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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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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他们的救星,凌家上下将百川园收拾了三天。鸾儿是最熟悉夜雪的,所以鸾儿跟他们忙了三天,夜雪不喜欢奢华,不喜欢花花绿绿,一切从简,屋内装饰都是用清淡的颜色,以夜雪最喜欢的白色为主,淡蓝,淡粉,淡紫颜色为辅。备用的衣物几乎都是白色系。天夜知道夜雪喜欢那种清香,就命人取得木材,打造座椅置于百川园。她在怀幽阁,每天都有兄弟姐妹来找她,与她畅谈,无涯大陆的形势,凌家武学的精妙。相较之,夜雪虽没有内力,但是武功招式的华丽,不拖泥带水,比一些内功不是很深厚的人更厉害。众人不免向她讨学一招半式。第三天晚上,大家散了,夜雪却睡不着,来到园中夜风亭,望着月亮,独自感怀。只要天一亮,她就要住进百川园了。她的一只脚踏进去,就昭示着责任的开始。进入百川园后就是无休无止的修习。
天夜抱着用那种木材为她亲自制作的琴步入夜风亭,那淡淡的清香让她心安,这把琴的琴头上刻了一朵花,一朵雪花。天夜将琴放在石桌上,
“我不知道,把你卷进来是对是错,但我知道,你做的决定,没人可以撼动。可是,当你累的时候,不要强迫自己。你总是想着别人,都不知道你心里有没有你自己。”
夜雪笑说,
“你还不是一样,一直在自责遇见我,把我卷进来。”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怪我,所以我才要怪自己。你就是那么倔强,竟然用‘家’将自己禁锢在这里。你不是不想家,即使没有留恋,那里也是你的家。你只是,为了,我。这让我怎能不自责。”
夜雪久久的看着他,叹了口气,
“天夜,你知不知道,能洞穿一个人的心是件很可怕的事。”
天夜看着她,而她看着月亮,
“天夜,我是个孤儿,刚生下不久就被扔到了雪山上,是我师父尹天绝救了我。他是一代宗师,抚养我长大,教我功夫。我学的很快,也很厉害。四岁的时候,师父就去世了。无依无靠的我选择了我唯一会的,武术大赛。六岁,我破格拿到世界武术大赛的比赛资格,连夺三届世界冠军。赢得的奖金够我无忧无虑过几辈子。我喜欢平淡,参加比赛只是为了活命,所以当我的一切稳定下来,我就开始淡出武术界。我开始上学,我学我喜欢的一切,我试图找过我的父母,但是没有丝毫头绪。我不再崭露头角,然而接下来的几届有名望的武者却都不愿意放过我,用各种方式逼我与他们比武。为了不伤害其他人,我不敢交朋友,不敢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那天,一个小女孩被人欺负,我上前帮她,结果让人给打晕了,醒来就在这个地方。不知道来的方法,我也就不知道如何回去。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也许这就是我来到的这儿的原因,成为你们的希望,上天给了我一个责任。这么多年,连朋友都没有的我,你知道当我认识你以后的感觉吗?有了这样一个知己,赴汤蹈火又如何?来到这里,凌家上下对我如同亲人,让我拥有一个家,卷入纷争又如何?至少,我不用再担心交朋友了。”
天夜知道她告诉他只是不想让他自责,可是她却还是那样让人心疼。知己?在她心里,他只是个知己吗?
“天夜,如果我真的回不去了,那么凌家就是我的归宿。”
琴声悠扬,歌声缠绵,一曲天籁,
怡红别院驻在烟雨楼前
停在台阶没有拦住我越走越远
醉了红颜也罢
断了琴弦
你若是我会不会在凡俗之间
痴痴留恋
这是一种厌倦
也是一种执念
荒唐的是我
只不过是区区等闲
如有佳丽三千不如知己一见
别人笑我太疯癫
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是五陵豪杰墓
无花无酒锄作田
天夜震撼的听着她的每一个字,这是一种怎样的心境,竟能产生一种共鸣,这词中竟隐藏着凌家的超脱凡俗的思想,难怪她会说,凌家是她的归宿,
怡红别院驻在烟雨楼前
停在台阶没有拦住我越走越远
醉了红颜也罢
断了琴弦
你若是我会不会在凡俗之间
痴痴留恋
这是一种厌倦
也是一种执念
荒唐的是我
只不过是区区等闲
如有佳丽三千不如知己一见
别人笑我太疯癫
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是五陵豪杰墓
无花无酒锄作田
别人笑我太疯癫
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是五陵豪杰墓
无花无酒锄作田
荒唐的是你
看不懂却说我可怜
如此可怜
金缕玉甲也是布衣袈裟
笑问天涯
告诉我到底是真是假
放了天下
也把爱送给人家
你若是我会不会把富贵荣华当做一盘黄沙
(何炅 《看穿》)
凌轻云望向清月园的方向,
“轻飞,我们让如此单纯的女孩担当重任,是对是错?”
