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面瘫正在跑堂 花小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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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倒霉过！
她扛着小命追踪了大半个月的人眨个眼说不见就不见了，想要的东西连看都没看上一眼自家防身的宝贝到先被人给摸了去，还来不及指天骂娘呢转个身无故又惹来一群流氓喊打喊抓的……
花小妖郁闷呀：这到底是哪儿走岔了？
当下溜溜达达的追着穆离的方向出了巷口，不想迎面就和那群大喊她是贼的人马撞了个正着！
花小妖无比庆幸当初习文练武样样摸鱼偷懒，唯独这轻功没有落下，如今宝贝乾坤袋虽被人摸了去，但凭她的身手只是逃命的话还是绰绰有余的。
追着她的那伙人也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她小模小样罢了。当下她急中生智的指着前方大喊一声：“有官兵！”趁着众人回头，花小妖腰身一扭施展轻功像一尾鱼儿迅速从包围圈中窜了出去。不多时，随着一连窜的咒骂怒吼，街上霎时烟尘滚滚、鸡飞狗跳。
花小妖一路只顾着逃命，孰不知那个被她追踪了大半个月又一眨眼消失不见的人此刻正悠闲的坐在沿街的酒楼某处，抿着小酒观赏她一路狼狈逃窜的笑话呢。
那酒间的桌上还扔着一个绣着两只老母鸡的花布袋子，可不就是花小妖被人偷扒去的宝贝乾坤袋么！
“做得很好，这是赏给你的。”只听一道清雅悦耳的嗓音在雅间里响起道，一锭白花花的银子转眼就落入了一个诚惶诚恐的小乞丐的手里。
那小乞丐得了银两也不敢多作逗留，说了几句道谢的话便匆匆的跑出门去。下到楼梯处时只见一个与他年纪相当的孩子端着几样菜肴与他擦肩而过，闻着那菜香不由又多看了两眼，直到发现那
孩子竟是朝着他刚出来的那间房里去的，这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跑出了酒楼。
自从跑堂的李二无故失踪后，大家也只当那浑人欠债不还奔其他处避难去了。后来钱爷家的人去官府里报了案，也只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直盘查无果，此后倒是成了一桩悬案供青州城的百姓们茶余饭后做磨牙。
这没了李二楼里也是有些忙不过，掌柜的见穆离年纪虽小却是个稳重能做事的，干脆就让穆离顶了李二的缺做起了跑堂。
这跑堂的活无非就是端茶倒酒上菜外加招呼客人，讲究的是个勤快。
虽然穆离的话不多，但是胜在手脚勤快。至于这招呼客人的事他做不来自然还有别的人能做，因此掌柜的也不会太过苛责。
这前堂跑的多了，自是听看到不少稀奇的事儿。其中最为新鲜有趣的无疑是江湖上那些门派间的八卦，其中也有不少是关于祈月山庄的，因为疯女人的缘故，穆离还仔细听了不少——
那祈月山庄在江湖中极富盛名，庄主萧君然是武林三大名宿之一古藤老人避世之前所收的关门弟子，据说不但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更是一个罕见的练武奇才。
二十年前年仅弱冠就已凭着一套添花剑法不知削首多少邪魔外道，可谓少年得志，名满天下。就连当时毒辣狠绝、艳冠天下的万毒谷少主人晓月连蝉都为其痴迷不已，甚至不惜放弃少谷主的身份追随身边。
如不是二人有正邪之分，身为武林三大名宿之一毒叟的孙女儿晓月连蝉与萧君然从容貌到门第倒也不失为良配，可惜萧君然为人正直，又早有婚约在身，所以对晓月连蝉一直是不假辞色，冷淡疏离。
而那幸运得到萧君然垂爱的的女子姓齐名嫣，二人自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可谓天作之合。那齐嫣只是普通书香世家的女子，容貌虽比不上晓月连蝉的惊世绝艳，但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就在萧君然成婚的那一年，伤心欲绝的晓月连蝉毅然绝迹于江湖，从此不知所踪。有人说她死了，也有人说她看破红尘投身空门……各种猜测层出不穷。也许人们唏嘘的并非是她无望的爱情，而是那倾国倾城的美貌。毕竟这世间美人再多，晓月连蝉也只有一个。
再说萧君然夫妇婚后伉俪情深，育得一子，如今已有十四年纪。身为堂堂祈月山庄的少庄主，从出生的那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听闻这些，穆离也无甚异样。他本是无意间闯入这异世的一抹游魂，对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牵绊本是懵懵懂懂，当然不会对这凭白冒出的便宜爹有什么感想，更不会对那与自己同年纪却不同命的孩子有任何的羡慕嫉妒。
在他看来，能够与女人平平淡淡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可惜好的景致总是短暂而仓促，穆离向往的平静最终在某一日迎来了波澜动荡……
说起青州城不过是临近南北交界处的一座小边城，依山傍水，地静人稀，地头虽然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吃喝玩乐面面俱到，是以平日里多有南来北往的商客在城中逗留或是买卖，使其小有繁华之态。
