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苏）君须记》白御雪

44、雷云迷梦

　　“啊——！”一声惊叫让百里屠苏一愣，快步向发声的地方走去。
　　欧阳少恭跟上百里屠苏，出生提醒：“也许只是‘忆念幻城’，少侠小心莫被迷惑。”
　　“刚刚的叫声……很像襄铃。我去看看……”
　　即使猜的出可能是幻象，如果不去看看，少侠也不会放得下心吧？如今少侠右手不便，自己剑伤初愈，都不是在巅峰状态。欧阳少恭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百里屠苏。“服下可短时间提升五行灵力。”
　　“五味七行丸？”
　　“正是。”
　　百里屠苏吞下了一颗，向传来低声说话声的地方走去。
　　“……而且我喜欢你！……襄铃，我喜欢你……”两人到了那处，正听见方兰生响亮的表白。
　　百里屠苏猛地停下脚步，不知该进该退。欧阳少恭轻笑一声，道：“即已来了，便看看吧～想不到小兰居然会在这处向襄铃说明心意，真可爱～”
　　两人靠近，便看见襄铃犹豫低下头，说：“可是……我喜欢的是屠苏哥哥啊……”
　　正好天上一道炸雷，襄铃蹲下抱着头发抖，方兰生连忙走到襄铃身边，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深呼吸了几次，方兰生扯出勉强的笑容，答：“你、你喜欢你的，我喜欢我的！天下和平、世无兵戈！所谓‘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所以说，哈哈，我们都是好人啊。”
　　“呵呵。”欧阳少恭忍不住笑了出来，“襄铃太懵懂，神女无心，小兰这般语无伦次，也不知……”
　　没想到这时候襄铃和方兰生居然聊起了百里屠苏，让现在在一旁观看的当事人很是尴尬。尤其是襄铃说到他和晴雪一起很开心，却不理襄铃的时候，百里屠苏心里奇迹地出现了几分愧疚。
　　襄铃哭着说：“……有一回，屠苏哥哥对晴雪笑了，是那种很好看很好看的笑……晴雪都没有看到，可是襄铃看到了……是不是襄铃太笨了，根本不讨人喜欢……”
　　“少侠笑起来确实很好看。不过～越是少见，越是弥足珍贵，少侠不爱笑也无妨～”欧阳少恭伸手轻触百里屠苏的眉心，“少侠不笑无妨，却也不要皱眉啊～”
　　这是第二次被欧阳少恭触碰眉心。第一次，百里屠苏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执念，认出了欧阳少恭；这一次，百里屠苏感觉到的是不可言明的安心和亲近。
　　方兰生拉住襄铃，道：“算了，走就走吧，你跟着我。还是那句话，雷要真劈下来先打高个的，不会有你啥事。”
　　接着两人的身影便消失了。
　　“少侠，我们也接着去东方吧～想不到居然会有曾经的幻影，呵呵，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少侠呢？”
　　百里屠苏不语，却还是任由欧阳少恭拉着他的手向前走。

　　向前走了约莫一刻，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就看见了他当日给襄铃兰生解围的一幕。而在旁观之后，百里屠苏才知道为什么当日方兰生的态度如此不好。最后襄铃追着他跑远，方兰生被留在了后面。“死木头脸！半路出家！——不对！横刀夺爱！——好像也不对……不管了！反正死木头就是死木头！让他被马踢！同样的话凭什么他说襄铃就听！我说就半信半疑！气、死、我、也！”
　　欧阳少恭闻言，侧首与百里屠苏玩笑：“少侠这番无意坏人姻缘，可惜此处无马，不然恐怕真要被踢～”
　　有些犹豫，百里屠苏开口提醒道：“……再向前……就是当日看见巽芳公主的地方了……”
　　“那便一起去看看吧～”
　　百里屠苏有些讶异欧阳少恭平和的态度，却也知晓感情之事他人不好置喙，只是握紧欧阳少恭的手，在欧阳少恭看过来时，说：“我和你一起。”
　　我和你一起……即使过去的已经逝去，即使如今的不是故人，我和你—— 一起。
　　“嗯～”欧阳少恭扬起笑，也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
　　不同于上一次，这次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看见的是那个白衣青年对年轻女子说：“……你知道吗，巽芳？……这也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么？呵……”
　　欧阳少恭看着幻境中的巽芳扑到曾经自己的怀中，说着：“夫君……那些事情不要再想了，至少眼下这一刻，我们相守在一起，我觉得好开心、开心极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快乐，感觉像花一样香，像蜜一般甜……”
　　不知为什么，欧阳少恭看着过去的幸福，心中已经没有太大的波动了。或许蓬莱之战，巽芳的做法……还是伤了自己罢。旧事不可追，那个曾经的蓬莱公主，终究只能在自己的回忆里了。
　　“先生？”
　　“……屠苏不用担心……若是担心我，让我靠一下吧～”
　　“这……”百里屠苏还没有决定，便感觉欧阳少恭松开了彼此间一直紧握的手，双手揽住自己的肩，把自己抱在怀里！瞬间，百里屠苏全身绷紧，脸上开始发烫。
　　感觉到脖颈处温暖的呼吸，百里屠苏想到欧阳少恭说的“让他靠一下”。自己比他矮，所以……这个不是抱，只是……靠一下？试探着抬起手，在欧阳少恭背上轻轻拍了拍，全做安慰。
　　百里屠苏自然是看不见欧阳少恭的表情，于是不知道此时欧阳少恭脸上的笑容——多么温柔。
　　再向前走，却是一直都没有看见幻象，两人果然在东方发现了一个空中漩涡。
　　“就是这了～”
　　“上次来时，有一个幼鲲再次修炼，此时却不在了。”
　　欧阳少恭温和一笑，道：“鲲鹏也是世间难得的妖物，可惜不能得以一见～”
　　妖类修行不易，救妖一命也是积德。百里屠苏意识到自己脑内一直回忆着在青玉坛和蓬莱遇见的那些“难得”的妖物，转念想想如果再多一个鲲……幸好先生没有遇到它……
　　“我们一起通过。此为‘呼呼果’，是夔牛一族秘藏，能让人在水下呼吸，一颗有两个时辰的效用。”
　　欧阳少恭没有接百里屠苏递来的果子，道：“在下前些日子才配了些避水丹，虽然味道难吃了些，效用也还不错。这‘呼呼果’本就不多，少侠拿好，出去了还不知道会是在落在哪里～少侠可要记得及时施展腾翔之术。”
　　“我不会和先生分开。”
　　“少侠不要把在下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蓬莱一战少侠还记得吧？”
　　经过欧阳少恭的提醒，百里屠苏终于意识到——自从到了雷云之海，他一直把自己定在保护欧阳少恭的位子上，完全没有考虑过欧阳少恭一招可以拆了宫殿山的武力值。
　　果然自己……太过在意了。
　　“即使如此，也不会放开先生。”即使如此，也不会放心先生，因为在意，所以会担心。
　　“进去吧。”拉紧了百里屠苏的手，欧阳少恭微笑。前仇旧怨，即使如此，也不会放开么？屠苏……如今，我便在信你一次，如何？

