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师雪清》肥鱼君

9、家在何方

　　两人直直僵持了半个时辰，雪清淡漠的眼神无情地砸碎了白鹄内心那一点骄傲自尊，她委屈的抬头看向那抹蓝衣终究硬气的闭上眼，骨子里的倔强不许自己服软，转身向回来的方向再次跑去。

　　“师父是坏蛋；师父是坏蛋！”白鹄不断的抹着眼角的泪，光着脚丫在地上疯狂的跑着，停在那个小山坡恼然生气，可回眸见没有人来追却再次落寞：“笨师父，也不知道追我！”

　　“喂，你师父是妖子，既然你那么讨厌他，为什么还非跟着！”疑惑的男声从一旁传来。

　　白鹄红着眼睛吼着，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猛的将蹲在一旁看热闹的灰孔雀按倒，而后及其潇洒的骑在他身上：“敢说我师父坏话，死孔雀你不想活了吗！”

　　“喂，你还是不是女人，你赶紧从本公子身上下来，臭丫头你压的我很难受！”灰孔雀难得的瞪着眉毛，呲牙咧嘴的惨叫。

　　白鹄猛然止住泪，看向身下的男子，她一双眼睛闪着邪恶的光芒，而后红肿的脸开始小心的向四处观望，脆脆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媚邪邪的味道“喂，你可知月高-风飞是什么夜！”

　　“我管你什么夜，赶紧给本公子下来，男女授受不亲，我哥知道会杀了我的！”身下的少年有一些急了，身体不住的挣扎。

　　白鹄满眼捉弄的意味，恶狠狠道：“小时候，老师就教育我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打主意打到本姑奶□□上，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本姑娘告诉你，月-高-风-飞-是--杀人夜哦！”

　　“你要对本公子做什么，离我远点！我是不会看上你的，别白费心机了哦！”

　　“哼，本姑娘守着凤凰般的师父，再不济也不会看上你这自恋的灰孔雀！算你倒霉喽！压死你个小流氓！”白鹄迅速得意的蹦起来，如同麻袋般不停的压在他的身上，最后直接扑在他身上挠他痒痒。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在夜中飘荡，可怜那只脏脏的灰孔雀看鬼一样看着白鹄。静寂的山岗上一声杀猪般的凄惨叫声迅速响起：“救命啊！大哥救我！咳咳！放手，救命啊！”

　　一群乌鸦飞起.....

　　白鹄玩得正欢，好笑的看着缩成一团的灰孔雀，满脸委屈好似女孩般的少年，不依不饶道:“灰孔雀，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救你的！”

　　“别靠近本少！别以为本少怕你！”那个少年缩成一团的瞪向白鹄，清亮的眼满是坚贞不屈，他声音已然沙哑，搞得白鹄一阵内疚，不由道：“只是开个玩笑嘛，谁让你总跟着我，谁又知道你是跟软黄瓜啊！果真是一只中看不中用的花孔雀。”

　　“你才是花孔雀！”少年清亮的眼睛满是怒气，猛地坐起身红着脸瞪着白鹄，顿时一身贵气逼人。

　　白鹄耸耸肩，眯着眼看着少年坏笑：“不怕那再来！”她做了一个虚假的动作，果然那少年顿时捂住脑袋，尖叫：“杀人了！救命啊！”

　　不远处雪清一身单薄的蓝衣僵立，他皱紧眉听着那蜷缩少年的惨叫和少女不住的嘲笑，淡淡的眸子掩饰不了的失望和愤怒。

　　山坡上的白鹄好笑的看着那个男孩，终究将衣衫搭载他涩涩发抖的身上，眸中含笑：“你也是没地方住吧，今天晚上谢谢你陪我，一起和我去找师父吧，我师父人很好的，我们一起挤一挤总比露宿好。”

　　“你会那么好心！”少年无辜的抬眼分明也很冷，却还是别扭怀疑的看向白鹄，双手环胸好似躲狼般缩成一团。

　　白鹄撅着嘴，好笑的看着他，蹲下身缓缓伸出白嫩的手，声音带着笑意：“跟我一起回家！”

　　雪清面色冷然，淡淡的眸子看向前方山坡上再次欺向那蜷缩身影的女子，那只握向一旁树杈的手，不住的颤抖着，泄露了他的眼底的复杂。他皱着眉失神的盯住嚣张放肆的少女，记忆深处的不堪再次浮现。终究他朱唇轻抿，就在女子再次出手之际，淡漠的双眼微阖，他长袖一挥，将手中的木枝射出！

