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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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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贺兰尘回去时已是后半夜了,她不时摸一摸怀中的本子,头脑里还是有些不是很清楚,搞不懂今天晚上都发生了些什么。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屋内黑漆漆的,她暗松一口气,反手合上了门。就在身后门合上那一霎那,“啪”地一声响,屋角有声音发出,一只火折子点燃了牛油烛,一个人影从身后的黑暗中浮现出来,正是贺兰莫。
贺兰尘本是惊得往后一跳,待看清人影后,方低声皱眉道,“干什么?这大半夜的在我屋里想吓死人吗?”
贺兰莫哼一声,不说话,只是站起将身前一个烛台上四五支细小的蜡烛都点上了,登时屋内亮堂不少。
贺兰尘也不理他,从架上取出一个水壶,往水杯里倒了杯水,咕嘟嘟地喝了下去,正想喝第二杯,手腕猛地被人捉住,回头一看,贺兰莫怒气冲冲地站在背后。
“你又想干么?半夜三更跑我屋里我还没说什么,你现在这样子又是什么意思?”为了怕旁屋里的小桐听到,贺兰尘刻意压低了噪子。
“你还问我干么?我倒要问问你,你刚才都跑到哪里去了?我足足等了你有两个时辰!”贺兰莫的眉头紧皱在一起。
“喂,放开手,这样抓着很疼!”贺兰尘顾左右而言他,贺兰莫瞪她一眼,还是松开了手。
贺兰尘走回自己窗前的矮榻前,抓起榻上一块雪白的狐皮搂在怀里,将脸埋在柔软的皮毛里,语音不清地说,“我的事你少管,快点回去,免得给人看见又说到六速儿耳朵里。”
等半天没见回音,贺兰尘转头一看,只见贺兰莫正斜倚在窗前,额头轻抵着窗台,正定定地看着自己。夜风吹起他鬓边散乱的发丝,映得他眼中似有无限的爱怜。
“你刚才被哥哥打了?”贺兰莫轻声问道。
贺兰尘将脸扭开,过一会道,“你都已经知道了还问什么。”
贺兰莫抬起手似要去抚摸贺兰尘的脸颊,忍了一忍又放下了。他咬咬牙,恨声说,“你为什么要请求带兵出征?你从来没有打过仗,此一去你有什么把握?”
贺兰尘不出声,贺兰莫又道,“简直是胡闹,我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会答应你如此荒谬的请求。你明天就跟哥哥说,让他撤回这次的任命,依旧派我去,我也会在旁请战的,一定不让你去战场。”
贺兰尘一把拉住贺兰莫,“不许去!是我自己请求出征的,如今不过一天就出尔反尔,叫别人怎么看,我是这样无信义的人吗?”
贺兰莫摇头道,“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我知道你不是就可以,我只要你在王都里平平安安的就好,上场杀敌这种事由我们男人来做。”
贺兰尘气道,“由着你们来做,然后那些被俘来的老弱百姓又会被你们任意宰割对吗?我之所以要请征出战,就是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再重演。你们就是想统一西域,而这些百姓本来就是属于你们的臣民,为什么不能象对待自己人那样对他们宽容呢?只要是你和六速儿出征,就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事。而我选择这样做的目的,你是应该可以理解的。好不容易六速儿答应了我的请求,我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放弃。”
“战场上有多危险,你知道吗?”贺兰莫急道,他忍不住反手回握住了贺兰尘的手腕,紧紧地扣在掌里。
贺兰尘点点头,“我知道,在六年前,我就已经知道了……”她眼神一滞,眼光中有些黯然,随即微笑道,“你不要担心我,我会保护好自己。”
“刀枪无眼,回纥的骑兵向来勇猛,此时他们又已经占领了柯儿末,你……”
贺兰尘举起手掌封住贺兰莫的嘴,“不要说了,我都知道。但没有人是一生下来就会打仗的,你跟六速儿哥哥也是这样的,对吧。我记得我国开国的第一位君主也是女子,我们孔雀的女子胸襟抱负不输于男子,你怎么就这样看不起我呢?我知道你为我担心,但与其在这里絮絮不休地唠叨,倒不如再教我些行军方法,那样岂不更好?”说完双眼企盼地看着贺兰莫。
贺兰莫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只觉心里一分分软下去,忍不住轻轻握住她封住自己说话的手掌,慢慢移到自己嘴唇上,轻轻地在上面印下一个印子。
贺兰尘微微一笑,月光洒在她嫩白的肌肤上,连眼中的水光都似有银鱼跳动,一点点燃亮了贺兰莫心中的火焰。他慢慢向贺兰尘俯下身去,两人脸颊越来越近,近到可以感到对方的呼吸扑在自己的脸上。
贺兰尘刚想退后,腰间已经紧紧箍住,贺兰莫的嘴唇已温柔地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面。
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了下来,落在台上,贺兰尘猛地回过神来。但一回想到那个淡薄微温的吻,她的脸不自然地红了起来。
这时突然听到帐外有些人声喧哗,她一抬头只见帐门一掀,一个士兵进来,俯首道,“殿下,我们的哨兵在前方抓了四个回纥人,看样子是要从柯儿末方向来的。要不要带进来殿下亲自审问一下?”
