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苏）君须记》白御雪

13、凤飞翩翩

　　韩云溪趴在桌上，把玩着一小缕灵力凝成的火，也不理身旁的百里屠苏。火焰在指尖跳跃，暖色的火光映在韩云溪的眼中，原本时常带着笑的脸此时紧绷着没有表情，与百里屠苏像了八分。

　　百里屠苏看着韩云溪，脸上有几分尴尬无奈。他一向不会和他人相处，韩云溪此时沉默，他虽有心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云溪……”试探着叫出来，百里屠苏打破了两人间沉闷的氛围。

　　韩云溪手一颤，指尖的灵火四散开，最后向百里屠苏的手飞去，瞬间包裹住他放于桌上的右手。见此，韩云溪心里一惊，急忙握住百里屠苏的手，感觉到正常肌肤的触感才松了口气。

　　“我星蕴纯属火，御火之术为根本，不必担心。”安抚地握紧了韩云溪的手，百里屠苏左手凝出火焰，任其在掌心跳跃。韩云溪伸出另一只手，覆上了那团火焰，火灵环绕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一时间又涨了几分。

　　靠近百里屠苏的耳侧，韩云溪低喃：“屠苏，你第一次叫我云溪……”

　　百里屠苏侧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庞，感受着同源而出的灵力，缓缓闭上眼。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火灵把两人的身形完全包围，他们身后显现出一模一样的火红重明鸟，响亮的凤鸣从脑海深处响起。回过神来的两人连忙驱散火灵，韩云溪又将灵力化冰，总算才没有在不小心下烧着整个客栈。

　　“呃……”韩云溪看着百里屠苏，脸上浮现出红晕，“刚才是因为我们灵力相互激发，以后，以后我会注意点的……要是烧了哪里肯定很麻烦。”

　　百里屠苏点头。因为是同一个身体，灵力同源，一起施放出来时效果竟然有了以往几倍的威力。“如果运用得当，日后战斗必有所裨益。”

　　感觉脸上没有刚才那么烫，韩云溪别过头，嘟嚷：“你还没解释早上的事情！”

　　“早上是偶遇欧阳……公子，便闲聊了几句。”

　　韩云溪无奈摇了摇头：“欧阳公子他……你还是小心一点吧。”

　　百里屠苏迷惑地抬头，问：“何意？”平日里欧阳先生和欧阳公子皆是君子风度，一言一行皆让人如沐东风。当时自己正是被他的君子姿态折服，倾心相交，为何云溪居然对这样的先生心怀警惕？

　　“我知道他是翩翩君子，可世上哪有这般无缺之人？越是如玉如英的君子，越是叫人看不透彻。况且他今日所言太轻佻，就是对你别有目的！”说了几句，韩云溪马上说出自己别扭的原因。

　　摇了摇头，百里屠苏不想多谈欧阳少恭的问题，便解释：“欧阳先生不过言辞风趣了些，也极似魏晋时的风流，云溪你多想了。”

　　韩云溪眼光扫过百里屠苏腰间，眼神黯了黯，最后还是妥协了。“好吧好吧，你和他君子相交……算了，就当我是小人之心。”

　　离开百里屠苏房间前，韩云溪叹了口气，还是把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屠苏，什么时候你想说了，就和我说说你的事情吧……不论牵扯到什么，不论有多么难以想象，我信你。”

　　百里屠苏看着韩云溪的背影，握紧了身侧的拳。

　　敲门声响起，欧阳少恭带着一脸和煦的笑容打开门。韩云溪冷着表情，直接无视主人而闯进了他的房间。两人仅仅只谈了两盏茶的功夫，韩云溪便离开了。

　　欧阳少恭在桌前惬意品着温热的茶，凤眼轻挑，语含笑意：“想不到云溪比小时候难哄这么多，不愧是巫祝大人。小云溪和百里屠苏，当真～有趣。”

　　这天晚上客栈里很热闹，百里屠苏房间里的动静几乎把全客栈吵醒，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黑着脸的韩云溪直接当着众人在房门上施了结界，所以没有人知道。

　　方兰生自然是抱怨了一通，欧阳少恭却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转身回房。

　　第二天，穿着简单的祭祀服少年坐在桌边吃饭，身上的冷气几乎冻得面前的粥都要结冰了，临近的桌上完全没有人敢坐。方兰生一到大堂就看见这一幕。

　　“云溪，昨天晚上你和木头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你何干？”

　　“喂，本少爷是关心你，你这是什么鬼态度……咦，不对？这个表情，这个语气……喂，木头脸是不是你啊？”方兰生挠挠头，凑近仔细观察低头喝粥的少年。

　　突然被身后的人一拍，没站稳的方兰生直接撞进面前人的怀里，晕乎乎听到身后韩云溪跳脚的叫喊：“方！兰！生！你靠屠苏这么近干什么？喂！你你你，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意识到整个人完全栽进百里屠苏怀里，双手还搂着他的肩，方兰生难得脸红，扶着金星乱冒的脑袋，抱怨：“木头脸你是木头做的吗？撞得我的头疼死了。”扶着百里屠苏的肩顺势靠着，方兰生闭目揉着额角。

