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冷月笙

4、无涯

　　这天，他们行到一处湖边，湖水清明，夜雪想净净身，便让鸾儿随着，脱下衣物下了湖，天夜天舒并不知道她要来洗澡，夜雪只是让他们去购些必需品。想他们上来后，她也就洗得差不多了。
　　但不曾想几个男人打斗着，来到湖边。而此时夜雪在水下闭气，并没发现他们。一个身着华丽的男人几掌将其他几人拍下去，撞上树干，口吐鲜血，当场气绝。而鸾儿此时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男子立在树枝上，说着，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出来转转，竟然在这碰上钟离的鼠辈，不过倒不像是在跟踪我。”
　　他就是轩辕的太子，轩辕轻尘。他正说间，夜雪一记出水芙蓉，轩辕轻尘惊艳得差点跌下树枝，夜雪从水中扬起头，长长湿湿的头发以一个美丽的弧线从前甩到后面，水珠在水面击出点点圈晕。夜雪感到炙热的眼光，抬头正对上一双□□燃烧的蓝眸。那人离得并不远。居高临下的角度让夜雪觉得很不自在，不禁反瞪回去。那人一身华贵，英俊潇洒，身上透着一股贵气，想必又是个四皇的贵族。他的眼中虽闪着欲望，但是丝毫不见猥琐亵渎之意。虽然见面有些唐突，但是也不失为一位正人君子。他应该不是钟离的人，不然不会这么放任她，早就对她动手了。那么应该是其他三皇中的贵族人物。
　　夜雪眼中无畏的眼神震慑到了他，他是堂堂轩辕太子，曾几何时有女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有哪个女人见了他，不是投怀送抱，有几个女人被男人见到沐浴没有一点娇羞。即使没有堂堂的太子身份，他依然可以让女人如痴如狂。不过一些庸脂俗粉他一概看不上眼。皇上让他娶了其他三国的公主，虽然长得不错，但那是国政，他不喜欢任人摆布，自然也就不喜欢任人摆布的人。但是这个女人很有趣。他突然头一偏，
　　“凌天夜？”
　　心念一转，
　　“姑娘，后会有期。”
　　说完，纵身踏枝，没了踪影。夜雪见四周再无人，便上岸换衣服，鸾儿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你去哪儿了？”
　　本来她是从不过问他人的事的，但是刚才那人让她一阵不爽。她思量着：
　　虽然身子都在水里，只有肩膀被看见了，不过对我来说倒是没什么，要是我是这个时代的人，还不得嫁给那个人。但是那人倒也没说要负责。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不肯负责人的人，应该是讨厌繁文缛节。亏了是遇见我，要是别的女孩，还不得死缠烂打要嫁给他，而且长的也不错。不过，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急着走，总觉得还会有机会见面。
　　“我，我，我去小解了。”
　　“小解要这么久”
　　鸾儿心虚的一笑，夜雪狐疑的看着她，凌天夜和凌天舒很快就要上来了，夜雪也只好慌忙穿好衣服，整理自己湿湿的长发，天夜感到有武道高手的动静，便带着天舒匆匆赶上来，怕是钟离的人。
　　天夜和天舒刚一上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夜雪坐在石头上，头歪在身前，墨发垂下，手抚着头发，想要弄干。这一幕，让天夜和天舒顿时感到口干舌燥，双双离开。
　　“三哥，我说你真是好福气，能有这么美的女子作红颜知己。唉！五弟我也就只有羡慕的份。不过能看到她，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你……”
　　“三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说出那件事，但是我要提醒你，尹姑娘的魅力可是很大的。即使我明知道她是你命中注定的恋人，也不禁心动。更何况那些不知道的人。而且，你要知道，即便是命中注定的恋人也不尽最后都在一起了。那样的话，你和尹姑娘都会很痛苦。而且你不要忘了，还有钟离仁和钟离景。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可不仅仅是想得到她的人。还有，我们刚刚感到的那个人气息，多半是轩辕轻尘，然而刚刚，尹姑娘可是在洗澡……”
　　天夜看着他，心思千回百转，
　　“三哥，我们是兄弟，才会跟你这么说。尹姑娘到了凌家，我们心知肚明，家族中那么多不拘礼数的人对尹姑娘会抱有什么感想。三哥，我劝你好自为之，属于自己的就要把握住，一旦溜走，你后悔都来不及。”
　　天舒拍拍天夜的肩，
