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廖黎

7、第 7 章

　　等到日头过了操场边的矮树，先生才示意停手。
　　如今约莫才过辰时，我对面那位收了剑势安然立着，眯着眼睛意味不明地冲我笑了一下。
　　我才得闲，累得几近趴下，只靠着棍子杵地才勉强站着，呼哧呼哧喘气。
　　已经没有力气就他只对准我屁股……咳咳……臀部下手的卑鄙行为抗议了。
　　等到周围哗然响起一阵哄笑，我抬头看了一圈。
　　嚯，不知何时，周围已围了小半圈人。
　　看来先生管得并不很严，那帮小子甚是有精力，交头接耳，挤眉弄眼地示意旁边的人看我的……屁股……
　　我连忙站直了身子，扭头朝后看。
　　原来白色的外袍，屁股部位已经一团漆黑，因为时间长久，棍尖上的墨汁本就不是很多，可想见为什么我的屁股感觉火辣辣地疼。
　　也不知道墨汁有没有渗到里衣去。
　　原来这课就这么结束了，一听先生说“请各位殿下回去准备下午的文课”，一个一个的三三两两地一哄而散。
　　我一边担心着下午文课，一边准备着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却不曾想原来先生的“墨迹最多者需加时苦练”并不是一句虚言，被先生留下又加练了半个时辰。
　　却并不是我想象中蹲马步之类的，而是一遍一遍地按他们的要求伸展筋骨，过程甚是类似原来跆拳道的准备动作。
　　于是一个时辰过后腰酸背痛腿抽筋，躺在操场上半天不想动弹。
　　我那腰腿的老筋一抽一抽地痛。
　　先生们已经走了，操场角落里有几个太监宫女拿着扫洒整理的工具站着，看似在等着我走。我挣扎了一下站起来，眼角一扫，小李子站在出口只露出上半身小心地挥着手让我过去。
　　我拖着脚揉着腰走过去，小李子顾着我全身的不适，配合着我的慢动作引我走到一个偏僻树丛，拿出来一件蓝底白边的外袍。
　　怪不得刚才不见他。
　　原来还一道拿了午膳。
　　我不用大半个宫殿地回去，时间突然空了下来，于是我换了衣服，吃了午膳，在树荫地下吹了一会儿凉风，揉了揉身上伤筋动骨的地方，找了个隐蔽的池子旁边的草地，把后摆有一大滩墨渍的衣服铺在地上，决定睡个午觉。

　　我单膝跪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唔，男子汉大丈夫的，好好的黑色布鞋绣个莲花干什么，骚包。
　　“身处江南，尔岂可畏水？”有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甚为诧异，这声音雄厚霸气，有点像风云里面的雄霸。
　　于是抬头，只见前面几步站着一灰衣老者，长发短须，皱着眉头看着我，表情不满中夹杂着惋惜。
　　我猜想我肯定是一脸的迷茫。
　　老者眉头皱得更紧，突然左手一扬，一股劲气扑面而来，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双手一挡，却未挡住，身子朝后拖了几步，一个踉跄落在水里。
　　水快速地漫上来，在水里只见上面一片白光，我心惊肉跳，拿脚去够水边，不料泥地湿滑，无论如何都不能攀附。
　　于是心慌气短，耳鸣眼花。
　　突然想起来，我是会水的啊……
　　哈哈，原来我是会水的……
　　于是顺着身体的本能，将身体伏平，双脚带着劲力往下一蹬，破水而出，狠狠吸了几口气。
　　这是一个极大的湖，不远的湖边芦苇依依，水看起来不深，但我身处的地方往下一看一片深蓝，湖水看起来仿佛都要冷很多。挨着芦苇有一片草地，草长得极其茂盛，色彩也丰富，再不远处有一小院，泥土墙黑色瓦片红木门，造型很有些南北地混搭效果。
　　“孺子可教也。”
　　我抬头一看，湖边一块大石上，那灰衣老者负手立着，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觉得有点冷，想回到岸上，于是使劲一蹬腿，一阵刺痛从脚踝上传来……

　　我蓦地从梦中醒来，微风吹过湖面拂着树叶子。动了动脚踝，有些钝痛，像是睡觉姿势不对导致的血行不畅。
　　哎呀，文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