　　百里屠苏扫了眼方兰生，见他没有大碍，继续喝粥完完全全无视了可怜兮兮看着他的韩云溪。欧阳少恭来到大堂，见到的就是宽袍广袖的百里屠苏冷着脸喝粥，韩云溪在一旁赔笑的画面。

　　“敢问百里少侠昨夜发生何事？”点头招呼后，自然坐在百里屠苏侧边，欧阳少恭随口攀谈，“韩少侠虽然解释无甚大事，在下和小兰还是有些担心。”

　　方兰生敏感的发现周围空气的温度成直线下降，看了一眼欧阳少恭，脸上露出“少恭你就是故意的吧”的表情。见韩云溪用快哭出来的声音说：“屠苏，我错了……”

　　百里屠苏一言不发，明显在生气。

　　“屠苏你好歹说说为什么生气啊……明明之前都好好的嘛……”韩云溪拉住百里屠苏长长的衣袖，摇晃着撒娇。

　　百里屠苏起身，如同当年紫胤真人一般，帅气干脆地甩袖：“各位慢用。”潇洒走人。

　　方兰生见百里屠苏真的是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好奇地戳了戳低头郁闷的韩云溪问：“你讲讲昨天发生了什么，看看我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

　　虽然不想在假想敌面前自爆其短，不过为了哄回屠苏，韩云溪开口将晚上的意外娓娓道来……

　　“噗——哈哈哈哈哈……你们，哈哈哈哈哈，木头脸居然也会这样异想天开……哈哈哈哈，自作孽不可活……”方兰生笑得捶桌。

　　韩云溪狠狠瞪着方兰生，可惜大巫祝习惯性悲天悯人的视线导致杀伤力实在有限，只好垂头叹气……

　　我们将时间调回昨晚……

　　韩云溪和欧阳少恭争锋相对后大败而归，直接去百里屠苏房间求抚慰。百里屠苏此时脑子里全部是同源灵力的问题，在试验品送上门来以后，充分发扬天墉里好学求知的精神，拉着韩云溪练习灵力共鸣。

　　两人间没有之前的那种默契，导致无法控制的火灵烧到百里屠苏的衣柜。原本收回火灵便可以解决的小问题，在韩云溪施法让水从天而降浇灭火之后，变得麻烦了。百里屠苏满脸无奈地看着全部湿透的里衣外衣，身边是诚恳认错的韩云溪，只好说：“无事，过两日就会干了。”

　　韩云溪想了想，说：“我直接用炽炎术烤干它。”

　　没来得及阻止的百里屠苏看着自己所有的衣服变成灰……灵力加成后炽炎术的杀伤力和劫焰燎原比毫不逊色。

　　“屠苏，我不是故意的……”韩云溪乖乖低头认错，百里屠苏只好又说：“无妨。”

　　看着百里屠苏情绪不稳，隐隐有生气的倾向，韩云溪聪明的选择先避避风头：“屠苏，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走——啊……”

　　“刺啦”一声，百里屠苏唯一仅剩的一件可以穿的衣服——被撕开了。

　　韩云溪解释：“是……是地上水滑……”

　　百里屠苏黑下脸，道：“韩云溪，你给我出去！”

　　气愤的百里屠苏没有控制灵力，房间里大部分木质的家具都烧了起来，韩云溪直接用水将整个房间浇了一遍——包括火源百里屠苏。

　　安抚好询问的众人，百里屠苏和韩云溪只好在韩云溪的房间休息一晚，早上百里屠苏也就只能穿韩云溪的衣服了。

　　而百里屠苏真正生气的时候，却是早上韩云溪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套到百里屠苏身上，发现一个问题——百里屠苏比他矮了。

　　十七八岁的少年还是在长身体，两个面容别无一二的少年日日相处，均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韩云溪比百里屠苏高出了一寸多。韩云溪的长袍百里屠苏穿来直接拖到地上，无奈下韩云溪把自己的巫祝服给百里屠苏穿上。

　　然后一早上百里屠苏没有和韩云溪说一句话。

　　百里屠苏并未生气，仅仅是担忧自己的身体。

　　不曾注意，自醒来，自己再也没有长高。就像……连身体也遗留在时间的罅隙里，与这个空间格格不入。

　　一个人走在街上，百里屠苏心神早就乱了，只是一贯面无表情才没有让别人看出他的慌乱无措。十七岁身死，他的身体一直停留在了十七岁吗？

　　路过侠义榜，赫然发现一张奇特的榜单，百里屠苏手自然搭上额头。

　　那侠义榜倒是很简单，只是要求里用大字写着短短六字“百里屠苏揭榜”。多次救了茶小乖而狠狠得罪的影煞当家的百里少侠，终于被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