　　是啊！夜雪的美是有目共睹的，连钟离仁和钟离景这样定力十足的人竟然都会对夜雪动心，何况是其他人。但是夜雪那样单纯，将她卷入这场战争，我已是对她不住，我又有什么权力去要求她什么。更何况，她是那样倔强，若是她知道因为这风尘玉而定下我们的姻缘，她一定会不屑一顾。我不想强迫她。
　　一行四人悠闲地逛了大半个月，才来到凌家地方“浅陌”，是个风景秀美的地方。夜雪本来奇怪，即便是她们低调，钟离也不至于查不到，更何况身边还有两位凌家少爷，甚至是无涯公认的最强的凌天夜，钟离不可能放过她也不能找不到她，要不然他就不配是四皇之一了。但是，这秀美的风景让夜雪心情甚是放松。夜雪有着独特的感染力，而且这些人对她有说不出的好感，自然她欢喜，他们也就跟着欢喜。所以凌天夜看到夜雪之前的眼神就知道，她与他之前想着同一件事，钟离。但是见她那样开心，也就没有跟她谈论这件事。他所能做的就是保护她。
　　终于，他们到了凌家族长、长老和直系弟子的住所，一座平顶的山，这里是天涯唯一有四个季节的地方。夜雪刚走入浅陌，大少、二少、四少便来前来迎接。大少和四少颇为相似，透着一股老成，二少则比较儒雅。入了浅陌，夜雪就换上女装，要获得信任就要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表现出来。依旧一袭白纱，立在众俊男之中，如众星捧月，凌家一个个浩然正气，让夜雪不禁认为自己选择帮他们没有错。这浅陌也是一派生机勃然，比之死城一般的离城，相差甚远。浅陌的街区热闹非凡。
　　“尹姑娘，在下，凌家大少，凌天博，这是我二弟天羽，四弟天涯。闻得姑娘愿助凌家一臂之力，凌家上下对姑娘感激不尽。”
　　“凌公子不必客气，若是我可以帮上一点忙，我也会觉得很高兴的。”
　　“尹姑娘，请，族长和长老都在风尘阁等候姑娘。”
　　几位公子一路问东问西，引着夜雪来到风尘阁。这里的格局很是巧妙，几座庄园立在这里，却一点也不显得突兀，与自然相呼应，与中国苏州园林有过之而无不及。几位凌家少爷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正要进去，族长和五位长老，还有余下七少和直系女弟子都迎了出来。一个个兴奋地向夜雪这边张望。族长是一位六十左右的男子，精神矍铄，兴奋闪在眼中，让老人家显得神采奕奕，一张脸虽是老气横秋，但依然清晰可见他英俊得摸样，不怒自威的脸上挂着笑容，给人一种亲切感，与其说他此时是族长，不如说他更像一位喜极而泣的爷爷。
　　“尹姑娘，这位就是凌家族长，凌轻云。”
　　凌家大少天博介绍道，本不应该介绍姓名，毕竟族长是长辈，但是连族长、长老全都出来迎接，他又如何敢怠慢，只得以小辈的身份来引荐。夜雪这一听他的介绍可吓坏了，想不到他们竟然会如此敬她。
　　“尹姑娘，我们屋里坐下谈吧！”
　　族长的口气就像遇到了救世主，但是更多的是激动，看着眼前这个小仙女，身上散着灵气，让人移不开眼睛，但是看着她一双眼睛，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心底那般清澈，如此纯洁的女孩，却因为他们即将卷入这场生死浩劫。让这位长老有些于心不忍。久久之后，也只能说出这一句话。一众人进入风尘阁，族长竟然要引夜雪上座，夜雪退下两步，中国古书古剧，她可了解不少，这上座是什么地位。而且，因为她是孤儿，对长辈，她一向有着尊敬，
　　“前辈，这可使不得。”
　　“尹姑娘，你是凌家的救星。你的事天舒已经在信中跟我们讲明了。你肯来帮助我们，这是你的选择，这份恩情我们……”
　　“前辈，既然您都知道，那也应该知道，我没有内力。能不能练成风尘诀都是个问题，更别说要帮你们御外敌。就算，我可以，您这样的大礼可让我折寿了。”
　　“尹姑娘，你是风尘玉所选的人，不管你能不能练成风尘诀，能不能帮助我们凌家渡过难关，这也是应该的。”
　　“我知道凌风尘、风尘诀在你们心中的地位，可是我不是无涯的人，说实话，我怕辜负你们一片苦心。”
　　“尹姑娘，不管你有没有能力相助我们，你肯来，就证明你有这份心，这就足够了。”
　　“前辈……”
　　“爷爷，您怎么说都没用的，尹姑娘是不会肯的。她一向不拘于礼节，但是要让她跟长辈越礼还是很难的。”
　　天舒上前劝道，这一路，天舒也算是对夜雪有了深刻的了解，对夜雪的性格他自认为摸得很透。夜雪送来一记感谢的目光，而凌家众少却纷纷投来嫉妒的目光，凌家众子弟，天夜自不必说，天舒竟然陪她一路回来，竟然还这般了解她。族长见天舒都这么说，也对夜雪有了几分了解，不禁对她多了几分喜欢。
　　“好吧！尹姑娘，我来为你引见，也方便你在凌家。这五位是凌家的长老，凌轻飞，凌轻虹，凌轻南，凌光辰，凌光宇。”
　　“见过五位长老。”
　　“尹姑娘，你在凌家习武期间，若是有什么不明白随时都可以来风尘阁找我们五个。”
