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师恩不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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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屠苏下水后，被一种力量极其强烈地吸引，一路飞奔而去。遇到的小妖均被焚寂那几乎焚毁一切的煞气摧毁，之后被没有妖物敢继续上前。
在那里……在那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的小子！身体里充满黑暗之力，居然还有我族气息？小子，谁给你的内丹？”
内丹？这种力量……一样的力量……
赤红的眼瞳盯着噬月玄帝，满身煞气让这强大的狼妖心底一寒。这样纯粹嗜血暴戾的眼神，即使是习惯食人的妖魔也不会有，这根本就是一个怪物的眼神。
“唔——！！呃……”百里屠苏捂住额头，一阵蓝光闪现。晶莹的内丹依旧能量充沛，因为清气灌溉，竟然比之前百里屠苏得到时更加纯粹和强大。他和噬月玄帝同属火，内丹在他体内是如虎添翼，而此时，因为感觉到原本更为亲近的气息，那颗一贯沉寂的内丹影响了煞气。
“拿、拿出去！”
噬月玄帝饶有兴趣地看着那颗晶莹的内丹，难掩好奇：“如此强大的内丹……内丹是我妖修的命脉，不知是哪个族人，居然把此物给你……如此，倒是不好杀你了！”
百里屠苏握紧焚寂，怒吼：“把这妖邪之物拿出去！收走！”煞气在体内翻涌得更加剧烈，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想把那个不远处有着同样气息的东西取出来，同源而出的力量，吸引着融在身体里的内丹，也吸引这被煞气控制的身体。
“唔——我无须这东西！”
“哈哈哈，小子，你恐怕还不能将体内凶煞之力控制自如吧？就不怕遭其反噬，经脉爆裂而亡？”噬月玄帝高声笑出来，“今日甚幸，不知哪个蠢货于水上燃灯！本座将脱牢笼，本想让你作为重返人间的第一口生祭！食肉饮血！不过——”
甩甩尾巴，噬月玄帝继续说：“你体内既然有我族内丹，本座自然不会杀你……你深埋的阴暗和怒火，本座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阴暗和怒火？
“百里少侠是指你母亲之事？呵呵，这却怪我不好，忍不住同你开了一个小小玩笑。”“当真可惜，没能看到你察觉真相时那种痛苦绝望，虽然～很想亲眼见一见，但许多东西如同酿酒，过上一段时日，或许变得更加美味也说不定～”曾经，曾经对你毫无怀疑！
“我不知道……如此究竟是对还是错……那一刻，我只是……竭力守护焚寂之力不被夺取……”“而心里……虽然感到万分痛苦，却从来不曾后悔……假若光阴倒转，再来一回……我……依然会如此选择……”娘——是不是，我从来就没有让你满意过，从来，不曾让你以自己孩子的身份看待？
恨……怎能不恨？
“不如与本座一同出去，杀尽那些丑陋之人！岂不痛快？！”
杀了他们……杀……
“若有朝一日我当真执掌门派，于心目中，早已定下执剑长老之人选。此人……即将远行，那个位子便会永远空着，直到有一天……他从远方回来。”即使明知前路坎坷，师兄还是许下承诺，给自己一个归途。“你——你可知此事不是儿戏！”即使不再是他师弟，师兄还是这般关心自己。
“所以说～屠苏师兄可不能离开太久呀，大家都在等着你呢……芙蕖、芙蕖也会想你……”不想让芙蕖师妹担心，所以最后甚至没有好好和她告别。“把剑放下！这位百里少侠又不是坏人！”即使仅仅一面之缘，芙蕖师妹依然的维护让他心里一暖。
不行……不能被控制住……师兄和芙蕖师妹都在岸上，不能让他们出事。
站起身，百里屠苏横剑，直面噬月玄帝。“我不会让你出去！如若定要害人，必将你斩于剑下！”
“有意思！那便来战！本座若败，命就予你，死个干净！待得去了阴间地府，轮回簿上查清楚那臭道士投胎何处，本座还要叫他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不需刻意催动，煞气如同真气一般好用。当日百里屠苏未解开封印，真气始终不得突破尚且能赢，这一战，百里屠苏赢得毫无悬念。
“战得痛快！本座输了！小子，那些杂碎值得你拼到这个地步？！你可莫要后悔！”噬月玄帝恶意提醒，“你身体有我族的内丹，全身黑火，比起像人，更像是妖……你以为那些人类会感激你么？”
