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青州城的变故 这世上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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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城品味极好的酒楼不过两家，一家城东，一家城西。
说来两家平日也无甚争相攀比，生意好坏也是不相上下。不过近日这城东的酒楼前却是人潮熙攘，不但大小商贩奇异的挤满一处，甚至还有些围楼而据的倾向。
好在酒楼前的街上虽然行人流水、车马如龙，但也不曾出什么乱子。这人走动的多了，生意自然也好上了一倍不止。但是酒楼掌柜的脸上却不见什么欢喜，反而平添了几分忐忑之色。
另外还有一人在这间酒楼里无故出现的频繁，此人便是秦钺。数日来他出手阔绰就为了能在酒楼雅间里占上风景最好的一处，美酒在手，佳人在怀，堪称惬意风流。
那些女人穆离是见过的，一日一个，各有不同，就像四季不同的花儿，或者清丽或者美艳或者风情妖娆……
从酒楼底下四处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里，不难明白其中表现出的属于人类情感中最为常见的艳羡嫉妒。但当楼上雅间里的男人携着美人形容优雅的步下楼来时，那些杂音又像被闷在了热锅里只剩下仓惶的油烟。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公平的，除了死亡。
穆离冷眼看着这些遮遮掩掩的闲言碎语，积极的做着跑堂的工作。
他不清楚秦钺这样明目张胆的举动是为了什么，但至少可以肯定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数次的相遇，简短的言谈，秦钺看他目光也只是一种淡淡的探究，那是一种类似消遣的心态，而不是谋划的意图。
不过他有预感，这看似平静的日子就快要到头了。不仅仅是他，还有这座青州城。
他甚至隐隐感觉到，楼上总是笑言温雅的男子正在不动声色的催化着城内的一切变故。
又过了两日，穆离察觉原本还知道遮遮掩掩的那些人已经有所按耐不住的焦躁，从各类衣物里探出的兵器在秋日清冷的日光下折射出的光芒足以耀伤人眼。
再一日，那些锋芒终于大刺刺的显露于日光之下。
平日客满为患的酒楼里空荡荡的，连过堂的凉风都不由得止步。
街上早已没了行人，连偶在街上寻食的雀鸟都飞离得很远很远。
原本喧嚣的青州城，这一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锁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恐惧和沉默起来。
酒楼的后院里，掌柜的惨白着脸色望着前堂的方向——这可是他几十年的心血啊，难道真要毁于一夕之间？
院里聚集着在酒楼里干活的人们，他们的脸上皆是凄哀之色。穆离跟着他们站在最后面，一如往日的低垂着头，仿佛也是注满了悲伤。
在这群人里有一部分是酒楼里聘用多年的长工，只因家中有病人老小的牵绊，是以不忍背井离乡到外头闯荡。
他们靠着在酒楼里工作的收入过活，而且过得并不宽裕。此时突遭变故，大多数人都有些不知今后该作何打算的迷茫和恐惧。毕竟在这座小城里想要再找雇主好的银钱给的宽裕的活计实是艰难。
朝廷一贯不管江湖的械斗，若有情况也应是江湖方面派出有威望的人或门派来进行调解。只可惜山高水远，远水如何救得了近火？就算能救，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都……散了吧……”掌柜的无力的抬了抬手，最后说。人总是挣不过命的，再呆下去恐怕连命都要没有了。
人们神情沉重的犹豫着，心底却都明白留下也无法改变什么，只能无奈的接二连三的从后院的小门里离去。
“掌柜的，走吧！事到如今，留在这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事情过了再重新计议了。”有人看掌柜的仍是痴痴的杵在原地，不由上前劝慰道。
掌柜的叹息一声，平日洪亮的嗓门仿佛变成了一口干哑的枯井，涩涩的道：“你不懂。”让他心伤的，是这间酒楼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无一不透着他的心血，记忆，情感，如今为了一个不知什么名目的缘由，就要被人当做那荒原之外的战场来使，教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你们都走吧，我再呆一会……”已经年过五旬的掌柜挥了挥手，目光仍是流连不舍。
掌柜的素日以人为善，楼里大多数人都受过他的恩惠，如今他不走，那些人自然也不愿意走。焦急之余，不由得义愤填膺的大骂天不长眼，骂朝廷势微纵容，骂楼外那些个冠着英雄侠子之名实则行乱贼流寇之举……骂来骂去，不外是泄愤。
当他人仍沉浸在咒骂声中时，一直站在后头的穆离终于抬起头来不紧不慢的走到了掌柜的身后，出手如掣一下按在了掌柜的身上的某一处，掌柜的霎时闷头倒下。
这一变故始料未及，不由令众人怔愣当场。好在他们只看见掌柜的突然倒下但并未看见穆离动手，所以也不会多往穆离的身上联想。
“你们发什么呆，还不快去扶起掌柜的呀！”厨房大娘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并对身边留下的伙计们喝道。
这酒楼里除了掌柜的就是厨房大娘能主事了，加上她平日里为人处事极为干练，这楼里没有人不服的。所以她这一喊，众人恍然回神，纷纷上前把陷入昏迷的老掌柜搀扶起来。
当时的情况有些突然和混乱，是以众人并没有察觉穆离的行径与平常有些许不同，再加上没有过多的时间让他们去进行思考，等到平复下来时也就不知不觉的遗忘了那一点不自然。
人的记忆，是很容易出现模糊点的。
在混乱中离去的众人一直没有发现身边少了一个穆离，直到最后安置好掌柜的不见穆离随行，也只以为是自行回家里去了。在他们的眼中，这个受尽娘亲虐待的可怜孩子本身就是胆小怯懦的存在，自然不会做出什么胆大妄为的事。
直到后院里的人尽数散去，穆离方不慌不忙的反锁了院门，然后进了厨房卷起袖子利落的炒了几样小菜，灌上一盏好酒，摆在银白的盘子里端好，最后慢悠悠的往楼里走去。
酒楼里，那大大敞开的门窗外头，乌黑密集的视线如同饿极的秃鹫的眼睛，里面丝丝缕缕的尽是血红的贪婪与急切，张牙舞爪着，令人望之悚然……
穆离端着酒菜步伐轻快的穿过大堂，踏上楼梯，微微低垂的面容平静似水，仿佛对外界汹涌而来的杀意恍若未觉……
没有人明白，早已跑的干干净净的酒楼里为何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来，而且这个人他们还不算陌生，甚至说得上是熟悉——是这间酒楼里素来不爱说话的跑堂，一个瘦弱而沉闷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青州城的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