此刻,他只是位爷爷,
“轻云,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孩,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第二日,一群人簇拥着她进入百川园,夜雪很高兴,与众人谈笑风生,过了今日夜雪便要专心修习,他们以后能来找她的时间就很少了。为了这件事,他们曾经被族长找去了,族长说了,只有天夜可以随时去找她,其他人一天只能在固定的时间去找她,而且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大家不禁都在感叹天夜有这么位红粉知己,然而天夜却一直不肯向她说出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整个百川园只有夜雪和鸾儿,海纳阁储存着凌家几百年的武学,可以说是无涯的武术精华,名字就是取“海纳百川”之意。但是风尘诀并没有在海纳阁,只有族长才知道风尘诀的藏匿之处,也只有族长有资格挑选直系弟子修习风尘诀。临月居中的木质品几乎都是天夜的那种木材所制,天夜送的琴也平静的躺在桌上。临月居中一到晚上就会有月光撒入,给这个屋子平添一抹神秘。然而鸾儿却说临月居晚上被月光笼罩,像鬼屋一样,所以鸾儿晚上不在临月居,奇怪的是一到晚上,鸾儿就像不在百川园一样,一点声息都没有。不过夜雪忙于练功,也就顾不上其他。
夜雪在百川园已近十五天,每天早上她会先到飞羽轩研读内功心法,到了下午她会在轻尘亭前练习海纳阁中的外功秘笈。这些外功夜雪练起来倒是得心应手,十五天,她几乎将半个海纳阁的外功秘笈融会贯通。可是内功就丝毫没有起色,她似乎没有这个慧根,鸾儿也替她着急,总是催促她练练内功心法。夜雪看着这些驴唇不对马嘴,一点也不押韵的文字,难免心浮气躁,加上她练了这么久丝毫不见起色,开始烦躁起来,
“啊……简直太烦人了。”
夜雪在飞羽轩惨叫。
“这本《凌家内功心法》是凌家入门内功,我看了十五天,这么难的的文字,我都可以倒背如流了,怎么就一点也没有起色呢。啊……看不进去了。”
鸾儿在一边,看到夜雪将心法放到一边,不禁急道,
“小姐,可不能放弃啊!您还要练风尘诀呢!”
“你不要老是跟我提那个风尘诀,就这入门内功我都练不会,还练什么风尘诀。”
“小姐,您若是不快些修习风尘诀,四皇打来,那可就惨了。”
“这我知道,可是这些内功,只有些心经,什么气走丹田,什么灵气灌顶,什么打通小周天,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穴位。倒是,我去跟爷爷要了一份穴位图,各大穴位我倒是认识了,可是我也不会运气啊。怎么练啊?!”
“小姐,你要是不练,那风尘诀也练不成了。”
“唉!这些还不如那些招式来的痛快。”
“小姐,可是没有深厚的内功也练不了风尘诀啊。”
“你怎么回事?怎么一句话都不离风尘诀啊?”
夜雪站起身来,凑近鸾儿,狐疑地逼向她,
“我,我,我,只是为了小姐好啊。要是练不成风尘诀,凌家上下就要完了。”
“可是,你的口气一点也不像是担心凌家,怎么觉得是为了夺得风尘诀。你就像是想让我尽快练成内功,然后在我练风尘诀的时候偷走风尘诀。”
夜雪一步步逼近,鸾儿惊恐的后退着,突然夜雪大笑一声,
“吓你的,哈哈,看你吓的那个样子,我只是被这些内功心法,弄得烦了,拿你寻开心。你别放在心上。哈哈……”
鸾儿松了一口气,
“小姐……”
“好啦,好啦,我错了,我道歉。”
“小姐,到中午了,我去准备午膳,小姐这些天就是太累了,我去准备一些好吃的。”
“好。”
鸾儿像躲什么一样,跑了出去。夜雪看着她逃跑似的背影,眼睛露出一抹哀伤,独自呢喃着,
“鸾儿,希望你不要做出让我伤心的事。”
而鸾儿跑出去,在墙角大口喘着粗气,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
“小姐,太精明了。”
这天晚上,天夜来找夜雪,
“夜雪,怎么样?”
