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处的世界》哔哔子

3、老人（上） 哔——

　　现在是下午一点多，烈日当空。我所处在的A市某小区街道内，明晃晃的地面上趴着一个白衣老人。老人孤零零趴在地上，额头磕破流血，鼻子紧贴地面。路人把他围成一圈，指指点点，但是没有人上前扶起。这个就是我接下来要照顾的人类肖老先生，终年78岁。他现在还没有死，他马上就要死了。我就在附近的树荫下等着。

　　我们转生术师，可以说是欲望的探测器。我已经感觉到这个趴在地面上的老人有强烈的欲望感。他马上要死了，这个被众人围观等死的过程不知道是可笑呢还是可笑呢。其实见怪不怪，这个国家从06年11月那个注定被载入史册的案件开始，人们对于这种无端跌倒的老人都有一种防范的心理。近几年来，这个国家已经被一桩桩所谓的小事慢慢地腐蚀着，国人的人性也被这些不经意的小事逐渐地蚕食了。推倒人的一走了之，救人的反被讹诈赔偿。从你扶起老人的那一刻起，你就要有可能为此付出不必要的代价的心理准备。

　　老人跌倒大概20分钟了，我估计时间也就差不多了。这个时候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突然拨开人群，高呼，“快打120！”然后手忙脚乱地反转老人，让老人平躺，一边生疏地按着胸部急救。围观的路人沸腾了。这个男人！我有点吃惊看到这个场面，怎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看来又有一场好戏要上演了。

　　不一会儿救护车就到了。医护人员对肖老先生一轮抢救，最后摇了摇头，老人已经被鼻血活活憋死了。男子额头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双脚颤抖无力跪倒。围观群众议论纷纷，这个男子的举动大概都出乎人们意料之外了。我走进人群中，看见肖老先生正跪在那个男子旁边，一遍一遍地说着，“孩子，谢谢你。孩子，谢谢你。……”男子脸色发白，看上去全是惶恐害怕。这个时候肖老先生的儿子和儿媳已经赶到现场了。没顾得上看自己的爹，肖老先生的儿子一把抓起男子的衣领，朝脸上就是一拳。儿媳抱着肖老先生的尸体开始啕嚎大哭。

　　肖老先生的儿子把男子放倒在地，又是一脚。男子都没有还手。倒是我看见肖老先生留着泪不停地想阻止自己的儿子，扑来扑去。人群中有人看不过去了，几个小伙上来拦住老先生的儿子，有的大妈甚至开始破口大骂，这个年代，好人都成为罪人了么！

　　我差点忘记了自己的工作。“肖老先生！”我拉住肖老先生的手臂，“别做无用功了。”

　　肖老先生一把年纪老泪横纵，他说，“我想阻止我儿子，别冤枉了那孩子……我跌倒半个小时了，只有那孩子把我扶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时的现场已经乱得不行了。骂声哭声乱成一片。肖老先生的儿子死死拖住这个男子，说一定是他推倒老人的，一定是他导致自己的父亲抢救无效死亡。男子双唇都变白了，嘴角留着血，但还是没有开口替自己辩护。他抱着头，泪水不停地往下掉。看上去是为自己没有及时救起老人而愧疚。路人有的拿起手机拍摄，有部分记者已经赶到了现场。肖老先生拼命地喊着，“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可是没有人听得到死人的声音。

　　我都不禁有些心酸了，“让我帮你吧！”我对肖老先生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