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复斜阳——长明灯长明上部》浪天鹰

17、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三节：随

　　清早，整个天庭透露出不同寻常的气氛，各路仙人匆匆忙忙走向金殿，连平日里甚少露面的元老院也来人了。
　　“怎么了这是？”已经有人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私下里询问着。
　　“嘘，公审。”
　　“谁？”
　　旁边一个值官悄悄指了指那边几个穿锦斓的人：“元老院来人了。听说长老们等会也要来。”
　　“这是怎么了？”
　　值官四下里瞅了瞅，悄声说：“新天条。”

　　“戬儿，怎么办？”杨戳看着弟弟，杨戬却在不紧不慢的喝早茶，杨战也乖巧地坐在他身边，“难道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喝茶？”
　　“有了精神头，才好应对啊。来吧哥哥，休息一会，喝口茶，一大清早的到处乱跑，反倒显得我们慌乱了。”
　　“你们有应对的方法了？”杨戳并不轻松，天庭风云三千年冷眼看过，他难道也会是一个只知道嬉笑耍赖的毛头小子？元老院的人，不好对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新天条已然出世，难不成再废掉？”
　　“真君，瑶池来人说请您去一趟凌霄。”
　　“知道了，就去。”杨戬放下茶杯，转身换好朝服，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哥哥，“你这个样子会让所有人觉得我们理亏了。走吧！”

　　大殿上众仙云集，议论纷纷。钟声响过，杨戬等人来了。
　　“杨戬参见陛下娘娘。”
　　“杨战参见陛下娘娘。”
　　“杨戳参见陛下娘娘。”
　　不待玉帝答应，蕈俊长老已先自开口：“请问真君，身为神仙，不守法度，不尊长辈，该当何罪？”众仙看向杨戬，这话是问的三圣母之事了。
　　“不守法度，致使下界遭难者，轻则禁锢法力、关锁封地，重则打入轮回。不尊长辈者，可依本家家规处置。”
　　“那么请问，司法天神的职责是什么？身为司法天神，倘若欺上瞒下，唆使兵变，通敌叛国，又是何罪状？” 此话一出，众仙无不倒抽冷气，寥寥几句，足以令极尊者万劫不复，其气势咄咄逼人，杨戬纵有七窍玲珑心，怕也在劫难逃。
　　杨戬神态自若，朗声道：“身为司法天神，当以天下为己任，为君分忧，为民谋福，居其位而正其身，为众之表率。欺上是为欺君，瞒下乃是私己。唆使兵变者，当以叛国论处。”这番说辞又是激起一阵喧哗，众仙家无不惊诧，杨清源如此回答，可还有望翻身？可不如此说，又能怎样？
　　长老们显然不曾料到杨戬回答得如此干脆利落，坦荡无惧，一时竟无言以对。相视一刻，还是大长老缡枫站出来发了话：“司法天神既然知道，那么可认罪？”
　　“杨戬何罪之有，望长老明言。”
　　“好，那么老朽便说说，看真君可有不服之处，”缡枫说，“三圣母思凡下嫁，真君在得知后是何做法？”
　　“压入华山，禁锢法力，追查刘彦昌父子。”
　　缡枫看看杨戬，又看看杨战，接着问：“对刘彦昌父子作何处置？”
　　“因此时尚未导致轮回大乱，故对其父子二人给予警告，并上奏陛下。”
　　“什么？”
　　“真君何时……”
　　众仙议论纷纷，缡枫也将目光投向玉帝。玉帝惊讶的看着杨戬，这家伙什么时候告诉我啦？我还不如王母知道的早啊！“杨戬，你何时上奏于朕？”
　　“臣将此事写为晨奏了。”
　　“那个，那个……”玉帝暗暗地翻了个白眼，杨戬，你早就打算好了吧！晨奏，都是些官腔客套话，我从来不看的！一闭眼，“我没看！”
　　众仙一阵低呼，而杨戬面无表情，好像一点都不奇怪一样。长老气得冒火，又不好发作，只有放平了声音说：“还望陛下以后勤于朝政，不要太过懒惰！”
　　“是，朕记住了。”玉帝扁着嘴，碍于元老的身份，象个孩子似的回答着。
　　“我想问一下，真君自认为是否称职？”缡飒站了出来。
　　杨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仇恨一闪而过，转而风淡云清：“是。”
　　“哦？老夫不这样认为，”缡飒冷笑一声，“二郎真君言辞不肖，又不经允许，暗自修改天条，没有欺上瞒下吗？串通沉香等人，武力逼宫，不是唆使兵变吗？滥用职权，无视法度，可还称职？可还能站在这里？”
　　“杨戬任职期间，依条律办事，按情理待人，君有忧，为其解忧，民有冤，为其伸冤。不偷不抢，不贪污受贿，不搜刮民脂民膏，所作所为自认为未有不妥，”杨戬环顾四周，“今日在此，众仙为证。杨戬往日行事办案，若有不能服判者，皆可提出。看杨戬是否称职，是否能站在这，凌、霄、宝、殿。”
　　此话一出，众仙也开始回忆杨戬往昔作为。更有好事者寻来纸笔打算记录。不多时，一仙人出班奏道：“曾有北海雪云蛟龙太子，在灌江口被二郎神斩杀。”
　　哪吒出班奏道：“雪云太子身为龙族之后，不思造福人间，反而兴风作浪，以致于蜀州水患泛滥，民不聊生，二郎神斩杀蛟龙是为平息水患，修建都江堰。臣以为并无不妥。”
　　众仙又是一番议论，哪吒这话不仅证明杨戬无罪，且因着都江堰的造福万代，天庭理当嘉奖，立传纪念，流芳后世了。寻来寻去，即便是有几例案件处理得不甚得当，然天规如此，实在不该怪在杨戬身上。
　　自始至终，司德天神不曾说过一句话。他是老神仙了，现有的小仙们知道伏羲女娲，知道盘谷，或许还能知道鲲鹏祖师、鸿钧道人这样的避世古神，但往上数去，是否还有都不得而知了。司德天神便是其中之一，与华柃氏、太轩道君、九原王私交甚好。
　　当初张百忍修成得道时，他亦赶来这小界祝贺，意外发现这个历了无数劫难的传奇人物竟如此年轻，不觉心生喜爱，便留住天庭，一直扶助他，直至登上至尊之位。九原王更是承诺会派遣特使前来帮扶他。而现如今……唇角浮起一丝笑意，二、郎、真、君？

