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复斜阳——长明灯长明上部》浪天鹰

18、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四节：愿

　　第四节：愿只如初见（上）
　　司德天神凭空摄过来，以速视法查看，期间频频点头，又与众位长老喁喁。良久，方才说道：“此事甚好。只有一事仍不放心。”
　　“请讲。”
　　“无论仙凡，无论同为仙人，结合必将有后。”司德天神只讲情况说出，等杨戬作答。
　　杨戬点点头，环视众仙，遂应道：“但凡仙人，必然有法力不同之处。因而即使父母同为仙人，因二者法力相生相克之故，后人也不一定能存活，即便存活，亦有完损之分。仙凡结合，更因其体质能力差异使得后代存活者不过十之一二。”
　　此话一出，众人态度各不相同，有惊讶者，有早知如此者。沉香不能相信，禁不住问舅舅：“怎么可能只有十之一二？我们不是活得好好的？”众仙听得此言，也静下来等杨戬答复。
　　杨戬看了看他：“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就我接到的公文里，举报仙人思凡的占四成，但追溯到上古洪荒，天庭初建，被查处惩办的此类事件有几条？又有哪一个受罚不重？”
　　沉香糊涂了，只好继续等他说。
　　“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这么多，却不一一查办？就因为后代存活率之低不可想象，所以基本不可能存在为祸三界一说。其思凡者，若无有违背轮回之举，缘尽时大可返回天庭，继续任职，权作历练。若有滥用职权等事发生，要晓得，天道轮回，自有因果定数。”
　　“那么都不查办……”沉香憋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为什么抖出来的都是咱们家啊？闹来闹去哥哥妹妹舅舅外甥连表亲也算上，到底肥水没流外人田啊！”
　　此话一出，连玉帝都没话回他了。王母嘟囔了一句：“家族遗传呗。”
　　杨戬也噎了一下，眨眨眼，有些艰难的说：“应该，或许，可能，大概，是因为比较能折腾吧……一折腾，动静就大了，动静大了自然万众瞩目。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都能活蹦乱跳的生存下来。”
　　“我们？你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你呢？”沉香的好奇心不是一般的厉害，继续追问。
　　杨戬这次回答得很干脆：“因为我和你们也还不一样。这个，是特殊中的特殊，例外中的例外，天上仅有，地上绝无，打着灯笼没处找。”
　　司德天神眼中一亮，旋即又恢复了淡然的样子，笑道：“清源妙道颇为自负，老夫今日见识了。我们来此，也不过是担忧天庭之稳固，天条之施行，既然二郎神已将疑惑解释清楚，我们也该回去了。望陛下勤于朝政，望娘娘全力协助，老夫告辞。”
　　“司德天神慢走。”玉帝宣布退朝。
　　几位元老中，只有缡飒心怀不甘，愤愤离去。本就不是为天条而来，天条之事解决又干他何事呢？
　　司德天神走到玉阶下，等杨戬走来，立在他面前。
　　杨戬有些疑惑，微微躬身：“司德天神可还有何指教？”
　　德老爷子仔细的打量了一会，才试探着问道：“可是二殿下？”
　　杨戬一顿，天目悄开，一股熟悉的苍劲力道涌入，杨戬随即笑了起来：“看来是老爷子了？方才竟未察觉，还望恕罪。”
　　司德大笑：“我也没看出来是你啊！要不是久闻你孤高冷傲，运筹帷幄，胸有丘壑，善于应变，我这老眼昏花，哪能认出是二殿下？”
　　杨戳快步跟来，先与司德礼见了，又趴上去和弟弟咬耳朵，末了点点头，方躬身施了一礼：“尊驾到来，杨戳无礼，司德天神见笑了。”
　　“哈哈，无妨，无妨，这是大殿下吧？”
　　三人竟似熟人般聊得热络，倒叫众仙看了个目瞪口呆。

