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瓮》nihi

2、引子 前朝旧事（下）

　　庆齐七年五月十七，栖梧公主有孕还都，末帝获知消息亲自于城楼相迎。史书云：“凤归，帝亲迎于城头，君王之仪尽失。呜呼，舔犊之情甚哉。”除此以外，末帝不顾内廷典章，将公主驸马安置宫中，还张贴皇榜，招揽天下名医入青鸾宫。青鸾宫就是栖梧公主未出嫁时在宫中的住所，这次回宫自然也栖息于此。
　　庆齐八年二月初五，栖梧公主于青鸾宫中产下一子。末帝归天后据宫中旧人回忆，消息传来时末帝正在紫宸殿内来回踱步，听说了之后，只说了两个名字：婠婠、莹儿。婠婠是故皇后镜氏的小名，莹儿则是去世的纤云公主的小名。
　　末帝姜凌天做太子也曾领过兵作过战，年轻时身强体壮，或许是多年被束于朝堂之上，又或者当年故皇后与纤云公主辞世之后悲痛郁结于心，总之圣体一直都有些微恙，栖梧公主出嫁后更是渐渐衰败，据说末帝晚年太医院中太医的数量可算是历代皇帝之首。所以也有人说，栖梧公主数年在外并不是游山玩水，而是与驸马遍访名医，以医治君上，更有有心人据此写了《孝女传》，添油加醋以传后世。不管怎么猜测，总之末帝的身子也不见好转，反而愈发倾颓。
　　庆齐八年八月十一，末帝也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虽遗憾于命中无子，愧对祖先，但对于小女儿以及女婿的能干深感欣慰，遂决定立诏，百年之后将天下传于帝女栖梧与驸马秦瑜璘。此举却被二人婉拒，史书上说：“公主避称：‘父皇福寿安康，来日方长。’”结果只能不了了之。话说此后一段时间，末帝真有渐渐似乎有所好转，然实则回光返照而已。
　　庆齐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末帝姜凌天崩殂，天下缟素。姜凌天虽未留下遗诏，但有前面欲立诏而不得作为参照，太傅秦默丰为首的多名大臣主张由栖梧公主与驸马即位。公主与驸马辞让不得，决定等大行皇帝落葬一切安定后再登基。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大势已定，齐朝要迎来第一位女皇，也第一次面对二圣并立局面之时，一切却峰回路转。
　　末帝驾崩不足四十九天，贵妃花氏被关入冷宫，那之后就有断断续续的传言流传宫外。有人说圣上薨逝，之前看花氏不顺眼的栖梧公主掌权后自然要除之而后快；还有人说花氏被打入冷宫与大行皇帝宾天有关。世人皆知大行皇帝生前最后的时光由花贵妃和栖梧公主共同照料，虽彼此不满，却也相安无事。后来先帝宾天之后依例由太医查找病理，却发现先帝早已中毒，毒入骨髓，而这么多年一直在先帝身边照料着的也只有花氏一人，那就很是明了。总之各家有各家的说法。
　　就在大家感叹一代红颜终将悲剧了断之时，末帝的丞相，也就是已故长公主驸马的父亲水卿衍却联合了众多交好的同僚，以及门生在宫门口为花氏抱不平，他们也证实了先前的传闻，即花氏被囚冷宫与传毒害先帝罪责有关，但这次他们将矛头直指栖梧公主与大将军驸马，乃至太傅众人，言之凿凿地说先帝早已不满公主不修孝道，而最后数月亦为他二人所困，假意要留遗诏命其二人即位，实则暗度陈仓令花氏寻找旁支继承，结果东窗事发，被公主与驸马害死。水卿衍为了取信于人更是拉出了号称从太医院逃出来的李姓太医作证。
　　水卿衍令众人披麻戴孝，在王宫前哭诉沉冤，而自己则与次子水韫濛悄悄领兵入京，力图与驻守京师的大将军人马抗争。就在人们看着这两派势均力敌，猜测不知最后将如何了事之时，南边传来消息，静安王云想容自称已找到先帝寻找的姜姓旁支，欲挟天子以令诸侯，在南面重新建立起齐朝，那个号称始帝七十一世孙的姜武焱登基为王。云想容就是当年追随始帝平定天下的异姓王云在山的后代，人称明月公子。幼年身体孱弱，恐活不到成年，老王爷和王妃听了相士的话，为他取了个女子的名字，果不其然，其后身体渐渐康复，成年后更是骑马挽弓不在话下。因为厌恶这个女子气息的名字，云想容继承静安王位后就改名云翔龙。据史书记载，末帝在世时曾暗评其：“人中龙凤，狼子野心。”
　　此时，三方势力互相牵制，谁也无法完胜，经过协商，未免世人受到战火牵连，最主要是为了防止西边的靳人乘虚而入，三方各据一地，栖梧公主与驸马据守京师，由灵泉山往东直到海边，为了与云翔龙的“齐”相区别，以故皇后姓为国名，是为镜国。二人并驾齐驱，是为二圣；水卿衍以原来长公主驸马的封地为中心，占领西北面，南达沣水北岸，以姓为国名，是为水国；云翔龙则占据原有南面的封地再加上沣水以南的一部分地方，是为齐国，史称“后齐”，他自封为摄政王；先帝贵妃花氏被释放，归于水国；各国依然使用末帝年号庆齐。其后天下稍平，姜凌天方得以入葬，谥号却一直没有定论，后来史书按照惯例称其为齐末帝。
　　庆齐十年，原贵妃花氏与水卿衍三子水韫涣脱离水国，借靳族之力与水卿衍相抗，最终迫使水卿衍让与其四分之一的国土。花氏称帝，建立花国。为感谢靳族借兵之恩，花氏答应向靳王纳岁贡，天下之人耻之。
　　庆齐十五年，水卿衍归天，遗诏立次子水韫濛为帝。水韫濛登基三月后，水国宫中传出流言：当年长公主和驸马都是被末帝所杀，末帝与长公主一直有着不伦关系，长公主嫁于水韫沨之后希望能摆脱这种关系，未果即被杀害，而驸马不久也被毒害。听闻此事，镜国栖梧女帝几欲御驾亲征，后水韫濛答应彻查此事，并斩杀了传出此言的宫女太监若干人等，才得以平息。然而这一流言依然在民间广为流传。
　　庆齐十七年，后齐国君姜武焱不满成为傀儡，企图摆脱摄政王云翔龙的控制，机事不密，政变未遂，被软禁。
　　庆齐二十一年，云翔龙之子，即位为摄政王的云展翼迫使姜武焱禅位，改国号为月，追封父亲云翔龙为太祖，翌年改年号元丰。
　　元丰二年，月国国君云展翼赐毒酒于逊帝姜武焱。至此四足鼎立的局面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