近日，城内不知因何涌进了一批生人，士农工商作甚打扮的都有，那些个脸孔目光虽说不上凶神恶煞但也含着股不一般的神气，再加上偶尔露出边边角角没藏好掖好的短刀暗剑，足以让小城里的人们大作猜想。
幸而小城百姓自有小城百姓的活法，是以这一番变化并未引起什么大的恐慌，顶多是小心谨慎些不去无故招惹也就相安无事了。
托这一反常态的福，城里衣食住行的相关行当倒是生意兴隆了不少。
当然，这些都与穆离无关。现在他关心的只有女人的身体和如何赚取更多的银子。
所以当他端着一盘子菜推开三号雅间的房门看到某个无比眼熟的人正懒洋洋的倚窗小酌时，眼皮不由突突的跳了两下——厨房大娘常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会他跳的是右眼。
“这一次可是名副其实的三号雅间了。”秦钺回头冲站在门边的穆离露出一个比窗外阳光还要来的明媚的笑容，拈在指尖的瓷白小酒杯忽而伸出窗外晃了两晃，只见一个龙头轻点，那粼粼的水酒就像巧妇手里的一缕银丝线霎时倾泻而下……
穆离不意外的听到楼下一声爆响的摔砸声。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好到这一天里酒楼里进进出出都有些什么客人门外大街上时常走过路过都有些什么货郎商贩……只消看过一眼，大致的模样特征都不会忘。
所以这会听到街上的响动，便知秦钺手上这一小杯酒定是浇在了那个连续两天蹲点在楼下街边卖水果的小商贩头上了。前一刻的声响是扁担被摔折在地上的声音，可见被浇之人是何等的愤怒，而且还是怒不敢言，只能把火气撒在一件死物上。
穆离对这等戏码并不感兴趣，所以他很淡定的在秦钺温和含笑的目光中把菜品一一摆上桌，然后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客官慢用。”
这句话关乎职业道德，就算穆离惜言如金也得必须说上一句。只是配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反而显出几分怪异来。
秦钺想，这孩子果然有趣！——因为他总是只用一句话就能让人倍感郁闷。
眼前的好酒好菜突然失了味道，秦钺感觉自己不是进了酒楼而是进了棺材铺子，那一句几乎没有情绪起伏的“客官慢用”仿佛是在现场祝贺他两脚跨进棺材里慢慢躺一样……
秦钺收起满脑乱飞的想象，轻咳一声后道：“你平日也是这般招呼客人吗？”
闻言，穆离眼底掠过一丝闪烁。毕竟三个多月前才进入属于普通人的生活模式，虽然他不曾怀疑自己的适应力和学习能力，但是心里终归是有些飘浮。何况他观察过楼里的另外两位跑堂，除了屈膝讨好的欢笑学不来之外，基本的工作用语都仔细的无一遗漏。
当最初的疑惑过去，一转念反而平静下来。
“客官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穆离适时的微微低下头，语气也尽量没有那么的冷漠。他终于想起一句符合任何工作的话语，无论是杀人，还是跑堂：顾客就是上帝！
穆离让却了，秦钺心里反而有些不是滋味。他发现眼前的孩子还是比较适合冷冷淡淡的模样，既不矫揉造作，也不刻意逢迎。
“不，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一扫心底的失落，秦钺的目光不觉柔和了几分，连那绯红润泽的唇瓣也勾勒出一抹细水揉沙般的笑靥，不浓不淡，恰达人心。
穆离不明白秦钺因何而笑，却知他并无恶意。因为笑容里少了平时那种故作温情或者略带玩味的轻佻，相反是一种类似棉被在经过充足的阳光暴晒后洋溢满暖意的柔和。
秦钺微微敛了笑意，又随和的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穆离淡然道。
秦钺有些惊讶，“我以为你最多不过十二。”
穆离不答。既然客人没有什么不满意，他自然是要收了盘子走人的。
女人说了，莫要离姓秦的太近。
穆离从中得出的结论是：女人警告他的不仅仅是“秦钺”这个人，还是“秦”这个姓氏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等等。”秦钺叫住穆离，随手取下腰间的一块白玉递了出去，眉眼间又是那春日融融的笑：
“你送了菜，这是打赏。”
穆离没有接。
“我即赏你就是你的了。不喜欢，可以卖掉。”秦钺语气淡淡的，却有着难得的真挚。
穆离终究还是拿过了那块玉。只因说了，可以卖掉。
他慢吞吞的走出房间，下了楼梯，一路用指腹摩挲着抓在手心里的玉，细腻的触感带有一丝温温的暖意。
——越是温暖的东西，越是不能靠近。
这句告诫，瞬间像蛇一样滑过了穆离的心口。
秦钺目送穆离出了房间，又转头望向窗外，只见晴空朗日，浮云如絮。
“十四岁，跟那孩子一样……”一声低低的呢喃逸出凉薄的唇，复又惊觉什么的止住。登时一股抑制不住的阴暗从心间直入眼底，静静刻画出一道不为人知的腥狂血色。
当日，一壶清酒，半倚窗落，那男子一袭白衣雅致慵懒如春日的一场清雨，留不在指尖，归不得原处。蓦然一眼，不知叫底下多少路人行差错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面瘫正在跑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