　　空间罅隙中，百里屠苏运起焚寂之力，薄薄的一层炎煞很快覆盖住两人全身，正是煞魂之技。这次通过有无数暗流雷电的罅隙，两人连衣角都没有擦破便稳稳站在了地上。
　　四处看了看，百里屠苏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这里是……龙绡宫？”
　　“即便不是龙绡宫，也应该是一处龙宫了。虽说水族聚集之地没有人类足迹，但人形的生物也不是没有，到处走走问问便是。”
　　这次虽然没有遇到虾兵蟹将的纠缠，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还是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各自整理准备了一下。百里屠苏取下了背后的焚寂，拿在左手；欧阳少恭也取出了一把琴，抱在身前。虽然两人都没有和人冲突的想法，但是在陌生的地方，还是要有必要的警惕心。
　　远远有一位身着轻纱的佳人翩然行来，百里屠苏放下了手中的剑。
　　“正在午睡之时，感觉到奇异的空间动荡之力，特来一看，果然……”
　　“……龙女绮罗？”
　　绮罗点点头，对百里屠苏说：“这位便是百里少侠吧？韩少侠和楚姑娘都很担心你。我曾让人在近处搜寻过两位踪迹，如今见两位安好，也放心了。”
　　百里屠苏抱拳见礼，欧阳少恭也收回了怀里的琴。
　　“两位请随我来。”
　　跟着龙女绮罗到了绮珊礁的四海留客，百里屠苏刚进客栈门就被韩云溪一把抱住，上下检查。感觉到韩云溪的后怕和担忧，百里屠苏也任凭他一个一个法术往自己身上刷。等到韩云溪终于稍微冷静一点，可以听得见他的话，才开口说自己没事。
　　即使再三保证自己无事，百里屠苏还是被韩云溪赶去休息，而欧阳少恭则是被留下来问明情况。
　　看着周围人担忧又好奇的视线，欧阳少恭简单解释：“在下和百里少侠被卷入了空间罅隙中，经过一番寻找，找到了出口，正好就来到了龙绡宫。”
　　“这么简单？！少恭你讲讲细节嘛，有没有杀掉妖怪，过五关、斩六将，历经一番险阻，终于找到出口？”
　　“呵呵，又不是话本，哪里来的着许多曲折？”欧阳少恭摇摇头，“小兰你们心疼百里少侠让他去休息，在下也累了，少陪～”
　　方兰生自然没有拦说是去休息的欧阳少恭，只是转头对韩云溪说：“云溪你发现没有，少恭和木头脸这次消失两天以后，变得很奇怪！”
　　韩云溪不满白了一眼方兰生，道：“欧阳少恭本来就奇奇怪怪的，再奇怪点也不奇怪！屠苏哪有奇怪了，是你奇怪！”
　　“算了，我不和你争！”方兰生摆摆手，“说起来云溪你这两天也完全没有休息好，你也回房休息一下吧。”
　　“嗯，好。小蝉回来后记得提醒她吃饭，不要一回来就回房看图纸……真不知道这个沦波舟有什么吸引人的，这么不眠不休地干，累坏了我怎么和楚扬叔叔交代！”揉揉额头，韩云溪也回了客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