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调都市》魏二半

7、8 “呵呵，又

　　“呵呵，又见到你了，不过…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啊，矮人。”
　　一听到这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声音我就知道准没好事。果然，那个络格家的人妖在我的右前方笑盈盈地看着我，前面站着他的赛依机器人，周围簇拥着几个绝对是模特儿出生的美女。我头一低，没搭话，不是我怕他，而是在车里的时候，纳亚说，不能大惊小怪，不能乱和人搭话，不能吃太多，不能乱跑，最好少去厕所，也不要流汗，这是他带我出来的条件，我身体里携带着许多不能与半调星球共容的元素与带着许多东西就和这个世界无法共容。其实我自己也不想惹麻烦。
　　“呵，你朋友和你一样今天没化妆就急着跟着你们主人出来了？”人妖继续说道。
　　因为那天一不小心流了点汗，脸弄得跟个唱花脸的似的，现在还没有找到能够不被我的汗洗掉的颜料，所以纳亚就让我本色出演了，为了让我在人群中看上去不是这么突兀，炖肉在今天出门前也配合地把肤色调整得和我一样。纳亚走上前来，轻拍很敬业地挡在我前面的炖肉，笑着向人妖说道：“您好，络格先生，很高兴在这儿见到您。”
　　络格人妖冷哼一声，也不看纳亚一眼，转身带着他的华丽团队入场了。
　　纳亚一直笑着目送他们进了金色大厅，然后对我说：“你们两，离他们远点，知道吗？”
　　我频频点头，转头看到灌木边有一抹黑色，极不合群地站在这片繁华里，冰蓝的脸上是极厚重的眼妆，苍白嘴角紧绷着，脚下是一双细高跟的黑色皮靴。
　　“她好酷。”我随口感叹到，并向她微微点头，以示友好。她也友好地对我微笑，露出整齐的牙齿。
　　纳亚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说道：“我们也进去吧，表演要开始了。”

　　进入大厅时，纳亚和炖肉像左右反护法一样把我夹在中间，直到我们穿过大厅，走到了二楼的包间里，纳亚像松了口气一样对我说：“我们就在这里了，这儿是最安全的位置，可以清楚看到表演。”
　　我疑惑地看了看房间外面的几个高个男人，问道：“我们不是参加宴会吗？”
　　纳亚笑笑说道：“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不仅是有宴会，宴会前的开场其实才是主菜。你不是觉得家里无聊吗，所以带你出来看看，在这里，你可以学到很多，看仔细了，开始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被弄得有点紧张，一抬头居然就对上不远处的包间里络格人妖那让人麻酥酥的目光，我郁闷啊，这小子是不是看上我了啊。
　　我赶紧把注意力投到大厅中间的主持身上，主持是个穿着一身色彩斑斓的羽毛，戴着嵌满宝石的尖顶帽子的奇怪男人，即使化着怪异的浓妆，还是可以从体格和形态上一眼就分辨出他是个男人。
　　炖肉呆呆地问我道：“帅哥，你说他是…鸟？”
　　我笑着拍在他的后脑上：“傻小子，那毛是穿在身上的，你真当他是鸟人啊！”
　　炖肉看着我，一脸的疑惑：“鸟人？那是鸟？还是人？”
　　看着这堆极像陈爽的铁，我愣了一下：“就是很像人的鸟…和很像鸟的人…吧。”
　　“哦，那它是鸟？还是人？”
　　看着求知欲很强的炖肉，我只好向纳亚求助道：“纳亚，你明天把最新词条给这小子加上吧，他就不用连这么简单的名词都搞不懂了。”
　　纳亚说道：“嗯，没问题，不过…什么是鸟人呢？对了，还有人妖是什么？”
　　炖肉眼睛一亮：“人妖？”
　　“呃…”我吞口唾沫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人妖…是我们那儿的土话，就是指像络格那样的不男不女的第三性征的人，而鸟人...是我们那儿的一种濒危动物，说了你们也不知道，长得就和那池子里的主持人差不多。”
　　“明白了吗？”我问道。
　　炖肉刚要摇头。就被我打断道：“不懂也不许问了！”
　　纳亚则一脸深沉地看向主持人，这小子不会是被我误导了吧。

