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东海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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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卷过两人的衣袂，玄色的宽袍广袖衣带当风，擦过杏色的武生短打，衣物轻轻摩擦，两人本来就近的距离在风的吹拂下似乎更接近了些。
自第一声招呼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百里屠苏看着欧阳少恭一袭玄色长衫，半响没有移开目光。
……为什么……欧阳先生会……穿这样的衣服？！！！！！方才顿悟剑意，修行境界又有提升的百里屠苏差点真气乱窜、走火入魔。修行之人讲究平心静气，尤其是百里屠苏这样经脉内含煞气的，最应该心静如水、古井无波。这番看见欧阳少恭情绪激荡，脑内瞬间转过千百种念头，没有内伤已经是他反应快，及时凝神了。
打量了一番百里屠苏的穿着，欧阳少恭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少侠今日居然穿杏色的衣衫，自己也该换回原来的长衫。“在下曾说过少侠穿浅色衣衫也是气度不凡，今日见少侠穿这杏衫，果然让人眼前一亮～”
对欧阳少恭似夸赞似调笑的话，百里屠苏无言以对。从欧阳少恭身上收回了目光，百里屠苏平心而论，欧阳少恭并不适合穿玄衣。倒不是穿起来不好看，而是玄衣厚重，将欧阳少恭本身的气场完全衬托出来，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
“……当日一剑，你可好些？”
“多谢少侠手下留情，在下已经恢复了八分。”欧阳少恭笑盈盈地回答。
三句话之后，两人又沉默了下来。
经过一番别离，几多境遇，百里屠苏如今早冷静了下来。桃花谷的那一剑，宣泄了他自蓬莱一战之后的许多感情，如今他面对欧阳少恭，自然了很多。坦承来讲，对欧阳少恭——他是很在意的，不论是幼时的大哥哥，后来谦和温润的欧阳先生，还是那个已然疯狂的欧阳少恭。
因为在意，所以患得患失，心潮起伏。
两人站在海边吹了很久海风，百里屠苏转过头对欧阳少恭说：“海边风大，回去吧。”
“好。”
一同离开，两人并肩而行。
在小码头附近，百里屠苏停下脚步准备摆渡去对岸，欧阳少恭则继续向前走。百里屠苏没有多想就直接喊住欧阳少恭：“先生不回客栈？”
“呵，过几日便要出海，我去龙王庙拜拜～”
已经认识了西海龙王楚随风的百里屠苏没有对欧阳少恭的恶趣味表示些什么，不曾犹豫，跟上了欧阳少恭的脚步：“我陪先生去。”
“好～”欧阳少恭继续缓步向前走。他早已习惯独自前行，那些陪伴在身边的人总有一天会不在，于是何必还要去在意？此时却骤然发觉，身边有一个人陪伴的感觉，并不坏。微微侧首便能看见身旁少年的容颜，不远不近的距离，只要自己伸手便能拉住他……与我并肩而行的人，我的半身。
站在地势略高的龙王庙门口，回首便看得到水天相接的景色。今日青龙镇天高云淡，天气极好。
欧阳少恭面上的笑容不复温柔，却带了五分愉悦。
回到了客栈，百里屠苏退了幽兰的房间。而一直到晚饭之后，韩云溪都不曾回来。
方兰生看看冷着脸擦剑的百里屠苏，又瞄了瞄扬着笑翻医书的欧阳少恭，最后走到表情最正常的欧阳正平身边，问：“欧阳大哥，我们要不要去找找云溪？”
欧阳正平放下手里的杂记，摇摇头，笑道：“百里少侠都没有着急，猴儿你何必担心？”
不满抱臂，方兰生扭头：“我哪里是担心他！小小年纪夜不归宿像什么样子，云溪他又不大，肯定要我们多照顾一下。”
百里屠苏收起了佩剑，道：“云溪今日应该不回来了。他和小蝉青梅竹马，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你不用等他。”
“说的好像你不是一样……”方兰生不满瞪了眼百里屠苏，“肯定是木头脸你性子不讨姑娘喜欢，要不然怎么不见你去看她？”
懒得和方兰生吵，百里屠苏直接离开大厅上楼回房。
“啊啊啊，木头脸怎么还是这样！！！太过分了吧！我是担心他兄弟啊！”
“呵呵，”欧阳少恭放下医书轻笑一声，“虽然百里少侠性子不是很讨姑娘喜欢，却也～可爱～既然小云溪今日不回来，我们便各自去休息吧。”
