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医者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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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欧阳少恭笑着向被他拦下的人招呼，眼中却没有什么久别重逢的喜悦，一片深邃。
青衫的谦谦公子拱手一拜，眉目间倒全然是喜色。“少恭，没想到这里能见到你。”
“没想到吗？呵呵，欧阳公子不是该去看看大漠风烟的么？是受不了舟车劳顿，还是……放心不下某人？”欧阳少恭看了看面前人的气色，又笑着继续寒暄，“小兰见到你定然欣悦，随我去客栈见见？”
“也好。”
两个面容肖似的人，带着近乎相同的笑容，相携走在街上。一眼看去，同是俊秀谦和的君子，让人如沐春风。路上的不少女子都悄然抬头，羞涩望向他们，欲语还休送几缕秋波。
欧阳少恭远远看见向他跑过来的韩云溪，那脸上纯然的关心和焦急，让他微微出神，这样的表情，就如同秦皇陵中那个说出相信的少年一般。
“我和兰生是说你可以下楼，不是要你出去逛！”韩云溪皱眉，对欧阳少恭施法，“伤口没有裂开吧？”
“韩少侠太过紧张，在下无事。”
欧阳正平皱眉问：“你的伤还没好？”
“之前的好了，难道在下就不能再次受伤么。”
欧阳正平发现欧阳少恭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也不好再问什么，对欧阳少恭的事情，他始终无法多言什么。欧阳少恭有自己的决断，即使每每伤人伤己，他却劝不动。劝不动，也不好多劝，不过君子之交如水浅，到底难言太深。
“啊，欧阳公子你也在，兰生知道肯定很高兴。”韩云溪对欧阳正平点点头，眼神滑过欧阳少恭，就带上了几分不自在。
韩云溪和欧阳正平本该没有任何交集，可是在另一个世界，他们之间……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之间……灭族之仇，半身之情。
“其实从来，都是两个人吧。”低声念叨出来，韩云溪吐出一口气，甩开了那些烦乱的思绪。没有发现此话出口之后，欧阳少恭眼神一闪，唇角勾出一抹冰凉讽刺的笑意，又极快地隐去。
回到客栈。方兰生看到欧阳正平很开心，竹马情深的两人一边叙旧，剩下韩云溪面对意态悠闲的欧阳少恭。
“韩少侠若实在无聊，不如去退房。”
“什么？”韩云溪迷惑，“退房干什么？”
欧阳少恭扬起温和的笑容：“去求药。”
鬼才信你！韩云溪皱起眉，却没有出言反驳。看在欧阳正平身体不好的份上，他应该不会太过分吧。反正自己也看他们那些人不顺眼，最坏不过是去那个叫青玉坛的地方闹一场，欧阳少恭他……“等几天，你伤才愈合。”
“我等得了，就是不知道他等不等得下去。”
“他气色不是很好嘛。”韩云溪微怔，似想到什么，问，“书上记载的那药，真的可以有这么好的效果？按理说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他该是……”
“该是油尽灯枯？虽说目前不是，却也熬不得两年了。呵呵，想不到韩少侠你医术倒是不错～和百里少侠却是不同。”
欧阳少恭提起百里屠苏那极其自然的口气，让心内还因为桃花谷夜间发生之事纠结不已的韩云溪更加不自在。“如果我们赶路，你保证伤口会没事？”
“正平的身体可受不得颠簸～韩少侠尽管放心，不必担心在下。”
我才没有担心你！韩云溪起身，也懒得打扰方兰生，直接去准备退房的事情。衡山青玉坛啊，看来还要去找一个马车才好。嗯，有两个病人啊，补品是不是也要多备一些？换洗的衣物，欧阳少恭的药，方兰生的食材。
麻烦死了，明天让方兰生一起帮忙收拾。
江都是个很大的城镇，豪华马车很容易雇佣到，还自带了一个车夫。虽然是匆匆上路，但几人的行装也并不是很多，不过准备半日便离开了江都。
一路上欧阳少恭闭目养神，韩云溪低头研究欧阳少恭养伤期间随手翻看的医术，欧阳正平和方兰生小声闲聊，几人间气氛虽然不热络，却也十分平和。
“欧阳……”捧着医术的韩云溪刚开口，感觉两人的视线都看向他，不由止了言语。将目光望向欧阳少恭。
“呵呵，此处两位欧阳公子，韩少侠这般称呼倒不合适，不若便直接称在下姓名。”欧阳少恭拿过韩云溪手上的医术，问，“是哪里看不明白？”
你怎么知道我有东西不明白？虽然心里有疑问，韩云溪也不想计较，指着书上略显深奥的医理道：“这里……”
听欧阳少恭深入浅出的讲解，韩云溪即使心里对他芥蒂依旧，还是不得不折服与他的学识气度。接过欧阳少恭递回的医术，低声道了句谢，韩云溪低下头继续研究。欧阳少恭对韩云溪的表现也不以为意，靠在软垫上养神。
当年青玉坛多少弟子渴求丹芷长老亲授而不得，如今韩云溪甚至未问出口，他便开口指点，是因为看到那肖似的脸上的神情？呵呵。欧阳少恭眼底闪过嘲讽，不过便是无聊了想给小云溪讲讲，自己是太过无所事事才会想这许多。
