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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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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艺术的欣赏水平极其有限,上辈子因为职业的关系,并没有太多闲暇时间,几经下来,便成了一个实用主义者,艺术什么的,其实是完全没有什么眼光的,亏了对气氛的把握还好,于是所形成的所谓的欣赏水平,其实是随大流。
这辈子别的不多,时间极多,多少有些熏陶。
就我有限的艺术眼光看来,这个侯府走的是自然路线,花园什么的,完全是哪里原来是什么,就修修补补,改得有形罢了,我所在的偏厅并不大,窗子开着,对着一个小花园,一条小河经过,从一头围墙下穿出,河边草长得茂盛,掩得河岸都看不见土,一条石板桥搭得朴实,桥边一棵纠结的老树,树上缠了一道圆叶子的藤条,树旁边也就是些野草石子,一直漫到白色墙根下。
我一手搭着茶杯,慢慢把玩着,听着似远似近的鸟鸣,吹着初夏的熏风,伸手打了个哈欠。
我想我是个幌子,可是这个幌子用得也太顺手了罢。
我正在昏昏欲睡,忽见河对岸正道上一堆人簇拥着红衣的太子经过,太子朝我这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负手大步走了。
我想他点头是叫我走,于是抻了抻久坐的老腰站起来,正想走,窗户里看见南侯回来,心想也许是跟我道别来的,却没想到他进了门,却向身边的青年示意了一下,青年便带着仆人一齐退出了屋子。
南侯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抬头便问:“殿下可有字?”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愣愣地点点头。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殿下的眼睛,可是不太一样呢。”又叹口气。“雅儿到底沉不住气。”
我的眼睛颜色确实有些特别,我模模糊糊觉得当初生身父母事发可能就是因为我这不太一样的眼睛,毕竟两个纯正的黄种人生出个混血的也太匪夷所思,而我的生身父亲,听说有些西边的血统的。
“殿下的眼睛,是先妣的血统。虽然稀少,未料到隔了这许多代却显在了殿下身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估计这是隐性基因显性化的关系……
“今日见到殿下,也算了了老夫一桩心事,侯府今后不再会有子孙入仕,对殿下的支持不再,望殿下保重。”
我迷迷糊糊地上马,感觉身边太子瞪了我一眼,忙努力清醒一些,跟上前去。
出宫之前,心里还想着路上也许能稍微看看市井街情,未料到一路经过的道路也是经过事先清理的,虽不至于像皇帝出巡般净道,想看人来人往,闹市小贩也是不可能的,路上只有三两行人靠边走着,见了我们也是行个礼便离了这一队人远远的,深怕惹上什么不恭不敬的嫌疑。
走过一条安静街道的时候,突然太子停下马,左手举手示意,右手放了马缰,握住腰上的剑柄。
我没反应过来,幸好马够训练有素,也停了下来。
太子右边突然嗖一声响,太子举剑一磕,两截断箭掉在地上。
一时间四周箭矢飞来,护卫左格右挡,一步一移地向太子走去。
我脚下的马并不是很冷静,在乱象下转了个圈,我并未佩剑,只能趴在马背上,有几支箭擦身而过。
不行,一队之中只有我跟太子骑马,在高处目标太明显,我得下马。
我看有一个角度并没有箭矢,于是小心控制着马到那一处,刚直起身准备下马,一支箭从那个角度射过来,直冲着我右胸,我凭本能向左一躲,突然想起身后就是太子,这一犹豫只觉得右肩一痛,连咬唇都来不及,一下趴在了马背上。
流出的血瞬间染红了白马。
没想到我居然是第一个受伤的。
那白马看起来英俊,却是个怂包,许是闻到血腥味,焦躁不安地左右甩着头,走不得留不得。
十六年多没有受伤,这一下子只觉得眼前发黑,不知道是失血的关系还是疼痛的关系。
只觉得有人一把抱起我,伤口一动,更是痛得眼冒金星,等到终于缓过来一口气,才发现自己被人抱在身前共骑一骑,身下白马飞驰。
我想我现在一定满身大汗。
稍微低头,满以为会瞧见一根箭的我却发现肩上只留下一个血洞,血流的比刚才缓了一些,只是半身的蓝衣浸透了血,连身下的白马都染红了半边。
习惯了一些那痛之后居然还有些余力,忙伸手扶住抱我的人。
抱着我的是太子。
太子一手扶着我的腰,一手控着马缰,我没办法抬头,也无法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但控着缰绳的手攥得很紧,我小心地呼吸,观察着周围。
现在马速慢了一些,我看到我们拐过几个弯,走上一条上山的小道。
帝都虽地形平缓,毕竟是在一个盆地,城内还是有几座不高的山的,出城需要过城门,所以我估计,我们应该在城内的某座山上。
山上居然有一个小小道观。
道观并不大,石墙黑瓦,方方正正,我们到的时候门口有一个黑色道服的人在练鞭,粗长的黑鞭在头上挽了一个圈,向下甩的时候发出极响的啪一声。
然后那人一抬头,看见我们,唬得拖着鞭子就往里跑,经过门槛的时候跌了一跤,道袍上掀,露出里面显眼的红裤子。
我噗一声笑出来,扯动了伤口,眼前一下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