一见是他,夜雪一下子放松下来,伏在桌上,连连叹气,
“唉!十五天,这些外功不费丝毫气力,可是内功也是丝毫不见进展。”
“你从没练过内功,没人引导,当然不那么容易,一旦掌握了窍门,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会学的很快。”
“得了吧。对了,这些天你都没来,今天怎么会来?”
“是鸾儿,我本来不想打扰你,但是鸾儿来找我,说你对内功一窍不通,让我来帮帮你。”
夜雪一怔,天夜想了想,
“夜雪,你的琴呢?”
“临月居。”
天夜将琴放在轻尘亭的石桌上,让夜雪坐在亭中,自己坐到琴边,
“练内功,最重要的是心境。心浮气躁很容易走火入魔,外功再好,没有内功相辅相成,也只是空有花招,内功练好,你的外功力量可以增加几倍。影响内功修炼有很多种方式。我用音律助你平静心湖,你什么都不要想,当你觉得的你的心湖没有一丝涟漪,如明镜般,就将你记下的内功心法在脑中掠过。我会在音律中注入内功,引导你,也便于在你若是入魔道时帮你引回来。”
“这样有用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
“好吧!听你给我弹曲,总比我自己在这硬憋强。来吧!我准备好了。”
音乐响起,夜雪双眼紧闭,柔美的琴声,这首是在夜雪进入百川园前一天晚上教给天夜的,《高山流水》,但是与夜雪弹出的风格完全不同。如果说夜雪弹出的如同林中百灵鸟般的优美,如大海般开阔;那么天夜弹出的就是森林中猛虎的如勇者般的无畏,像登上山顶一览众山的广阔。鸾儿躲在墙角,偷看着,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过了一个月,就很容易被发现,小姐这般精明,她一定会发现的。小姐,”
鸾儿不禁眼中含泪,
“小姐,原谅我,我也是逼不得已。”
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夜雪觉得有效果,短短一个时辰《凌家内功心法》的第三层都轻易练得明白,夜雪一激动,就想要继续往下练,十五天来将这内功心法背熟了,便想一气呵成,将九层一起练下来。天夜一看,知道有了效果,而夜雪状态很好,便助她继续练着。
不知不觉,天开始发亮,夜雪汗珠不住的落下,天夜咬牙坚持,还差一点就可以冲破第九层,若是这个时候琴音停下,即使夜雪心如止水,也会走火入魔。一炷香后,一阵白气从夜雪脑后升起,成功了,有了内功根底,五感敏锐,周围一点细小声音都被放大,突然一声响吸引了她的注意,是滴水声,但是是滴在木头上,离她很近。
夜雪睁开眼,天夜正用虚弱的笑容看着她,天夜手上沾满鲜血,琴上也是鲜血淋漓,他的手指由于弹了一个晚上而满是伤口,而天夜自己也因为一整晚在注意注入内力而筋疲力尽。懂了些内功的夜雪也多少明白,引导人练内功,他也需要付出很大代价。内力注入少了,没有用,注入多了,可能导致两人都走火入魔。而他为了她,一个晚上都在提高警觉。这就像绷紧的弦,很容易断。刚刚夜雪听到的滴水声是他的血。
天夜见她成功了,
“恭喜你。不过很抱歉,你的琴沾满了血。”
夜雪看看琴,鲜血染红了琴,显得如此刺眼。天夜突然两眼一闭,就此昏厥,夜雪上前,天夜正好倒在夜雪怀里。看着他依旧挂着笑容的脸,满是血的手指,一滴泪滴落到天夜脸上,何尝有人如此为她。她知道,其实在她练成第四层时,琴音就可以不用了。但是天夜为了不让她在最初阶段入魔,也便于节省她修习简单内功的时间,他竟然为她弹了一夜。
“笨蛋。”
夜雪只想到这一句话,夜雪将天夜背到临月居,用自己特制的药为他上药。
即使用的是夜雪的药,天夜的手也休息了三天。这三天,夜雪都是自己修炼内功,为了不让天夜再这样伤害自己,唯一的方法就是夜雪自己可以很好很快的练好内功。当凌家众人得知夜雪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将《凌家内功心法》练成,不禁更加确认夜雪就是那个能够拯救他们的人。要知道,《凌家内功心法》虽然简单,但一个人即使从小练武功,少说也需要三年五载。然而,夜雪已十六岁,丝毫不懂得内功,真是个练武的奇才。
少了天夜的帮助,夜雪的第二本内功心法却用了两天半。这天下午,夜雪想试试将内功与外功相结合,便在轻尘亭前练武。说她天资聪颖也好,说她是练武奇才也好,她竟能轻易将二者融会贯通。而且,也很有威力。为了内外相结合,夜雪将修炼外功的时间缩短,加长了修炼内功的时间。
晚上,夜雪来到清月园,查看天夜的伤势,
“夜雪,……”
“你不用说了,我不会答应的。”
“有我帮你,你练起来会快的多。”
“欲速则不达,我要那么快干什么。”
“我想帮你。”
夜雪看着他,四目对视,夜雪很想给他一个巴掌,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用你自己作代价?”