说完跟着百里屠苏上了楼，然后进了百里屠苏的房间。
方兰生指着百里屠苏房间关紧的门，愣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方兰生拉住欧阳正平的袖子，问：“欧阳大哥我看错了，我一定是看错了对不对？少恭他他他他……他进了木头脸房间！！！他说要休息怎么进了木头脸房间！！！他说、说木头脸可爱？！我病了，病得不轻……”
安抚了自己的总角之交一下，欧阳正平笑了：“少恭应该是找百里少侠有事，你不必这般在意……呵呵，而且百里少侠的性子，确实有些可爱～”
三天后，大家登上了沦波舟。
方兰生早就拉着欧阳正平和韩云溪去了甲板，楚蝉作为建造者全程陪同。操舵的事情留给了延枚和向天笑，百里屠苏也留在控制室和他们两多聊了几句。
“这样海底行船也是奇事，少侠何不去往甲板一观？”
点点头，百里屠苏跟着欧阳少恭一起上了甲板。此时方兰生等人却不在甲板上了，想来是去舱内参观去了。抬头看着水中奇景，百里屠苏面上难得带了些动容。
“这般瑰丽的景象，非亲眼所见不能明也。当日千觞晕船，想不到错过了这番美景～自然鬼斧神工，造化奇特，也难怪连少侠你都变了颜色。”
“当日和红玉共赏此景，她颇有感慨。她说：‘自来处来，往去处去，虚空中无处是起始与归途，或者越久，周遭人与物皆化尘土，人海茫茫，说穿亦是孑然一身。’那时我虽言可体会一二，却并不算明白。”百里屠苏看着眼前的美景，低叹，“太上忘情亦并非无情，天道虽残酷，总还是……留给你我一线生机。”
“少侠何时染上了我的毛病，对着这般美景想如此扫兴之事，岂不白白辜负？”
“是我失言了。”
不待欧阳少恭再说些什么，韩云溪拉着楚蝉走了过来。有方兰生和韩云溪在，定然不会少了热闹，又加上一个开朗的楚蝉，众人间的氛围一时轻松无比。
突然，船身一晃。
百里屠苏面色一凛，道：“兰生你拉住欧阳公子，小心！”
不待众人反映，楚蝉身后的一块木板突然碎开，她便被气流卷出舱外。百里屠苏向前一跃，搂住楚蝉的腰身向里一送，把楚蝉推到韩云溪身边，却因为这股力而不受控制飞去舱外。离他最近的韩云溪因为抱住楚蝉的肩而要稳住两人，完全没有余力拉住百里屠苏。欧阳少恭此时飞身向前，扯住百里屠苏的手臂，两人便一起被奇特的气流卷出了船舱。
深海不比一般水下，四周的水对人身体的压力极大，百里屠苏还未来得及闭气便呛了几口水。因为双手都要拉住欧阳少恭以防两人分开，百里屠苏没有多余的手去拿“呼呼果”，只好强行闭气。因为口鼻中还有些之前呛入的海水，百里屠苏觉得闭气得很是辛苦，几欲昏迷。
恍惚间唇上传来一阵压力，紧咬的齿关被另一条柔软的舌撬开，百里屠苏尝到满嘴苦涩。本能地推拒，却又被纠缠，他也感觉到一颗小小的丹药。历时咽下了丹药，百里屠苏顿觉神思一清。
看见欧阳少恭离自己如此之近，百里屠苏差点反射地把欧阳少恭推开，幸好及时想起目前两人仍在海中，百里屠苏只能猛地向后仰，却不想碰到了一片柔软的水草。
感觉腰间一松，和欧阳少恭一起被吸入漩涡的百里屠苏脑内只出现一个“糟了”，便失去了意识。
醒过来时，百里屠苏发现欧阳少恭身上的杏衫再次换成了玄衣，而之前的杏衫则是被垫在他身下。如今他们似乎是在——雷云之海。
按住头，百里屠苏问：“我们可是被吸入了空间罅隙？”
“应是如此，而且……似乎和当日少侠你们被吸入的雷云之海，恰好是一处。”
“为何？”
欧阳少恭伸手轻轻拂过一块横在地上的碎石，低叹：“蓬莱的旧时建筑残骸……我不会认错。”
“……先生，应快去寻找出路。”
“你说我们寻找到出路，是会回到哪一个空间？”
百里屠苏心里一紧，没有回答。
看到了百里屠苏的挣扎，欧阳少恭笑了：“不止是屠苏你，就是我～也对这个时空起了留恋之心。看着他们这般的幸福，总觉得美好～留下来，也好。”
“先生，去东边看看。上次我们是在东边找到的离开之法。”
“好～”
欧阳少恭走进百里屠苏，自然地拉住百里屠苏的手，对上那疑惑的视线，笑着解释：“此处空间太不稳定，为防万一，你我还是不要松手得好～”
百里屠苏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点点头。
率先向前走，在不经意间，手上加了些力度，紧紧握住。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东海惊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