　　“老朽可否请教真君几个问题？”司德天神开了口。
　　杨戬看了他一眼，略略低首说：“司德天神请讲。”
　　“真君对于仙凡之恋如何看待？”
　　杨戬扬眉轻笑：“不过一层窗户纸。”
　　“哦？”司德天神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没捅破时，都怀着好奇心，非要看看窗户纸后面是什么，不许看，偏看。捅破了，也就没什么稀奇了。正是堵不如疏。”
　　众仙顿时议论纷纷，司德天神不看他人，继续问道：“那么窗户纸捅破之后，该如何做？仙凡之恋，亦是用心用情，毕竟还是有人认真的。那么若有人玩忽职守，假公济私，或是不久又分开，或是缘尽却不肯离开，如此种种，沉香在提出修改天条之时，可曾想过？”沉香不提防会被提名，更何况他也从未想过这些，一时间脊背发汗，无以应答。
　　司德天神似乎并不纠缠于他，却又转而问杨战：“让儿子救出你一家团聚无可厚非，而这善后工作如何，三圣母可曾想过？”
　　杨战亦是无言以对。
　　“不曾。”
　　司德天神似乎达到了目的，微微笑了笑：“虽说华山之心有新天条，不过之前这件事怕是没多少人知道吧？如此鲁莽，我们这些老顽固不出来也不行啊！”又看向杨戬，“闲话少说。司法天神在作出决定之时，应该早就留下对策来治理种种了吧？”
　　杨戬一直看着他们，唇边带笑，听到对方如此询问，好似早就预料到似的：“千古帝王三宫六院，昏君明主各自分明；文武百官皆有妻室，忠良奸佞天地可鉴。”寥寥数言，已指明心有小爱并非绝对拦阻，况且自古忠孝不能两全，难道为了战场厮杀，就活该举荐不孝之人以期无后顾之忧否？
　　众仙意少舒，且看二人如何较量。
　　杨戬右手一抖，两本天条赫然在目：“这一本是轩辕石中所出天条，与原有天条合而为一，正是伏羲当年传下来的鸿蒙天条全本。而另一本，乃是杨戬针对于新天条施行后可能出现的状况所做的修订。些许处借鉴凡间，结合天界实际作修订补充之用。司德天神可详加查看。”
　　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上顿时喧哗，众仙皆惊诧于杨戬所言。
　　玉帝颇为惊讶：“这，两套天条理当是水火不容，怎得却是一本？”
　　杨戬抽空白了他一眼，王母偷笑：“死老头子，叫你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