天夜看着她,
“如果用你做代价,我不会答应。”
“不需要,我也不会受什么伤。更何况,还有你的特效药。”
“我的药只能治外伤。”
夜雪眼中闪着光,
“别以为,我不知道。为我引导,你多少会有些内伤。而且,我的内力越深厚,你的内伤也会越重。你帮我?到最后还不是用你自己作代价。”
天夜苦笑,
“难道我想帮帮你,就这么难吗?”
夜雪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他的眼中透着哀伤,夜雪不禁叹了口气,
“你这是在帮我吗?如果你认为伤害你自己就是帮我,那你怎不去死,说不定还能帮上大忙。”
“如果可以,我愿意。”
夜雪深深的对上眼前的眼睛,那样单纯的执着,不求回报,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她看得出来,天夜是为了她,而不是凌家,虽然为了凌家天夜也义无反顾,但是这双眼睛中闪现的却只是单纯的为了她。不过,很可惜,夜雪这个EQ为负的家伙……她不是不相信天夜对她有情,这些日子,即使再白痴也看得出来。她也不是因为他们生活在不同世界,如果因为这个,当初她就不会答应帮助他们。只是,她不认为天夜,这样一个无涯大陆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会对她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动真情。夜雪知道,天夜不是那种因为她可以帮凌家而欺骗她的感情的人。可是,她却不愿意接受。夜雪知道,她没有对他有那种感觉,而且她讨厌被人摆布,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情愫有些蹊跷。但她却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过,若是她确定了自己的感情,她会毫不犹豫。有一份千古绝唱的感情一直是她的愿望。
夜雪移开眼神,
“别说傻话了,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难道能给我加一条命不成?你要是想帮我,就好好休息,你的曲弹得很棒。有时间我教你几首我家乡的曲子。”
天夜看到夜雪眼中的闪避,不禁黯然神伤,但是还是微笑着答道,
“好。”
门外,鸾儿一脸的焦急,
“小姐不肯接受公子的帮助,她修习内功的时间就不知道还需要多久了,再看看吧。要是逼得紧了,小姐会看出破绽的。”
大半个月下来,海纳阁中所有的外功全部都学会了,内功进展仍是缓慢的。这大半个月,以夜雪的聪明才智阁中内功心法连一半都没练完。而且内力越深厚,修炼越是困难。再怎么聪明,毕竟才刚刚触碰上内功,有这样的速度已经称得上是个奇迹了。夜雪功夫大有长进,但是缺少实战,所以修炼外功的时间就用来与众兄弟姐妹切磋武艺以增长经验。夜雪也由此向凌家众人学了些刀剑枪等一些兵器排行上靠前的武术。
眼见夜雪的内功进展缓慢,夜雪却依然不肯接受天夜的帮忙,而凌家上下对夜雪武功的进步速度啧啧称奇,也不加催促,这可把鸾儿极坏了。这天晚上,夜雪落个清闲,在临月居饮茶,看看无涯的书,
“小姐,您不如找三公子帮帮忙吧。”
夜雪没有抬头,看着书,手里端着茶杯,
“不必了,以我现在的速度,已经算得上是个奇迹了,何必还要天夜付出不必要的代价。”
“可是,小姐,您本可以练的更快的。”
“练那么快有什么用?”
