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瓮》nihi

1、引子 前朝旧事（上）

　　话说这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当今天下并立四国，水、镜、月、花，这四国崛起于二百余年前，承接曾经统一的齐朝，从古至今而言，齐朝是存在时间最长，也是国力最为强大的统一王朝，曾经威慑四方。齐朝自齐始帝至末帝总共存在了近千年。
　　齐帝姓姜，据说是九天仙女下凡看中了灵泉山南麓的泉水，为了保护这眼泉，仙女一口仙气吹出了姜姓始祖，又捏了个泥人作为他的女伴，一同驻守其间。这眼泉滋润了整个灵泉山麓，也兴盛了姜姓一族。就因为灵泉山的这眼泉与齐帝祖先的发迹有着神圣的关系，历任齐帝都会派兵驻守，灵泉山也因为这泉水的关系，被天下人认为是齐朝龙脉的所在，其地位自是非同一般。
　　齐国之强大在于国君的勤奋，齐君在位勤勤恳恳，克尽职守，近千年历经80余位君主，却无一人荒淫无道，也没有前朝帝王“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所致的不识人间疾苦，倒也是一桩奇事。
　　天下传言，就是因为齐主为江山呕心沥血，大多数皇帝在位时间都不长，英年早逝的更是不少。至于说前朝那种后宫佳丽三千的盛况在齐朝也不复存在，即使是在位时间最长的齐懿帝，据说妃子最多，也不过是40年间近五十人而已，这已经让齐懿帝感到愧对祖先，临终之时昭告天下的《罪己诏》中第七条就说“后宫奢华远逾祖制”。
　　也许是因为齐帝忙于政事，后宫也不充裕，使得皇家子嗣渐渐凋零，自齐惠帝起直到末帝，皇家继承人都仅有一人，甚至到了齐末帝之时，帝在位十数年间只有皇女二人。后世感慨齐朝没落说的最多的是也是子嗣衰弱。
　　齐朝末帝姜凌天有女二人，都系故皇后所出。长女纤云公主下嫁给了丞相水卿衍长子水韫沨，生产之时遭遇难产，母子俱亡，据说与大公主伉俪情深的水韫沨逢此突变茶饭不思，形如枯槁，不足一年便追随而去，引来唏嘘一片。末帝感其深情一片，又因其天生儒雅，死后特封为雅王。
　　屈指算来齐朝千年间封的异姓王不足五人，其中军功显著者3人，都是当年追随始帝姜溱霖南征北战，问鼎天下的开国元勋；另有一人虽无军功，但却智谋天下无双，兢兢业业辅佐三朝天子，防止了主幼臣强的局面，奠定了其后近百年的盛世——冯月白被称为三朝太傅，齐朝第一忠臣。当年齐懿帝要封他为异姓王的时候，有谗言道他结党营私，妄图颠覆。懿帝将造谣之人充军塞外，公示天下，大意说的是，如果冯太傅要江山早就可以在自己年幼登位之时图谋，况且太傅历经三朝幼主却毫无私心辅佐，其心可昭日月。而冯月白感慨于齐帝的信任，生前留下祖训：冯氏一族誓死追随姜主。
　　第五个就是这水韫沨，无赫赫战功，也无辅佐幼主之恩，顶多算是京城名士，末帝对水家之器重却也可见一斑。
　　末帝幼女与长公主相差十岁，聪明伶俐，六岁即能七步成诗，深得君王宠爱，帝赐其封号栖梧，栖梧公主出生时就许于太傅幼子、长她四岁的秦瑜璘，稍大后帝还特许太傅携幼子授课，意在培养二人感情。十五年后，秦瑜璘主动请缨戍边塞北，四年间在塞北击退靳人无数，最后一次作战更是深入腹地，踏破靳族都城，将靳人赶至岐山以西，俘获王族若干人等，靳族至此一蹶不振，当年靳王认齐朝为大，为显诚意送太子上京为质。
　　秦瑜璘领兵班师回朝赢得龙心大悦，是年末帝改年号为庆齐，齐与岐同音双关。同时封秦瑜璘为镇国大将军，世袭罔替，当年即让公主与之完婚。末帝特赐二人婚后留住京师，不用返回封地，而当年大婚的盛况，百余年之后仍为人叹服。据传为庆贺公主大婚，皇帝大赦天下，四海披红挂彩，就连因大将军一击而溃的靳王也派遣使臣送上贺礼。末帝更是亲书“凤栖梧桐”赏赐二人。
　　公主大婚后与大将军琴瑟相和，又因为四海无战事，二人就好游历四方。民间总会有传闻说在奇山秀水间瞥见夫妇二人的身影。更有离奇传言，说是公主与驸马在灵泉山顶遇见了仙人，经点化决心修仙而去，无奈天子惟有一女，难以割舍，为防止这二人羽化登仙，天子遂决定封山。公主携驸马成仙不得，与圣上大吵一架，说是要还朝，之后才埋首于山水之间。传闻归传闻，总之这二人近五年没有在京师出现过，但是逢年过节，生辰大庆定会遣人送贺礼入宫。
　　还有大胆的猜测，帝女有家不回是因为和齐帝宠妃花氏不合所致。齐帝原配皇后镜氏与齐帝是青梅竹马，却在栖梧公主出生不满一年就因病辞世，齐主沉浸在悲痛之中，数年不曾册封后宫，本就凋零的后宫愈发空旷。直到后来靳族发生内乱，初登帝位的新任靳王将前任靳王的王女，靳族第一美人花娉婷送至齐朝以示好。帝为显隆重派遣丞相水卿衍在齐靳边界盛迎公主。
　　“佳人标致良可人，月皎稍逊花娉婷。”当年的风流才子、人称明月公子的静安王云想容上京适逢花娉婷入宫，远远一瞥留下了这样的诗句。花娉婷一入宫就就让末帝告别了鳏夫的生活，封为贵妃，是为后宫第一人，并且独宠直至末帝离奇死亡——当然这是后话了。
　　虽然花贵妃独步后宫，却无法得到末帝爱女的欢心，甚至那张令人心旌荡漾的丽容在栖梧公主看来就是狐媚之色，再加上公主认为她的出现减损了故皇后在末帝心中的地位，对于花娉婷更是生厌。至于花娉婷虽则受宠，但也无力撼动栖梧公主在姜凌天心中的地位，又看栖梧没几年就要出嫁，虽示好未果也似乎不甚在乎，倒也依然荣宠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