　　“我拉你起来！以后大姐罩着你，师父等我一夜了，他根本不爱惜自己。你再不伸手我可自己走了！”白鹄眨着大眼睛，满眼笑意凝视少年。

　　灰衣少年迷恋的看着那个笑容，清凉的双眸中泛着一丝羞涩，缓缓地伸出手，却不想一支树枝带着风声射来。

　　“啊！”

　　“丫头！”

　　一阵剧痛，白鹄无助的仰头，右手猛然间被树枝贯穿钉在泥土中。她死死的咬住牙关，顿时冷汗涔涔，朱唇微微翕动错愕的看向灰孔雀甚至痛得不会叫，只是呆呆的看向那个灰衣少年，她的眼泪一滴滴的从那红肿的面颊流下，那流下的泪满是被伤害的痛。

　　“为....什么！”白鹄美丽的眼睛一丝空洞。

　　“不是我....不是我！不要哭，我跟你走！”灰衣少年惊恐的去擦少女的泪，而后震惊的看向山坡上缓缓走上来的蓝衣男子。

　　少年激动地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颤抖而后转化为愤怒：“你竟然伤她，她那么对你，你竟然伤她，你还是不是人！”

　　白鹄颤抖着回眼，看向那个蓝衣清绝的身影，忽然觉着自己很可笑，就那样的笑了，泪水不断的流着，笑着。

　　“跟我回去！”雪清寒着脸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宽大的衣袖在夜空中不断的飞舞。

　　白鹄垂眼好笑的看着她不断流血的手，小指般粗细的树枝直直的插进她的手背，痛....真的是很痛，痛得她是撕心裂肺，她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不解困惑地望着那清雅如月的身影：“为....什么？师父！”

　　雪清苍白的唇轻抿着，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情绪。

　　“喂，别逞强！”灰衣少年抱住那摇摇晃晃的身子，声音中是失措和心疼：“不要哭，本公子带你回家，好不好！不要哭！”

　　白鹄垂眼，看着那因为沾了她的血液而迅速枯萎发黑的树枝，一闭眼猛然拔下，鲜血大量涌出将白色的里衣染透，凄凉了夜的寂寥。

　　“跟我回去治伤。”终于那隽秀的眉皱紧，眼神中掩饰不了的焦急，蓝衣上前一步。

　　“妖-之-子，你不要过来！我董攸绝对不会让你再伤害她！”灰衣少年原本清澈的眼中带着浓浓的恨意看着那个因为他一句话僵立在夜中的蓝衣公子。

　　白鹄只是哭笑着，委屈的看向那个蓝衣身影，单薄的身子在风中摇曳：“为什么师父，为什么哪！我只是睡了两年零六个月，为什么当我醒来什么都变了，我们相处是很短，可是之前您还是很疼我的。”

　　白鹄看着不远处那抹清冷孤寂的蓝衣身影苦笑，她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寂寥哀伤：“我知道我很笨，只知道闯祸，是我丢了兰若谷的脸。可你们明明这么厌恶我，为什么还要救醒我。师父，为什么好不容易看到你用武功，要伤害的人--却是我。我真的就那么罪大恶极吗？比那些恶人都让你恨吗？如果带着我让你这样痛苦，我宁愿从来没有拜你为师！我宁愿最初死在那冰冷的湖底，我宁愿从来没有醒过。”

　　白鹄推开灰孔雀，她小小的身子脊背挺直，踉跄的往夜中走去，单薄的好似秋风中的飞舞的树叶。

　　“丫头，你别走，我带你回家！”灰衣少清亮的眸子满是心疼哀伤。

　　白鹄不再看那个孤立的一抹深蓝，只是仰望苍穹星空满天：“家，我的家在哪里我自己都不知道！”

　　“孔雀，拜托你不要跟着我，我很好真的，只是想静一静！”缩在这具身体中十七岁的魂魄在哭泣，快五年了，这具身体都快长成十六岁了，白鹄苦笑：家，你又在何方？

　　血一滴滴的蹦跳着流动，手掌麻木到已经不再疼痛，白鹄惨笑着看着天，跌倒在地，嘶哑的嗓音缓缓开启：“妈妈，小鹄真的累了，我容融不进这个世界，可我又回不了家！”

　　白鹄闭眼，泪暖暖的不断从眼角滑落，慢慢的整个世界开始静了，黑色笼罩了万物，心在也不会痛再也不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