贺兰尘皱眉哦了一声,难道这么快就遇上对方的细作了?才从王都出来不过五天,柯儿末在前方最少也得两天的路程吧,对方对于自己的行动居然这么了解?她点了点头,示意带进来。
她这次出行是扮了男装的,极简单的白布外袍,头发随意地勒在脑后,周身上下除了腰间的玉笛再无他物。两个孔雀士兵这时提了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进来,往地下重重一掷,道,“回殿下,为首的敌人已带来。”
贺兰尘恩了一声,站起来打量地上坐着的这人。一堆深褐色的乱发舞在头上,根根不服管束,脸上脏兮兮地全是泥士污垢,早已辨不清五官和年纪,长长的双腿上用细麻绳绑着一双再普通不过的牛皮靴。可他即使被绑着,那眼神却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贺兰尘,由最初的吃惊变为后来严厉的搜索,那眼睛里充溢的是一种难掩的锐利。
两个孔雀士兵已然退后,贺兰尘和地下这人就一上一下充分打量着对方。过了一会,贺尘尘先开了口,“你是回纥人的细作?”
那人懒洋洋一笑,开口道,“我是回纥人,至于是不是细作,还得请你告诉我。”听声音年纪也不大。
两个孔雀士兵听他如此不敬顿时发怒,贺兰尘摆手阻止了他们,突然开口道,“你们回纥人对柯儿末里的百姓好吗?”
那人愣了一愣,“什么意思?”
贺兰尘又随意坐下,与那人面对面看着,“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回纥人进了柯儿末之后有没有对当地的百姓造成骚扰。如果你是从柯儿末来的,那自然能回答我的问题。”
那人的眼神闪烁不定,突然扯开嘴,倒是一口雪白的牙齿,笑道,“奇怪,我正想知道孔雀会派谁来打这场仗,以为不是六速就是贺兰莫,没想到竟是你这样一个文弱的少年,而且一开口便问我这样的问题。喂,你们孔雀是不是将军都死光了,才派你来的?”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虽是坐在地上,但那神态却似睥视众人般的嚣张。
贺兰尘也不说话,安静地等他笑完了。那人的笑容渐渐僵在脸上,奇道,“看我干么,我脸上长花了吗?”
贺兰尘摇摇头,微笑道,“没长,就是长了也好不到哪去。”说完拍拍手站起来,那人神色怒。贺兰尘续道,“我素来听闻回纥人的勇猛善战,那在战场上是西域一等一的勇士,足可以与天上飞旋的苍鹰媲美。但你们回纥人有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对占领地的异族非常不宽容。
“听说你们总是挑出当地的能工巧匠以及强壮的劳动力,然后其余的皆送往沙漠任其自生自灭,是不是这样?”
那人的眼神锋锐起来,冷笑道,“你倒是知道得不错。我们回纥人的骁勇善战就是这样养成的,如果穿越不过沙漠,那又怎么会是上天眷顾之子,有什么资格当我们回纥的勇士?你以为你们孔雀好到哪儿去,你们屠戳百姓的手段比我们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不是你们这几年来的这些暴行,柯儿末能这么容易让我们进城吗?哈哈哈,所以我说这是你们自作孽不可活,就等着我们回纥人一点点地攻陷你们孔雀吧!”
贺兰尘道,“现在的孔雀已跟往时不一样,我会改变这种残暴的做法。不论是你们回纥,还是我们孔雀,对待任何西域百姓都应当友善待之,视之为一家。”
那人别过脸去,“就凭你?”
贺兰尘继续道,“我会让你们其中一人回柯儿末,将我的话带到:不论是城中百姓,还是回纥士兵,还有你们的部落,都与孔雀百姓是西域一员。如果你们能打开城门,我会代表孔雀给予你们土地,纳为孔雀一城,与孔雀子民共同开拓疆土。而如果你们坚持要与我们开战,我也答应决不会虐待俘虏,也会善待被俘百姓。同样,我也要求你们的回纥统帅能答应我这点要求。”
那人身子一震,不再象原先那样抱着漠然的态度。贺兰尘立于烛台与他之间,淡金的光芒在她身周浅浅的镀了一圈。那人有一时的恍惚,只觉得眼前之人似踏风而来,半空里浮在那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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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