　　“戬儿？二小子！下朝了吗？”瑶姬带几个侍女赶来，高声喊着儿子。
　　“娘，我在这儿。”
　　瑶姬走过来看看儿子，向司德天神行了礼，便推着他走：“快点快点，帮我干活去。”
　　“怎么了？”
　　“那帮粗壮笨汉什么用也没有，只会使蛮力。这宴会时间渐渐逼近，他们连个大体都没能建起来！”
　　“新建？”
　　“对！你舅母要新建，要我负责。可照那群笨蛋的速度，下辈子也不指望！所以干脆这部分你负责好了。”瑶姬摆出一副“我是你娘就赖你”的架势看着儿子。
　　杨戬扁扁嘴：“我负责？说白了不就是顶替那些人给你当苦力吗。”
　　“哎呀，那你干嘛要‘说白了’呢？好了好了，宝贝最乖最听话了对不对？戳儿，还有小羿，来来来，正好你们三个壮劳力都过来吧。戬儿负责精细雕刻，你们就负责打杂什么的。”
　　杨戳撇撇嘴，用胳膊肘撞了后羿一下：“瞧瞧，咱们是苦力，她儿子只要雕个花就行了。”
　　“咄，你以为你弟弟很轻松啊？”瑶姬立马护短，“他要写请柬，要设计建筑图，什么背景，放什么音乐，歌舞曲艺，汇报，整个大会的流程……你们以为他容易啊？”
　　杨戬吓了一跳：“娘，你的意思就是，就是……”
　　“整个新春会由你全权负责了！我只要负责请到我的那些人亲朋旧友就行了，”瑶姬笑眯眯的推着杨戬，“戬儿乖，快去吧！”又拉过后羿杨戳：“你们也去，一切听从戬儿的安排。快去！”
　　杨戬走了不远，又转回来，对玉帝说：“今天朝会上陛下表现不佳，三界之主，本应当熟知律法，竟以为天条有二，实不应该。有鉴于此，陛下今天下午的休闲内容，便改为抄写天条全本10遍吧，明天早朝时交给我。”
　　“朕一时嘴快，说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要写！我要喝酒！”玉帝老大不乐意。
　　杨戬笑笑：“知错不改，强词夺理，再加十遍。陛下身为至尊，不思进取，每日只图美酒享乐，再罚抄《资治通鉴》十遍。明天正午时分交给我。不得利用时差，不得作弊，如有违背，扣三个月的生活费！”

　　“呜哇呜哇呜哇呜哇……”一阵急救车的声音响过，吸引了天生擅长八卦的神仙们。
　　“怎么了怎么了？”
　　“出事了，闹不好要出人命的。”
　　“哟，怎么会这样呢？刚刚不还挺太平吗？”
　　“听说是二郎神耶。”
　　“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咱们天庭的季节顺序，不是春秋夏冬吗？新春大会在冬季，现如今，正好就是夏天啊。”
　　“……你接着说。”
　　“眼下天气正热，建筑工地上肩扛手抬的更免不了蒸笼一般。那二郎神就把外衣脱了，想干起活来利索点，不曾想，有不少宫女在那儿，于是就……”
　　玉帝看着担架上鼻血直流的花痴女，再看看日头，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苦大仇深的望向正在修建的凝华殿。

　　凝华殿
　　看着周围不断喷涌的“红色喷泉”，杨戬一脸无辜的喊，“娘，我不是故意的。”
　　瑶姬看着因为宝贝儿子这一句话更加火爆的喷泉，亦是满脸无奈：“算了，戬儿你先回避吧。戳戳，小羿，你们两个去搬巨石。”
　　杨戳的脸瞬间就黑了，那些石头材质特殊，不能用法力搬运，只能靠力气。瑶姬便是因为那些劳工不懂得如何搬运从而损坏了十多块才来叫他们去的。
　　杨戳瞥了杨戬一眼，还是去搬石头了。

　　“你们要快一点哦！”杨戬歪在一旁舒适的沙发上，啃着冰棍吹着风扇，看杨戳和后羿十分吃力的扛石头。
　　“哎，后羿，你搬的那块石头不到两吨吧？”
　　“好笨啊，你们不会踢着走？”
　　“那石头一块多宽多长？不到三丈吧？”
　　“阿戳，今天中午你去买饭好不好？”
　　“你们弄个小车子推着也会比较轻松吧？”
　　“后羿，你一个时辰搬三块石头，哪辈子能建好凝华殿啊？”
　　终于受不了杨戬的啰嗦，杨戳和后羿齐齐咆哮：“杨戬要是觉得这石头不重你就来扛两块试试！”
　　杨戬三口两口啃掉冰棍，木片划了道弧线准确的落入废物筐。卷了卷袖子朝那一堆巨石走过去，左右手各拎了一条，左脚一踢，将脚下的一块巨石踢出三尺。走几步踢一下，将那几块石头拿了过去。也不在意周围的人如何瞪大了眼，又麻利地将石头放好，和泥抹墙上脚手架，实实开始忙活起来。
　　“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啊！”看着已经初步建好的凝华殿，后羿激动得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嚷嚷道。
　　杨戬大气不喘，蘸了打底漆刷了一遍。又从囊中取出笔墨颜料等物，仔细调色。不多时墙壁已干，杨戬就白色粉墙上将大体轮廓草草一画，遂挥毫泼墨，古贤今人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