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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 人在囧途 ...

  •   我顿时觉得脑袋顶上有瓢隐形的冰水,猝不及防地泼下来,其实就算防了也没用,该凉的还是热不了,比如我这颗玲珑剔透的小心肝——这个女人,十有九点八不是小冰。

      第一,她太瘦太美,跟那封信里面的说法严重相悖;

      其次,她歪在那张铺了大红猩猩毡的竹床上,一双狭长丹凤眼最大限度地瞪圆,把我从头到鞋地X光一遍,然后挑起一边斜飞的眉毛,傲气森森地嘲道:“哟,刚嫁进来就不把金子当回事,以后怕是连我也不放在眼里。”

      小冰是谁我是谁,就算罚她一辈子不准碰耽美漫画她也绝对不会用这种态度跟我讲话~~~~(>_<)~~~~ 。

      撑着我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时代里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就这么,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地,轰然垮掉……

      我的肩膀随精神支柱一齐垮掉,长叹了一口气,浑身上下的颓废的气息多得快要溢出来。

      安尔乐公主剜了我一眼,趁机讽道:“你们姚家真是厚道得很呢,驳了本公主的面子不说,替嫁过来的还是根病秧子,可怜我的小受喔……”突然翻身起来,对赵非攻说,“不如,还是让我帮你……”

      赵非攻好像知道她想说什么似地,面似沉水地掐断话头:“娘,你又来了。”

      安尔乐公主一脸地不高兴,朱唇一瘪:“这女的有什么好,病病歪歪摸起来都不爽的,哪里比得上我给你挑的那几个小帅哥,真是的。”

      轰!

      轰!!

      轰!!!

      空气里的分子们似乎凑在一起放鞭炮,把空间炸得有些扭曲,地板木板天花板统统晃悠起来——我扶住额头,嗓音抖若筛糠:“攻……德……无……量?”

      安尔乐公主当时正在打哈欠,手扬在半空,像被某个神龙首尾都不见的武林高手点了穴似地,足足定了好几秒,才异常缓慢地恢复动态。她眼睛瞪得已经超过了最大限度,随时都滚眼珠子的危险,伸出手摸了摸腕间的玉镯,眼睛里瞬间泛起万千玻璃皱,一个飞冲向我扑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她抱得团团转。

      “万受无疆!万受无疆!万受无疆!”

      “姚叮咚,姚门铃,真的是你么?”

      “原来你也死了,太好太好了?”

      “我爸妈果然没有骗我!

      “该死的,你怎么不早点死,害我等了这么多年,呜呜……”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应该跟昨晚小翠的有一拼,扭头看去,按理说赵小受童鞋脸上本该惊涛一片的,但结果不然,最多只能算泛了涟漪,稍稍一晃,又归于冰封。

      被她熊抱着转了N个圈之后,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这个女人,my gay,真——的——是——小——冰!o(≧v≦)o

      小冰把自己从我身上撕下来,立马跳到赵非攻旁边,翘起大拇指指向他,一脸献宝地道:“门铃你看,这是我大儿子,怎么样,帅瞎你的狗眼吧。”

      我咳了两下,粉理智地说:“你最好跟他解释一下下。”

      虽然这件事根本无从解释。

      我觉得吧,在连作为当事人的我都搞不清楚前因后果的情况下,凭小冰的文艺腔和智商,且解说对象还是咱曾祖的曾祖的曾祖级别的古人,能在一个小时内让赵小受明白我是他大姨妈,就算她功盖千秋了。所以我就近往茶几上一坐,顺手抓个雪梨,边啃边等。

      没想到先开口的反而是赵小受:“她就是你前生的知交?”

      小冰非常生猛地点着头。

      我一个没撑住,喷了一地的雪梨。

      这是啥米情况?

      小冰突然一拍脑门,脑袋上的金钗玉簪一阵晃荡:“小受,赶紧去找辆马车,找你爸和你弟去!”

