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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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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性格里有个缺点,当断则断,能争则争,尽人事之后就一路惫懒下去,颇有点听天命的味道。
我能干什么,圣旨已下,大局已定,唯一能帮忙的兼文要知道我想不去极有可能拖也要拖着我去。
现在要决定的事情只剩下我要不要带着小李子。
听兼文的意思,青妈妈原先育有一子,后来夭折,所以,我想青妈妈是把我从小看成她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看待的吧。
当然,即使不知道这些事,青妈妈在我这里,也永远占着妈妈这个位置。
如果我能回来,哪怕放弃自由我也要回来,但如果我就此一去不回,我不愿意妈妈孤老一生。
那么,就让小李留下吧。
即使这辈子不能出宫,在宫里能有一个同甘苦,共患难,能够全心信任的人,应该也会好过很多。
我不知道青妈妈是不是察觉了什么,还是仅仅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的关系,这一天里费心费力地替我收拾行李,又怕行李太多被同行人嫌弃又怕行李少了出外不便,一日三餐又绞尽脑汁找了平时我爱吃的食材,甚至临走那晚还赶出来一件斗篷只因听说西边风沙大……
我安然享受着青妈妈的温柔。
上辈子母亲这个词对我来说极为遥远,处在单亲家庭里我也无意责怪母亲的疏忽,只是从我记事起母亲就一直不在,等我能养家了,母亲就更多的是一种责任而不是一种感情。
青妈妈与其说是填补了我亲情上的空白,不如说是与我开创了一个新鲜的世界。
等我从青妈妈的泪眼中回过神来,已经出了宫门了。
紫矜服侍确实有一手,马车里的靠枕位置刚刚好,茶水温度刚刚好,连点心都是我最喜欢的。只是她不爱说话,在对面默然坐着,经常地从掀开的帘子向外看,自始自终不怎么跟我眼神交流,回话也基本是“是”之类的。
我猜她是不喜欢我。
也是,原来是太子身边得力的宫女,因为太子一句话,突然就送给了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整个宫殿也只有三个人。
马车极大,为长途旅行做的准备,车壁看得出是两三块整块的木板拼成,木纹宛然,深棕色透着些红;车里左边一个垫了褥子的木板床,右边两片木凳,牢牢钉在壁上;里一侧钉着一个木柜,底下一层放着小红泥炉,上面几格分放着茶具蜜饯,甚至还有个解闷的九连环;地上铺着麻毯,车帘和窗帘是浸了水的绸,马车一行,晕染的蓝色绸布如水波荡漾,风透过水幕就透着丝丝凉意。
我靠在床上打着哈欠,紫矜端正坐在凳上垂目,那只白色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上了队伍,在床脚下拿指甲拆麻毯。
外面传来马车的轱辘声,零零落落的马蹄声,甲胄摩擦的金属声音以及大队人马慢慢前行的参差的脚步声。
出了城门之后太子和兼文都从马上下来坐了马车,太子在队中,后面跟着兼文,再后面才是我,因为有这些个皇亲国戚,队伍行进速度并不快,但又着急,就免不了星夜赶路,我晚上一觉睡醒,马车还在前行。
绸布早已干透,马车门从壁上摘下挂着的木片关住只留一个侧身才能出入的小门,因为天气还热两边的窗户并没有关,从虫鸣蛙叫以及行军的缝隙中我还能隐隐听到远处有一点流水声。
紫矜在木凳下面窝着,蜷在一包薄被子里,只能隐约看到轮廓。
我翻一个身,紫矜动了动,似乎是支起身子,我刚要让她别起,车子轻轻一震,一团白色喵一声窜上床,窝在我怀里。
紫矜掀开帘子探头出去望了望,动手开始拆木门。
隔着帘子渐渐地有火光亮起。
队伍要休息了。
等紫矜收拾好,再服侍我换了一身衣服,我出了马车的时候外面已经用木板搭了两个简易的木屋,支了几个大帐篷。
分配过来,我跟太子一屋,兼文跟军中其他将领一屋,其他人分批住帐篷。
我有些诧异,本朝对自己的军事力量掌控能力如此自信,居然放兼文一个质子跟军中将领一起吃住,还是这些将领原本就肩负着看守的任务?
既然还留了质子,想必是第二个原因。
我被直接领进了太子一屋,马车和屋子顶上盖着油布茅草,屋里地上铺着一层手织的毛地毯,靠着墙壁只有两张床,一张靠北一张靠西,除此之外也只有一张桌子配椅,看着简陋,可是墙面是梨木的,地毯是白驼毛的,桌椅是红木的,桌上暗紫色的茶壶茶杯,玛瑙串珠盘里盛着浸过凉水的时鲜水果,油灯外面罩着水晶灯罩,床上的被褥面上的绣花在油灯下面闪闪发亮,想是金丝银线绣的,这种扑面而来的奢华比满室的金银器皿更让人吐血。
太子想当然地占了靠西的床,等服侍完吃喝洗漱,手一挥就让人下去了,偌大的屋子只有两个人,我想想其他几个屋子里想必挤得不行,不禁有种把他们叫过来一起住的冲动……
好吧我承认我有些无聊。
不然能怎样,太子悠闲地坐在桌旁品茗看书,礼仪上来说太子不开始吃饭我就得饿着,但没人跟我说过太子不睡觉我能不能先睡。
又只有一张椅子,我转了一圈看看墙上连个书画都没有,唯一的椅子又被人坐了,便只能坐在床上抠被子。
突然听到脚下喵一声,我低头一看,白猫在床边仰着头看着我,尾巴在地毯上来回扫。
呿,一色儿的白,又乖巧,我都没看见你。
我张开手臂,白猫喵一声纵上来,拿脸蹭我的脖子。
我抱着它在床上滚了滚,让它趴在我胸上,拿手揉它的肚子。
白猫揉得舒服了,咕噜咕噜眯着眼,小小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一副随君喜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