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瓮》nihi

4、第一章 权相重臣（下）

　　轿夫抬着那顶青色的轿子走地很快，经过“听雨轩”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轿主人对着刚赶上来的侍卫一挥手，侍卫赶忙跑进“听雨轩”。
　　“哟李侍卫，丞相今日可好？不知何日能再次造访小店，丞相大人当年那幅墨宝那可是……”那姓李的侍卫摆了摆手，正在滔滔不绝的掌柜只得噤声。
　　“这是丞相要的翡翠白玉糕，李侍卫，您可别忘了代小店给丞相大人问个好……”还未说完，眼前的人就提着食篮跑了出去。
　　“哎，李侍卫，您慢走！”掌柜有些不甘心地叫道。如果丞相能再来一次“听雨轩”，最好再写一幅字，那“听雨轩”就不仅是名冠月国的酒楼，说不定还能成为“天下第一楼”！下一次一定要让丞相进门。掌柜暗自想到。
　　提着食篮的李侍卫出门就把食篮交给了轿主人。坐在轿子里的蓝启相貌并不出众，甚至有几分男人不常见的阴柔，皮肤白皙，手指像女人的一样修长，乍一看只能算是中上之貌，但浑身散发着遗世独立的气质，如果不是身上青色的朝服，绝对想不到这就是运筹帷幄的权相，也就像个翩翩文人。
　　打开食篮，蓝启观察了一下，就拿起一块翠绿的糕点，并没有直接送入口中，而是掰开。取出里面的纸条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一只手握紧拳头，另一只手迅速把纸条扔进一旁燃着的香炉中，定定看着纸条烧成灰烬，收回目光时，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又恢复成一直以来的那个气定神闲的丞相，只有在吃着刚刚掰开的糕点时，略微显出些思索的神情。
　　轿子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府邸，从外面看也不怎么起眼，既没有特别宽敞，也没有刻意奢华，倒是匾额上写着的“相府”二字显示着主人的身份。门口站着的两个守卫恭恭敬敬对着轿子里走出来的蓝启一拜。蓝启将食篮交给久候在门口的总管。
　　“照旧送到夫人处。”边说边大步往里走。
　　月国上下都知晓，蓝启虽然位高权重，但不好女色，至今也只有御赐完婚的二位夫人。蓝启的正室方氏，乃是先帝时期大司马方域恒的独女，享誉天下的美人。当年先帝说二人属才子佳人良配，就赐了婚。虽是奉旨成婚，婚后二人的恩爱生活却羡煞众人。然而婚后方氏多年无所出，当今天子作媒，娶了侧室陈氏，但即使是后来侧室进门，蓝启对方氏的宠爱也未减半分。这翡翠白玉糕正是方氏一直以来的最爱，丞相每次回府经过“听雨轩”都不忘捎带回来。
　　至于这陈氏乃状元出身的陈景驰亲妹，陈景驰虽然只是个小小侍郎，但文采闻名天下，作为妹妹，陈氏也是闻名帝都的才女。原来众人都以为这陈氏与蓝启该是情投意合，又是新人，受宠理所当然，但不料陈氏入门一直未能俘获夫君欢心，只是冷冷清清地居住在别苑。不过陈氏倒也乐得清静，毫无怨言。于是也有好事之士感叹：“男人未有好才未若好色者也！”
　　世人无事就喜好对大人物嚼舌头，蓝启少年得志，一直以来就是街头巷陌茶余饭后最常谈论的人物。婚前那些三姑六婆喜好掐算他的姻缘，那些男人则谈论他的惊世之才；婚后大家又关注起他爱妻的举动，后来多年无所出，也有大胆的背地里传来传去；后来却一下子两个夫人都暴出怀有身孕，恰逢侧室陈氏的嫂子也怀了孕——据说怀的还是双生子。这三人怀的时日相差无几，孩子还没出生，就有人给他们乱点鸳鸯谱了。
　　不过话说回来，同样是怀有身孕，虽然蓝启在对待两位夫人的赏赐上无可指摘，但据府里的下人说，那暗地里的待遇可是天差地别。在传出方氏有孕的当日，蓝启就告假在家陪着休养，之后明里暗里补品一刻不停地往园子里送，据说就差没把整个相府搬到后院；不久，陈氏也因为胃口不好被诊出有喜，虽然蓝启也送了不少礼物，却只是清清淡淡慰问了一句就再也没有去看过陈氏，倒是同样怀有身孕的侍郎夫人汪氏未出阁时就与陈氏交好，还经常来找陈氏拉拉家常。
　　蓝启二位夫人有孕成了名震帝都的大新闻。当初天子听闻蓝启告假的缘由，立即一口答应下，后来听说侧室也有了，又破例赐告，说是让丞相好好陪陪二位夫人。那以后，天子的赏赐更是源源不断流入相府，太医院的医生也常驻府中，由此可见皇帝的重视。相府本来就不甚宽敞，皇帝又封赏不断，有一段时间相府都快塞不下了，蓝启只好入宫谢恩婉拒，令世人一度瞠目结舌。
　　二位夫人至今身子已有七、八个月，往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蓝启只好以“二位夫人需要静养”为由婉言闭门谢客，也只有夫人们娘家人可以入府探望。
　　总管接了食篮，瞧着蓝启就要去往方氏的园子连忙跟上，回复道：“相爷，大夫人不在府中，一清早夫人就携了二夫人还有侍郎夫人去了城外破庙进行布施。”
　　布施在月国达官贵人的夫人小姐中极为流行。贫民乞丐都大多聚集在秭归城外的一处，那些终日无所事事的官家女眷除了卖弄才情、斗富比阔之外，就喜欢到城外的破庙里布施，博得一个乐善好施的名声。以至于有人笑称，到了丰年，连乞丐贫民也可以囤点粮食了。至于布施的内容更是千奇百怪，除了大多数的粮食一类，还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官家小姐拿来了城中名楼名点，直叫人哭笑不得。
　　蓝启脚步滞了一滞，情绪难辨地回头看了一眼，总管赶紧跟上。
　　“相爷莫担心，夫人们此次出门由姜大人带着二十来人护送。”
　　“胡闹！”蓝启有些薄怒，转身往书房走去。
　　大夫人，您明知道相爷担心您，这不是让小的为难么。总管一个人在原地擦汗，心中默默祈求三位夫人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