“好尽快练成风尘诀啊。您是凌家唯一的希望,当然是越早练成越好啊。”
夜雪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着鸾儿,看的鸾儿一阵心慌意乱,
“小姐,鸾儿也是为了您和凌家啊。再说,三公子身为凌家人,明知道有方法可以让您尽快修炼风尘诀,而您又不肯,三公子也是很难过的。”
夜雪放下手中的书,走到窗前,
“是啊!毕竟,他是凌家三少,一切以凌家为首。”
“小姐,就让三公子帮帮忙吧!”
“不行,他可以为凌家牺牲自己。我却不能为了我自己而牺牲他。”
“怎么是为了您自己,您练功是为了凌家啊。三公子、凌家上下都不会怪小姐的。”
“练功的目的是为了凌家,可练功的却是我自己。”
“小姐,……”
“别说了,我不会答应的。现在凌家还算平稳,练功不急于一时。”
鸾儿看着夜雪,听了刚才的一番话,鸾儿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三天后,凌轻云派人请夜雪到风尘阁,夜雪一进入风尘阁,便感到一阵恐怖的紧张气氛。凌轻云、五位长老、凌家直系弟子、庶出弟子中领头人物全部到齐,这样聚集凌家众人没有几次。夜雪感觉到有事发生了。
“夜雪,过来。”
夜雪倾身上前,立到凌轻云面前,
“爷爷,出了什么事?”
“天博,你来说。”
“是。夜雪,无涯大陆盛传,凌家找到了一个神秘女孩,练成了风尘诀。无涯四皇最近动作很多,江湖上武者几乎拥进四皇手下。四皇蠢蠢欲动,我们接到消息,四皇害怕风尘诀的力量,决定联手,很快就要攻来。”
夜雪淡定一笑,轻描淡写地问道,
“什么时候传出的这个消息?”
“据说是三天前。”
“是不是从离城传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而且是钟离景传出来,是不是?”
“夜雪,你……”
夜雪的眼神黯淡下来,眼中的悲伤闪现,
“爷爷,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会给凌家一个交代。”
“夜雪,不如让我们来吧。这对你来说有些残酷。”
夜雪看着天夜,知道他又了解了,淡淡一笑,
“是我的责任,我就要负责。”
她知道凌家上下是相信她的,但是,他们了解自己人,如果凌家有人叛变,那么早在风尘诀之言传出就有人投奔四皇了。那么,最不可信的就是凌家之外的两个人,而且她们两个都与钟离有关系。他们相信夜雪,夜雪也认了凌轻云做爷爷,这么久的相处,他们了解夜雪的为人,她绝不会做出对凌家不利的事。那么,最可疑的就只有夜雪带来的与凌家没有一点关系,却和钟离景有着很深渊源的鸾儿了。天夜会那样说,是不想让夜雪独自面对,他对夜雪很了解,他知道在她心中亲人处于很高的地位,而鸾儿是夜雪在这个世界第一个认定的亲人。天夜依稀记得夜雪伤痕累累地躺在床上,还处于昏迷,却紧紧抓住他,恳求他去就鸾儿。
夜雪走后,天舒说,
“让夜雪一个人面对是不是太残忍了。”
“没人帮得了她,她也不会让人帮她,不过有一个人至少夜雪不会排斥。”
凌轻云说完这句话,大家都看着天夜,天夜望着夜雪悲伤地背影,说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
“天夜,你明明已经爱上夜雪,为什么不告诉她玉佩的事。这样可以早日完婚。而且,夜雪对你……”
“不,她只是把我当成了知己,朋友而已。而且,我不想让她以为,是因为玉佩才使我娶她。她是倔强的。那时,她一定会拒绝,一定会认为我骗她。”
“这倒是。但是,纸包不住火,早晚夜雪会知道。”
“那是以后的事,我没办法想得那么长远。”
而夜雪一路想了很多,慢慢地走回百川园,进入百川园,她的每一步走得都很沉痛,远远看见鸾儿在门口焦急地徘徊,夜雪考虑着到底要怎样开口,突然有种掉头离开的冲动。还没等她转身,鸾儿先叫住了她,
“小姐,族长找您是出了什么事吗?”
夜雪看着这双眼睛,明明是那么清澈,明明是那么熟悉,却突然觉得鸾儿离她好远好远。鸾儿被她的眼神吓到了,
“小姐?”