一战之后，百里屠苏体内煞气平息了不少，人也慢慢冷静了下来。闭上赤红的瞳，百里屠苏低语：“即使被视为异端，即使天命不容，我所做的一切，从未后悔。”
从未后悔私下昆仑山，从未后悔与那人相交一场，从未后悔曾经……相信他。
“本座命不久矣，只等这口气散了……罢罢罢，今次本座就看在有同族为你如此的份上帮小子你一次。这宝贝，也送你好了。”
冰蓝色的光芒，从噬月玄帝口里发出，将百里屠苏笼罩住。一波一波强大却温和的灵力洗涤着百里屠苏的身躯，将四肢百骸里散乱的力量理顺，最终归于他额上的冰蓝色内丹中。
“这内丹与你身体的排斥已经被我化去，小子好好掌握你自己的能量吧！”趴在地上，噬月玄帝吐出最后一口气，“今日本座便去……地府，去找那臭道士要债……”
百里屠苏看着眼前的狼尸，跌跌撞撞站起来。
一身血水的百里屠苏方才上岸，便看见岸上那不沾一丝尘世浊气的蓝衫。低下头，只觉得眼眶微热，百里屠苏模糊的视线里，水面上漾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谁也没有开口，蓝衫的仙人挥袖间，一阵极其清凉的气息包裹住百里屠苏，是治疗的法术。即使自己状如妖邪，第一时间，他还是给自己施用治疗的法术。
满心满眼的委屈承载不住，百里屠苏一步一步走向那袭蓝衫，在还剩一步时候半跪下，伸手拉住蓝色的广袖，低声叫：“师尊……弟子，拜见师尊。”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许微不可闻的哭腔。
自从十二岁之后，百里屠苏再也没有向紫胤真人做过这样纯然撒娇的举动。只是，在心神俱荡下，一切的委屈便在见到自己最亲的人后爆发……这些举动，更接近百里屠苏的本能。再如何老成，他毕竟仅仅只是一个少年。
紫胤真人递出右手，想拉百里屠苏起来。却被百里屠苏突然的一声叫得一愣，还是依照从前照顾小时候陵越的样子，把想拉起少年的动作改成抚了抚少年的头发。
靠着紫胤真人，百里屠苏无声地哭了出来。
初到异世的委屈，亲人不识的悲伤，命运无常的忧虑，知音至交、过往仇敌的恩怨纠葛、恨弃爱惜……师尊，弟子不想再听一次……那句“师从何人”。
“此处承受不住方才你与狼妖相杀之力，即要崩塌。先出去再作计较，如何？”声音温和，几乎仿似哄孩子的语气。
百里屠苏点点头，起身时因为一时放松，直接倒了下去。
这个少年……接住百里屠苏，紫胤真人因突然感受到的血腥皱眉，却还是很快地将人带了出去。
明羲子对众人一礼，道：“贫道适才又去禁地附近探查一番，狼妖气息已然全无，竟像是……像是死透了一般……这……这位贤侄究竟何方……高人……那一身凶煞简直令人不敢直视……凭一己之力将狼妖斩于剑下，实在，实在匪夷所思！”
紫胤真人淡淡看了一眼被古钧扶住的百里屠苏，回答：“此子与我渊源颇深，此番不甚闯入贵派禁地，索性并未酿成大祸……可否便事了于此？”
“自然自然，有劳道兄。”
明羲子带着一众弟子离去，紫胤真人嘱咐陵越几句，便先行回山。
难得召出那红衣的古剑剑灵，紫胤真人神色复杂看着石床上闭目而眠的少年。
“你素来敏锐，又颇为知晓人心，你说……他……”
红衣女子掩唇，满目笑意：“主人，依红玉所见，主人已有爱才之心。能得主人真心赏识，这位公子便不会是什么心机奸佞之辈。主人如今何事忧烦于心？”
摇摇头，紫胤真人叹息一声。“数百年如白驹过隙，亦视日如年，大道如是，我却执迷了。当日一见如许字迹，百年圆融的心境骤然皆乱，可见凡俗亲情爱恨，依然时萦于心。”
而这少年……心性坚韧，行事果决。偏偏一身凶煞之气，又携带如此凶剑……即便并不是我慕容家后裔，又如何能不帮上一帮？
“主人可先去休息，红玉自会照顾这位公子。”
紫胤真人先行离开，看见等在外面的弟子，点点头示意其跟上。
“师尊，那位百里少侠……”
“他姓百里？”……不是慕容……
陵越本来想问明百里屠苏和师尊的渊源，但如今一看，似乎师尊和百里少侠并不熟悉？“师尊，弟子曾看见百里少侠使出空明幻虚剑的起势和上清破云剑的收势……那位百里少侠，是不是我……我师弟？”
摇摇头，紫胤真人吩咐：“你去市集上给他买几件衣物，总不好让他穿着天墉道袍。”
“弟子告退。”
远处雾霭茫茫，紫胤真人闭上眼。
前尘旧事，却是自己多想。等那少年醒来，直接去问便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师恩不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