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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18章 ...

  •   第一十八章
      那只是一块和阗玉所雕玉坠,通身阳纹,在众多皇室用品中并无特殊之处。只见萧含博将双鱼玉坠掣在手中不断来回翻转,突然手指轻轻一用手,那双鱼含珠的鱼嘴便一滑,成盖子状地脱了出来,再向鱼身望去,便似成了一个小巧的容器,只是内中的东西此时已是空了。
      萧翌飞静静地看着,也不说话,只是脸上再无初进门时的飞扬之气,而是变得冰冰冷冷。
      萧含山叹气,道,“你与萧冰的事情我一直未多加理会,多有传闻我也总是付之一笑,大多都帮你们压了下去。”
      萧翌飞这时脸色方是一变,启口道,“王叔,这……”
      萧含山摆摆手,收了双鱼玉坠,道,“这瓶子里的怪味还残留不去,你做事也太瞻前不顾后了。”
      萧翌飞紧握了拳,萧含山续道,“那孩子年纪尚小,一味的无法无天,你打她的主意也不是很短了吧。你也能耐,让她做出如此这般事。”
      萧翌飞道,“她现人在何处?”
      萧含山道,“在宫内,有人看着,暂到不了别处。”
      萧翌飞沉思一会,道,“王叔,事已至此,您自个看着办吧,反正我的心思到了您这也瞒不了您。父皇已经成这个样子,他长久以来为何如此您想必也心知肚明……”
      萧含山心里又气又叹,他刚才已隐约看见皇上枕边搁着个紫檀盒子,想必那里面必是遗旨。一方小小的黄锦帕便决定了众多人等的升天或入地,皇上已开始神智不清,除了朦胧的双眼,含糊不清的呓语,大概连身边是谁都看不见了。
      京里局势早在一年前皇上病时就开始暗潮涌动,为了日后的大权,许多人倒向了堂中棣,也有相当多的人选择了萧含山。在萧含山的清客里,甚至都有人提出若日后幼主无能,望摄政王代之的提议,危险信号一日浓似一日。
      萧含山自己的心里究竟是怎样想?
      此时萧含山暗道,“无论是谁在那方黄帕上,眼前这个象极真儿的人也罢,是堂中棣的外孙也罢,自己总归是要全心辅佐他。”
      萧含山道,“你父皇现在情形也不太好,一切等你父皇醒时再让他定夺吧。”
      萧翌飞抬眼,不敢置信,他轻声道,“王叔,为何您会如此?我父皇向来对您不好,您老人家不会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你还要将我交给他,现在宫里上下惟您号令不遵,您有什么做不到的?”
      我还有什么做不到的?萧含山心里一痛,为什么二十多年前我没有象眼前这个年轻人那样不顾一切?现在什么都过去了,都已经无所谓了。
      萧含山起身,道,“你先出宫吧,我再到你父皇面前守着。你……也别想太多了。”语气竟是加重在了后面一句上。
      别想太多?叫我别想什么?不要再指望皇位了?萧翌飞瞪着萧含山就要跨过门槛的身影,让我出宫去乖乖地等死吗?这可恕侄儿做不到,怕是您现在还没发现宫里一半以上的禁卫都换成我的人了吧,只是宫外尚有骠骑营可能还不附管辖。可现在时间紧迫,瞧王叔这架势怕是指望不上,他既不能帮我,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萧翌飞手按向腰间,那腰带里有一柄软剑,他手扣弹簧,刚初现一道寒光,门外一个小内侍通地一声就撞在了刚迈出门的萧含山身上。
      一撞之下,萧含山微晃了晃,小内侍当即就跪下痛哭流涕,磕得头都破了。不待萧含山发话,另有其它侍从上前将这名闯了祸的小内侍拉下。萧含山拂拂衣袖,不觉得眉头一皱,只觉得手心里多了一样物事。
      萧含山不动声色,一个后退进了屋内。倒是萧翌飞吃了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下一犹疑,按在腰间的手便轻轻垂了下来。
      萧含山展开手只见是一张陈旧的信笺,淡淡的暗通花纹,上有极细的两行字:丙辰年一月初九;飞儿。
      极秀气的字迹,萧含山胸中如中重击,这字他早已烂熟于胸,她的诗稿偶有一两篇存于他处,他如珍宝般私藏了有几十年,哪一日不在脑海中细细描绘这些勾撇转折?
      只是,只是丙辰年一月初九?
      萧含山睁大双眼,握着信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萧翌飞立在一旁,只见王叔的脸色大变,他心里也暗暗吃惊,几时见过王叔这般惊慌失措的样子,王叔到底是怎么了,这一剑是刺还是不刺?