　　“多谢，我会的。”
　　“凌家五少你都认识了，这几位是余下七少，”
　　天博接过族长的话头，即使尊敬夜雪，也不能让族长来介绍他们这些小辈。
　　“六少天尘，七少天丰，八少天仁，九少天寒，十少天麒，十一少天华，十二少天海。”
　　“见过尹姑娘。”
　　七少齐声道，这是从人群中窜出一个女孩，拉住夜雪的胳膊，笑嘻嘻道，
　　“我叫凝霜，是夜哥的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夜雪抬眼看了看天夜，凝霜随即抬头对族长说，
　　“爷爷，我们也别姑娘，前辈的了，不如你就收了她做孙女，反正早晚得叫爷爷，现在就开始习惯嘛！”
　　“凝霜！”
　　天夜一声喝，不禁让夜雪起了疑心，这是什么意思？
　　凝霜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吐了吐舌头，
　　“好不好吗？爷爷，夜雪姐这么好，您也希望有这么个好孙女吧！”
　　众人都在起哄，都在叫好，凌轻云也不禁起了这样的想法，但是，
　　“将尹姑娘拖下水，我们已经欠她太多，又怎能要求她什么。”
　　夜雪倾身上前，
　　“爷爷，我不是无涯的人，在我生活的世界与这里完全不同，我不懂那么多礼节。我是个孤儿，甚至连家都没有，你们愿意给我一个家，一个容身之处，愿意相信我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我已经很感激了。我知道，我听的出来，您的话里充满了激动，包含了对我的歉意，这已经足够了。路是我自己选的，与你们无关，所以不用觉得抱歉。结果如何，我都可以接受。叫您一声爷爷，我们就是一家人，如果我连一点信任都不能给你们，我又有什么资格值得你们真心对待。”
　　凌轻云激动地看着她，老泪纵横，
　　“好，以后我就是你爷爷，你就是凌家一份子……好孙女。”
　　夜雪与凌轻云拥在一起，大家都在叫好，天舒凑到天夜身边小声说，
　　“听到没？如果你不给她信任，你又如何值得她如此待你。她能来到这里，一多半都是为了你。”
　　天夜没理他，看着夜雪，他知道夜雪话中的意义。她为什么就那么让人心疼。她从小就没有家，“家”对她来说意味着很多，她竟然会用“家”将自己禁锢起来，丝毫不给自己留后路。这对她是多么残酷，他为什么该死的就这么倔强。
　　夜雪跟众人促膝长谈，他们越发喜欢她，她也越发喜欢凌家。凌轻飞突然想起，便说，
　　“本来想让夜雪住进客松园，但你已经是凌家的人了，住在客园就不合适了。”
　　凝霜说道，
　　“不如让夜雪姐住进馨露园吧。与众姐妹在一起。”
　　“不可，夜雪还要修习风尘诀，需要一座安静的庄园。”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开，最后凌轻飞说道，
　　“不如将百川园收拾出来吧！”
　　凌轻虹也接道，
　　“百川园好，海纳阁是凌家武学的储阁，正好让夜雪习武用。”
　　“听天舒说夜雪喜欢看月亮，临月居正好收拾出来作卧室，看月亮最合适。”
　　“落轻居正好可以用来修炼内功。”
　　“飞羽轩正好可以当做书房，供夜雪看书。”
　　“还有芝兰轩，那里可以让我们兄弟姐妹聊天。”
　　“还有还有，轻尘亭，晚上可以把酒言欢。”
　　“轻尘亭前的院子空间很大，正好可以用来练外功，也可以来切磋。”
　　众人竟然将百川园的格局都给布置好了，凌轻云道，
　　“也好。天博，你就照刚才说的，将百川园收拾出来。这期间，天夜，你吩咐人将你清月园中的怀幽阁打扫一下，夜雪先在怀幽阁住下，等到百川园收拾好后再住。”
　　一句话后，众人都若有所思的看着天夜，他们都明白，族长是故意的，就是告诉天夜，这个孙媳妇他看中了，接下来就靠你了。
　　凌轻云也知道，夜雪一路赶来，又跟他们聊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就让众人散了。夜雪跟着天夜去了清月园，凌家十二少每人都有一座园子。由于来得突然怀幽阁还没有打扫好，他们便来到天夜的房间夜月轩。夜雪一进去便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天夜身上的那种清香。原来是一种特殊的木材，散发着清香，这种木材不多见，是天夜自己种的，天夜将这种木材做成各种东西，放在夜月轩中，日积月累，他的身上就沾染了这种香。
　　“这块玉佩送给你，它选择了你。它有很多秘密，若是有一天你发现了其中的……其中的秘密，请你，相信，……我。”
　　夜雪接过玉佩，这是改变她命运的玉佩，但是他话里有话，他不愿意说，她也不会问。
　　“也请你相信，无论何时何地何事何人，我都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