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处的世界》哔哔子

4、老人（下） 哔——

　　契约达成。现在你可以去阻止眼前发展的一切了。不过人在死了之后，他的认知都只局限于生前，并不会因为死亡而突然看透。有些事情在我们不知道的另一面默默发生，我们只能从自己所看的去判断，事实就是这样。

　　我帮肖老先生进入了他儿子的身体，右手尾指系着的红发就是寄主的证明。只见肖先生挣扎开众人，扑通一声跪倒在男子面前，大力地叩了几下响头，然后又扇了自己几下巴掌，“恩公！你是我的恩公！”

　　事出突然，大家当时就震惊了。儿媳急忙扶起肖先生，男子瞪大了瞳孔。摄影机照相机时刻准备着。之后的事情就如老人所想的，他紧紧地握住男子的手，一刻不停地道谢。围观的人看到这神展开感叹不已。我在旁边默默地看着。

　　最后，警察终于到场了。我笑了，警察往往是最后出场的。警察开始疏散围观的群众。其中一个年轻帅气的警察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这个时候是站在肖先生旁边的，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这个方向，没错，是我这个方向，仿佛察觉了我的存在。那警戒的眼神……跟猫弟第一次见我一样，有种被看透的感觉，竟然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毛，我不禁往后退了几步。然而他大步向我走过来，我心跳加速。莫非……我被发现了？

　　“先生你好，我叫程栋，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程栋亮出了证件。我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是冲着肖先生来的，是呢，怎么可能人类能看到我呢。

　　“他，他是我的恩公！”肖先生激动地说，“我的父亲在这里跌倒了，半个小时没有人扶他起来，只有这个年轻人二话不说对我父亲进行急救。虽然我最后还是抢救无效，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别人冤枉了个这么好的孩子……”

　　程栋一字不漏地记录着。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警察有异样不同的感觉，他的气场告诉我，这个人没那么简单。如果不小心成为对手，估计不容易安全抽身。不过，我跟人类，也是死后才能有交集罢了。

　　“警察先生！我知道……现在很多新闻都说好人扶起老人反被讹诈。我不是那样的人。……而且现在难得有这么一个好小伙，我实在不想让大家冤枉他……”肖先生紧握着男子的手，眼里冒出了泪水。我却察觉到男子有下意识甩掉肖先生的手的举动，他满头大汗地看着程栋，脚微微往后退。

　　“那么，你有看到是谁推倒老人的么？”程栋问。

　　男子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肖先生呆了呆，握着男子的手松开了。

　　“嗯，我知道了，你们都跟我回警察局吧。我们循例录个口供。”程栋收起记录的本子，招呼其他警察，把有关人等全部带上了警车。

　　肖老先生的尸体被抬上了救护车。人群逐渐散去。只剩下我和肖老先生站在原地。“不一起去警察局？这样就可以了么？”我说。

　　“嗯……”肖老先生望着远去的警车，说，“就这样可以了。”

　　第二天，程栋就找到了该小区摄像头的录像。老人跌倒的全过程都被摄像头拍下来了。原来是这个男子，飞快地骑着电车不小心把老人带倒。老人瞬间趴了下去，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是谁撞自己的。男子一看老人跌倒了，慌慌张张地逃走了。然而20多分钟之后，却跑了回来。

　　新闻媒体都纷纷报道了这件事，有的人说男子难得知错而返，有的人说男子本来就不应该逃。有的人说国人的道德已经开始觉醒了，有的人说做了坏事却得到同情，这分明是道德观的扭曲。我在超市的电视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这个已经成为城中热点话题。

　　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同一时间看着这个新闻的还有程栋。他正在反复研究着肖先生和肖夫人以及目击者的口供，加上肖先生的态度先后两次转变，到警察局之后又否认了之前的说话，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而且那天在现场，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这到底是什么呢，目前还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