      ————————————————

      此时此刻此时此景,我总算有点明白小冰混世公主的名头是咋来的了——

      地点:城门脚。

      时间:大概半夜两点多。

      对阵双方:两排披挂整齐手握长戟的城门守卫VS安乐公主朱二八。

      观众:我、赵非攻、赵非攻的铁灰色大马、马车司机、拉马车那马&被马拉那车。

      战况如下:

      对阵双方隔了五六米远,算是挺标准的火拼距离。

      那两排守卫脸上的表情是批量生产的,连嘴唇的抖动频率都非常雷同。

      我倚着马车壁帮主将掀车帘,扭头望她,瞬间找到做□□小喽啰的感觉——小冰脚蹬在马屁股上,左手叉腰,右手握马鞭,喊话道:“麻溜的,给本公主开门!”

      某排头兵颤颤巍巍地往前挪了半步:“属下参……参加见公主殿下……若是往日,公主一声令下属下们不敢不开,只是万寿节将至,京畿布防较平时严了不少,现下已过了四更,城门已关,烦请殿下明日再来……”

      小冰猛地一挥鞭子,“咻”地一声,本来挨打的只是空气,但那帮守卫为了身体力行地强调空气是人类不可或缺的东东,纷纷感同身受地打了个寒战,那排头兵跟空气的关系更加亲密,抖得跟闹钟似地不说,还大退了一步,一下蹦到后面那人的脚板上。

      “一句话,开还是不开?”

      敌阵死寂一片。

      小冰又挥了下鞭子,那排守卫集体后退一步,面面相觑一眼,又一眼,再一眼,还来一眼,N次眼神版自相残杀后,某个眼神不够犀利者被逼了出来……还是那个排头兵。

      “属下抖……胆请问公主殿下,此番出城,有何要紧事……上头问起来,属下们也好交待。”

      小冰转了两下眼珠子,头往我这边偏一下,再往赵非攻那边偏一下,说:“看见没,这是本公主的儿子儿媳,今天成亲,赵驸马不在顺天府,我们现在要找他去,这个事头,够急了吧。”

      排头兵退回去跟其他人嘀咕了一会儿,回来时表情大变,镇定十分,有点“老子豁出去了”的意思。

      “启禀公主殿下,京畿关防重于泰山,公主既无急事,又何妨等到五鼓,届时顶城门出去不至犯了规矩,也是对属下们施了大恩,”小冰拧眉竖目地正要破口,排头兵粉有先见之明地抢过话头,“倘若公主殿下执意出城,属下们也只好放行。”

      “算你小子开窍……”

      排头兵二度抢话:“城门一开,属下们便要吹响画角,以示城门有变。”

      此人话毕,小冰快要竖成直线的眉毛顿时耷拉下来,把帘子一甩,退回车里。

      我的手被小冰刚才的强大气场吓得不轻,伸出去本来是想拍她肩膀来着,结果中途转了个弯,假装捏了个蚊子就缩了回来:“嘿哟喂,小冰,你真牛。”

      小冰冲我瘪瘪嘴巴:“这还是内城门就严成这个样子。本来还想让你早点看到我的小六子的……唉……”突然冲着外面一声吼,“开车。”

      马车司机的反应速度跟跳□□很有一拼,转瞬之间就启动马车,碌碌前行。小冰怨念无极限,夹枪带棒地数落,上到兵部尚书下到禁卫文书,无一幸免,重现了当年口伐学校叫兽(教授)的英姿。

      ——————————————————

      此行的目的是去找赵非攻他爹赵寒亭。

      这话说来就有点长了,事情是酱紫(这样子)的——

      不知道是她功力太逊还是赵非攻真的那么百折不弯,反正茫茫十年过去了,小冰始终没能让赵非攻打消娶妻这个不良想法,但是又粉不甘心自己超级英俊超级能干超级有前途的大儿子落到哪个女人手里,就算要落,也不能这么轻轻松松随随便便说落就落,于是在婚礼前夕广招三姑六婆,连夜制定出作战计划,准备给姚婉嫕一个极具杀伤力的下马威。