　　这个大厅比我在外面看到的要大很多，作为一个表演用的场地确实太大了，出门前，我以为纳亚所说的宴会是类似于朋友聚会那样的，现在看来，这个盛况就像是嘉年华的大游行一样，大厅里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人。最神奇的是，在我走神时，大厅的构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变了，外围的地面迅速升起，形成以主持人为中心的看台，照明的灯光瞬间熄灭，整个大厅一片漆黑，当一束白光投向大厅中心时，这里已经从刚才像要举办大型舞会的舞池瞬间变成了古罗马时期的角斗场。
　　主持人在舞台中心夸张地笑着：“欢迎大家来到我们异纳汇。今天我们会聚集在这里，是一种庆祝，但更多的是一种救赎，在半调星球上，人类并不是唯一的物种，在整个宇宙中，人类不是最聪明的，但是绝对是最团结，最友善的。经过岁月的演变，先辈终于将“伊甸园”变作了现实，早晨的第一缕阳光进入您的眼帘时，您需要考虑的只是今天该如何让自己更快乐，更幸福。在活着并不是只为了生存的时代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整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融合。人类的领袖是伟大的！”
　　主持停下来，高举起一只手臂，斑斓的羽毛撒开一地，我配合地鼓掌欢呼，离我近的几个人一脸鄙夷地看我一眼，然后又把目光投到主持身上。
　　对于他们的冷漠我一点都没感到奇怪。
　　“今天，我有幸主持这场盛会，帮助我的同类融入这个世界。”“呼”地一声，主持人高高跃起，轻盈得抓住大厅上方的吊灯，然后一跃跳上吊灯，抓住吊绳，轻轻地回荡着。我愣了一下，忍不住拍手道：“这钢丝吊得真好！”
　　然后又换来无数白眼。
　　我感到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头顶掠过，一抬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连灯上的鸟状主持人也不知去向。
　　“奇怪啊…”我四处张望，一回头就对上一双细长的眼睛，高高的眉骨上是闪着绿光的翎毛，随着眼睛的张合，翎毛的尾部也轻轻颤动着。我一惊，连忙向后仰去，直到后背抵着椅背。
　　身边的炖肉也许是看到了我错愕的眼神，他警觉地坐直了身子。
　　眼前盯着我的“鸟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浅棕色的眼珠滴溜溜转着，带着笑意，虽然我很紧张，但是却不太害怕，一旁的炖肉也许不太靠谱，但是我对纳亚是相当有信心的，他是不会让这个“鸟人”伤到我的。
　　“人们不再用异样的眼光审视我们，在我们眼里也没有了异类，生命无论大小，存在就应该被尊重，被珍惜。”柔和的声音诉说着的话触动了我，生命不分大小，没有尊卑，这是世人一直期待的平等，平衡。但是，鸟人看着我的眼神依然凌烈。
　　说着，他手轻轻向前煽动，羽翼带着轻风拂过我的脸，他向后一步，双脚站在护栏上，背对着我，不对，应该是双爪紧紧扣在护栏上，刚才作为主持人的他站在舞台中心，从上面远观的我只以为是笨重的舞台服装让他的下半身看起来有点奇怪，然而没想到的是，我居然真的见到了“鸟人”我长叹一声，向炖肉挤出一个微笑：“瞧见没，这就是鸟人。”
　　我话音刚落，鸟人已经又伸展开双臂，飘然回到舞台的一角，高声说道：“巴斯罗，强健的身躯是属于大地还是获得重生？我想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随着他的声音，舞台中心升起一个不小的展示台，随之出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个巨型兽人，身高大概三米有余，大大的耳朵上下扑扇着，通体呈灰色，顶着一头棕色的乱发，全身上下就□□裹着块破布，看来是个男的，或者该说是雄性。也许是人太多了，他显得有点不安，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脚下粗大的链条互相碰撞着。
　　鸟人仰首对着看台说道：“这小家伙一个月前弄坏了四台赛尔机器人（普通机器人），撞伤了两个人类，前后造成了四万莱昂的损失。两位伤者如今已经痊愈，他们表示原谅这个莽撞的小家伙，现在，在场的各位先生女士们，谁愿意花四万莱昂拥有这只巴斯罗呢，帮他偿还他所造成的损失，他就是属于您的。”
　　鸟人刚一说完，我左下方的看台上就亮起一块半透明的牌子，上面标着“4”，举牌的是刚才我在门外看到的那个全身黑色面色苍白的女孩，她显得有点紧张。
　　差不多同时举牌的还有络格人妖，他的标牌上是“5”，我才明白过来，原来也是竞拍…那女孩没有再举牌，现场也没有别的人想要竞拍巴斯罗，也是，聪明的人都不会去和络格争的。
　　鸟人宣布巴斯罗归络格所有后，女孩就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