夜雪抬脚快步踏入芝兰轩,鸾儿心惊胆战,本想离开,却听见夜雪平静的声音,但是这么平静的声音却将鸾儿吓个够呛,
“鸾儿,倒杯茶。”
鸾儿战战兢兢端进去,刚刚想放到桌子上,夜雪却伸出手,鸾儿便将茶杯送到夜雪手中,夜雪却突然一缩手,茶杯将要碰地时,鸾儿快手闪身,一手海底捞月将茶杯稳稳端住,接住后却惊恐地看着夜雪,突然意识到这是夜雪在试她,而她却刚刚是因为害怕将神经绷到最紧,刚才的动作只是本能反应。
“鸾儿,我记得你不会武功。”
“小姐,我,我,……”
“从我到这儿,你每天晚上就不在,是出去练武了吧。”
鸾儿不敢看她,端着茶杯,站在那里直打怵,
“跟谁学的武功,凌家人如果教你武功,一定会告诉我,能在浅陌如此自由,武功一定不弱,是谁?”
“小姐,您别开玩笑了,我是,我是在您练武时偷学的。”
夜雪一听,鸾儿还是在欺骗她,心中一沉,眼中哀伤让人心疼
“鸾儿,你知不知道,在无涯,你是我第一个认定的亲人,而你却一再的算计我,现在,你明知已经暴露,却还想欺骗我。”
“小姐?”
鸾儿抬头,手中茶杯顿时落地,摔得粉碎,不是因为事情暴露,是因为她看见了,夜雪清白的面容上落下的两行清泪,
“小姐,”
鸾儿跪在夜雪脚下,她想过很多,知道夜雪早晚会知道,想象过无数场景,但是没想到如此坚强的夜雪竟然为了她哭了,
夜雪站起身,
“你起来吧。你怀孕了,快三个月了,是钟离景的吧。”
鸾儿猛地抬起头,
“小姐?”
“三王妃之所以会鞭笞你,是因为她知道你与钟离景有染,只是那时你还不知道怀了钟离景的孩子。我让天夜将你从离城救出,你也曾想一直跟着我,这个我相信。但是,就在我们在来的路上,就是我在湖中沐浴时,你与钟离景见了面,被他知道你怀孕了,而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在为钟离景看着我。一路上不见离城的人追捕,不是他们找不到,而是不需要,因为有你一路上为他传递消息。到了这里,钟离景便在深夜教你武功。你一再提醒我‘风尘诀’,你的任务就是在我修炼风尘诀的时候偷走风尘诀。我的内功一直没有进展,你就去找天夜,请他来帮我,无非是想让我快些修习风尘诀。因为那时,你的肚子还不明显,但是过两个月,你的肚子就会不断显现出来。天夜因为我受伤,你见我不忍心再让天夜帮忙,便将消息传给钟离景,钟离景将消息放出,无涯四皇便不日来袭,这样会促使我为了凌家而接受天夜的帮助,尽快修习风尘诀,你也好尽快拿到风尘诀。”
鸾儿已经泣不成声,
“钟离景让你练武无非是让你更容易拿到风尘诀,随后更容易脱身。”
“小姐,对不起。”
夜雪突然转身,满面泪痕,恨恨地说道,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你认为就可以抹灭你造成的伤害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很多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信任你?对不起?对不起就能解决问题吗?”
鸾儿跪坐在地上,不住地哭泣,她当初是真心想跟着夜雪,可是她也是女人,从她进入三王爷府就认定了钟离景,而后又怀了他的孩子,当然要以钟离景为尊。鸾儿现在除了说对不起,已经没话可说了。
夜雪渐渐止住了眼泪,
“钟离景应该在浅陌,他在哪里?”
“小姐?”
“钟离景很聪明,他明知道我没练成风尘诀,却放出消息说我练成了风尘诀。而且,以他的聪明才智,消息是不应该从他府中传出,他应该会让人在别处放出消息。钟离景这样做,无非是告诉我,这是他做的。既然是这样,他应该有条件,钟离景一定在这里。”
夜雪看着鸾儿,哀伤的眼神刺痛了鸾儿,但是眼中还有着恨,她在恨钟离景,他利用了她身边的人,
“王爷,王爷他……”
“不用说了,你去告诉他,明日子时,我在断肠崖等他。”
夜雪走到门口,
“小姐……”
“你,不用再回来了。”
夜雪头也不会地离开了,鸾儿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抬头看着夜雪的背影,叩了三个头,
“小姐的大恩大德,鸾儿一辈子都不会忘,小姐,是鸾儿对不起您,鸾儿愿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小姐,也替自己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