓝爱卿。退朝。”说完便就离开，一众朝臣也随着散去。太子云祈年出殿前，回头看了水国使臣们一眼，不置可否地轻轻摇了摇头。
　　等到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一个太监对着蓝启附耳嘀咕了几句，就往殿外走去，蓝启示意众人跟随他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