行程并不算慢，几人看看官道景致，也一路悠闲。
这日车上的四人一人握着本书看得入神，一声急促的马斯，车突然停下。完全沉浸在书中的方兰生和韩云溪没坐稳，头砰地撞到了一起。
“唔。”揉着撞疼的头，韩云溪打开车门，发现外面围着一圈山贼。皱眉，韩云溪觉得有些头疼。即使明知他们手上命案累累，要自己以术法攻击杀死他们，韩云溪还是做不到。当日挑翻云寨，有一半是为了屠苏，而如今……钱没了去侠义榜赚就是了，人命没了，总归太可惜。“你们要多少钱？”
“细皮嫩肉的小子，乖乖把所有值钱的都给老子们，老子们就留你一条性命！……”
听着那些不干不净的言语，韩云溪脸色沉了下来。从小被族人尊敬推崇，除了母亲，没有人说过他一句重话。后来和百里屠苏出谷历练，在江湖闯荡了一年的百里屠苏自然也尽量避免二人接触那市井粗鄙言语，是以从未被这样无礼对待的大巫祝，生气了。
手心炽热的火灵慢慢升腾起，韩云溪犹豫是直接攻击还是给他们一个威慑，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笑。肩上被轻轻拍了拍，有被安抚的感觉，似乎也没有方才那般生气了。
“韩少侠对他们，未免太过客气了～”欧阳少恭一挥玄色的衣袖，金光刺目，龙吟和着惨叫声，而他面上却依然浅笑盈盈。
按住欧阳少恭的手臂，韩云溪道：“不要妄动灵力，小心伤。我来……就好了。”简单用了一个流焰飞火，看着那群乌合之众惊恐地逃离，韩云溪也懒得管一旁对他们敬若神明的车夫，扣住欧阳少恭的脉门开始度真气。
焚寂的炎煞之力造成的内伤太过霸道，即使伤口愈合，欧阳少恭经脉里的气息依然一片混乱。韩云溪虽然想帮欧阳少恭引导内息，却每每被三言两语拒绝。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韩云溪已经懒得去骂欧阳少恭不注意身体了。只是有些好奇之前欧阳少恭明显激烈的情绪，疑惑地问了一句：“你刚刚为什么生气？”
“呵呵，韩少侠，此事且先放下。”欧阳少恭目光冰寒看着一旁，淡淡道，“阁下看了许久，也该现身了。”
一身白色鲛纱外袍，手执折扇的青年公子从一旁的大树上跃下，对韩云溪抱拳微笑：“韩小兄弟，也有不少时日未见你了。近来你和百里小兄弟倒是越来越像，好在没学他那般不解风情。”
韩云溪连忙抱拳回礼：“楚大侠。”
欧阳少恭礼节性地微笑，转身便想进入车内，身后传来的问题，让他停下了动作。“你和太子长琴……是什么关系？”楚随风，西海龙王敖闰。什么时候，水族也开始管天界的闲事了？欧阳少恭周身瞬间冷冽。
“在下和那善弹琴曲的仙人毫无～关系～”失去半魂，历世千年，欧阳少恭早就不是当年榣山水湄的太子长琴。
楚随风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问话太不合时宜，并未执意欧阳少恭的回答，转而和韩云溪寒暄起来。谈及百里屠苏在白帝城同师兄师妹一起接下了好几个任务，又说起百里屠苏的师妹娇俏，他却还是一脸严肃、冷冷淡淡的样子。
“屠苏的师妹……他们关系很好吗？”韩云溪鬼使神差问出这一句，又有些后悔。
楚随风不以为意地笑道：“百里小兄弟那副木头样子，却不知道怎么就是招美人喜欢。不过我之前看百里小兄弟也帮过不少美人，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也就只有那风华绝代的羽无双和调皮可人的茶小乖。韩小兄弟若是好奇，何不自己去问问？”
听了楚随风的话，韩云溪脸上带出几分犹豫。那是和屠苏从小相处的师妹，自己有什么理由去问……说起亲近，自己根本比不上他们。
“哈哈，为天下美人排忧解难乃我侠义中人职责所在，和男女之间的情爱并无关联。唯有面对珍惜之人，才会患得患失。韩小兄弟若是心里在意，总该让他人知道，何苦自扰？”打开折扇，潇洒地扇了扇，楚随风抱拳告辞。
因为很在意他，所以要让他知道。可是他若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而徒添烦恼呢？百里屠苏的一切对韩云溪不过是个故事，作为韩云溪，他比百里屠苏幸运太多。
韩云溪回头，正对上欧阳少恭含着笑意的眼：“云溪之前问我因何生气～不过是在下想起当年天墉城里，面对同门恶语而沉默忍耐的百里少侠罢了。我的半身，怎能这般任人欺凌谩骂！”是半身，不是偷走他魂魄的人。百里屠苏其人，与欧阳少恭而言，是半身。
“上车休息。”韩云溪率先推开了车门，侧头低声叫了句，“少恭。”这是韩云溪第一次称呼欧阳少恭的名，带了认同。
“韩少侠？”
“官道上尘土多，快点上车休息，养伤最重要。”
欧阳正平从书本上移开目光，看了眼拉欧阳少恭上车的韩云溪和立刻迎过去询问的方兰生，扬起笑。有猴儿和韩少侠这般照顾，少恭应是不会太不顾身体了。
马车继续沿着官道去往衡山，一切依然平和惬意。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医者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