      高扈已取下了头上繁复的累赘,一身宽衫负手立于东阁窗棂之下,他轻侧着身子留意着殿前那叠幢的人影,层层明暗相间的条纹在脸上筛下宽阔不一的阴影。他心道,那封信笺终是送到了吗,摄政王,你又该如何选择?不管如何选择,你总是承了我一个天大的情……
      身后的堂嫔依旧惴惴不安,高扈此时慢慢转头,那双望向她的眼里已全无感情:这样的女人,只不过是一块踏脚石而已,利用完了自然该是让她消失得无影无踪才好……
      ——————————
      贺兰尘与贺兰莫一行人慢慢向着来路迎去,牧民是不会如此深夜出现在草原上行走的,不管是友是敌,对方只有三骑,对已最有利的主动的做法自是要迎上去。
      待行得差不多,贺兰尘手一挥,身后十余骑士俱向四面散开,隐成一包围圈之势,慢慢融入了夜色之中,独余她和贺兰莫两人正面向来者驶去。
      待双方人马可以互相瞧见,贺兰莫眼利,已看见来人身上所着为孔雀衣饰,登时取出身上竹哨吹出三短两长之声。对方听哨音后也立刻做出回应,双方急驰而近,贺兰尘细看,见是六速儿亲侍卫队中的三人,她以前也曾见过。
      中一人名唤郁赤者跃下马,上前单膝跪地,取出怀中一铁牌,双手奉上,道,“呈明月公主与谷浑王殿下,帐前行走二等侍卫郁赤,奉右贤王之令,特宣明月公主及谷浑王殿下回都城。”
      贺兰莫与贺兰尘跳下马来,对望一眼,贺兰莫问郁赤道,“为什么这样急要我们回去?木澶才攻下不久,现在忽尔术留下了线索,我们才追赶到一半,难道要我们前功尽弃?”
      郁赤仰起脸对贺兰莫道,“这个属下并不是很清楚,三日前听说大略国来了使节,在天瓦之城与六速儿大人商议良久,说是大略新君才立未久,欲与我国修好,为共睦边邻,愿互谴使者留驻。”
      贺兰尘心里一跳,呼吸没来由地快了一拍,夜凉如水,她手执的马鞭不为人见的轻抖了一下。
      大略立了新君吗,远在北方的那个人又会如何,这么些年从无他的音信,心里却是不曾忘却了他。
      除去那梅花一缕的幽怨,更多的是歉疚不安,当以为所有的感情都已事过境迁,其实无意间偶然地一点触碰都会揭起心里那层久隔的帘纱,有细风在她耳边轻轻环绕,如催眠一般的呓语在提醒着:我在这里,我始终在这里啊……
      只听郁赤又道,“……大略国为表示诚意,已向孔雀送来了一名小皇子及他的生母……”
      贺兰莫笑道,“这份大礼倒是不轻,他们新的皇帝叫什么?”
      郁赤道,“叫萧翌飞。”
      贺兰尘只觉得霎时天旋地转,她忍不住晃了一下,贺兰莫一伸手摸住了她,急着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贺兰尘紧紧攥着贺兰莫的手肘以防自己摔倒,她双眼望出去尽是模糊一片,怎么会,怎么可能,她是不是听错了?她颤抖着再问郁赤,“你说……他叫什么?”
      郁赤有点纳闷,还是回答道,“萧翌飞,据说是他们摄政王一力主张立他,为此杀了不少的人。所以按现在来说,他们的政局还不算很稳。可是大略素来就有南下之意,而我们孔雀虽时处西域,但势力日益强大,为了联络我们,他们才会如此着急派使者前来……”
      郁赤正不自觉地唠唠叨叨说下去,终于发现贺兰尘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不由得停了口,呐呐地道,“公主殿下……”
      贺兰尘只觉得浑身乏力,她记起许多年前他曾说过的话,庞大的家庭,不为看重的出身,他如何拼着全力得到家族及父亲的认可,终于他要来接自己,在梅花树下说要给自己万人以上的尊荣,可是在自己被挟持的那天晚上,却由于父亲的病重使得他在自己面前就这样消失了……
      真的会是他吗?还是一切俱是巧合,他为什么瞒了自己这么久,难道那时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对,早在知道自己身份之前他就认得自己了,可这么些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是不是都知道呢?
      贺兰莫一直焦急地看着贺兰尘,贺兰尘定定神,对他微笑道,“我没事,只是突然觉得有点累。”转头问郁赤道,“他们送来了质子,那想要我们孔雀做出什么?”
      郁赤想了一想,道,“六速儿大人在派我出来之前并未说及,但听前线来报,似乎大略新君有立马南下之意,似乎想联合我们孔雀做一个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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