      她知道要是赵寒亭在家的话,就算能出点乱子,也不是什么大乱子,所以找了个什么机会把他调到天津去出差,可怜天下老妈心,为了小六子的心理健康,小冰咬咬牙,也让他跟着他爹去了,于是乎自己就可以在家大显淫威,目标是让姚病秧知难而退,最好直接退婚。

      但是计划比变化慢了N个光年,哪个神仙知道,最后嫁进来的居然是我姚叮咚,于是所有计划统统被叉掉,新计划是去天津——吃麻花。

      好吧,这是我的计划了啦,小冰心急火燎地往那儿赶,当然是想见赵寒亭和小六子来着。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小冰骂累来了个中场休息,靠在壁上拎个珐琅壶倒水喝。我很好奇明朝的早市是什么样子,一撩帘子,俩眼珠子差点夺眶而出——

      我把脑袋伸到窗外面,惊叫:“oh my gay,难不成我们又穿了?”

      小冰问我怎么了,我摆让手她自己过来看。小冰猛地凑过来,我们俩脑袋差点挤成一个,她也吓了老大一跳,赶忙喊“停车停车”,于是马车又以难以置信地速度停了下来。

      小冰冲着前面喊道:“小受,这是怎么回事?”

      赵非攻催马过来,姿势潇洒地下了马,走近一看,脸仿佛被晨露洗濯过似地,格外清润好看。

      他什么话也没说,从腰间摘下一块花饰繁复的令牌,在我们眼前轻晃一下。

      小冰惊奇道:“哟,你居然有出城令牌,刚才怎么不说呢。”突然怪笑起来,“这块牌子是朱佑琛的吧,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肯定是因为……”冲我猛耸眉毛。

      我的腐血在一瞬间开始沸腾,结果泡都还没冒一个,就被赵非攻一句话浇成了冷血:“福王因静园戏班之故被罚禁足京师一年,令牌被兵部没收。”

      想了半天总算稍稍搞明白,原来赵非攻身上有令牌,所以马车可以一路畅通地出城来,这里应该是城郊了,我就感觉差点什么来着,现在才回想起,原来刚才马车根本就没有转弯o(╯□╰)o

      ————————————————————————

      京郊外,寒风里,马车中,我跟小冰缩手缩脚地挤在一起,俩豪猪似地。

      我问小冰:“你说这是为什么?

      小冰问我:“你说什么为什么?”

      我说:“你说我们为什么,无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这么囧。”

      小冰发紫的嘴唇抖了两下子:“你问我,我问谁去。”

      想象一下,寒冬腊月的北京郊外,一口口水在嘴里含久了都得结冰,如果你穿着件没有什么保暖价值的衣裳,坐在一辆漏风且疾驰的马车上,会是什么感觉?又如果这辆马车少了个顶棚,寒风呼呼地灌下来,会是什么感觉?再如果这辆马车除了没顶棚外,四壁还分别破了一个硕大的洞,那又会是什么感觉?

      好吧,我们现在坐的这玩意儿,比“再如果”那辆马车还要悲催一点——顶棚四壁统统没有,罩在我们脑袋顶上的,是刚才还垫在屁股底下的大毛毯。赵非攻本来就穿得很少很少,再脱容易引起踩踏事故,所以还是那马车司机友情赞助了一件烧毛背心,罩在身上一点不冷——全身上下都冷,只有膝盖上那一点,不冷。

      真相是酱紫的——

      我先把头伸出窗外,小冰一个激动,也把头伸出马车窗外,然后……我们就卡在窗子里o(╯□╰)o,偏头扭颈、拼尽全力地拔了半天,效果……其实还是挺明显的——脖子严重酸掉,并且越卡越紧。到后来,解决方法只有两个,要么削脑袋要么削车。

      赵非攻抽剑一挥,卡住我们的这面车壁登时一分为二,另外三面跟它兄弟情深,也纷纷倒地,于是就出现了目前这个囧场面。

      我觉得吧,如果赵非攻长得不那么让人挠墙,就我们这倒霉架势,他十有九点九会被广大群众当成人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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