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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山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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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来自山野。
被带走的,被选择的。
无法忘记的寂寞,保佑山林的主人。
我所选择的道路,就算前来说出道别,亦在所不辞。
***
这样的山,女人见过很多次。
红色的土壤里生长出翠绿的树木,那山峦连绵的形状却温婉软润,好像经过海水的消磨一般,丧失了原先的棱角。
同北方那些棱角分明的大山是完全不同的。
再加上这里昼夜温差大,山林间经常会升起浓郁的水汽。一旦水汽铺天盖地的袭来,便会形成那种令世人叹为观止的云海——这种奇异的景象在古老的画家又或者诗人眼中便会变成上天赐予的良辰美景,由此诞生的山水诗画更能成为后世之人脍炙人口的诗句名作。
但是女人没有这样的兴致。
在她的印象中,越是被世人称赞为仙境的地方,人民的生活越是困难。这些在外界人眼中美若天仙的地方,当地人却想着如何从这片大山里走出去。
这就是山里与山外的不同。
女人这样想的时候,从木筏上跳了下来。九曲十八弯的河水已经将她从深远的大山里带到了人烟浓厚的村落面前——不过,还需要翻过一座矮山。
“小姐是第一次来这里吗?”临行之前,盛着木筏的渔人叫住了她。那宽大斗笠下的一张脸,有着健康的黝黑色。此刻挂在那张脸上的憨厚笑容更是让人觉得朴实。女人停下半个步子,回头看着他。
她诡异的白发和蓝眼在日色中显得分外的不协调。
“我们这里可是有个传说的。”渔人将木桨撑在河底的石头上,向着河岸又靠近了一些。这清澈见底的河水丧失了来自山间的狂暴性格,平缓流淌的清凉里可以看见水下游曳的小鱼和招摇的翠色水草。一边浅滩里的芦苇荡里偶然飞起一只翠色的小鸟,它细长的嘴巴里也许还叼着刚刚捕获的小鱼或者色彩艳丽的昆虫。
“传说?”女人眯了眯眼睛看着他。对于这些苍茫的大山来说,人类口中诞生出传说并不是一件值得惊奇的事情。走不出山的阻拦的人们总会将看不透的大山赋予某些特殊的能力。这种遗传自远古时代的自然崇拜在这些山莽中找到了传承的土地。
“是啊,是传说呢。”渔人的脸上露出一种莫名的神色,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担忧,“在山里是不可以呼唤人的名字的。如果听到有人在呼唤你也不可以答应。否则,会被‘山合子’抓走的。”
【二】
“只有小孩子在家吗?”
樊芸将两碗新煮出来香米和半碗干菜放在一边矮桌上的时候,坐在窗户边上一直在看着外面景色的女人冷冷的问了一句。樊芸看了看还冒着热气的米饭,有些犹豫的将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
“不是……爹娘都去山里了。”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樊芸咬着嘴唇说道。
要是说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家里,还要说今天早上的时候。被父母留下来的樊芸刚刚去院子里喂了鸡鸭,门口便传来敲门的声音。本以为是父母有事又回来的她急匆匆的去开门,却只看见这个女人站在房门外。
有着诡异的白发和深蓝色的眼瞳——这种相貌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来自异乡人的容貌。
“对不起,可不可以休息一下,我的干粮也差不多吃完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给樊芸看了看她干瘪的干粮袋。随后,女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微微的一沉。
“什么啊,是小孩子吗?”
虽然自己确实只有十岁的年纪,又因为是南方的山里人而显得更加娇小。但是被这么一个高个子的异乡女人说辞却感觉非常的难受。樊芸有些不满的将她迎进了房间。
但是这个女人进入房间之后的表现却同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太过相同。她只是问了一下樊芸家中的干粮有哪些。之后依照自己拿走的份额给了樊芸相应的钱财,随后,她便一直坐在家中靠山那面的窗台上,点着一杆不知道是什么的散发出花香味道的烟,一句话都不再说。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一个古怪的女子。樊芸这么想的时候却不知道应该跟她说些什么话题。犹犹豫豫到最后,也只能干起手中的事情来——父母留给她在家中的工作还是很多的。
“去山里了?打猎吗?”
因此一直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樊芸才算正式同女人对上了话。
“不是,是去山中找人。”樊芸搬了一把矮凳坐了下来,“你有听说吗?这一带的山上住着一种叫做‘山合子’的东西。只要在山上叫出了人的名字,那么这个人一定会被‘山合子’带走的。一旦遇到这样的情况,村里的大人们便会带着家中所有的铁制品上山敲锣打鼓一遍。‘山合子’害怕这种声音,有些时候就会把带走的人放回来。”
樊芸端起一碗米饭吃了一小口。
女人的眼睛却在她这样的言语中渐渐眯了起来。见女人还坐在窗台上不动,樊芸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她。被樊芸这样注视着,女人也只能将烟杆熄灭了,随后慢悠悠的走过去,随意的坐在矮桌前,端起了碗筷来吃饭。
“不过,不会所有的大人都上山了吧。我看这一个早上,村子里也没什么动静。都是留下孩子在家里吗?”女人夹了一口干菜,不知道是不是菜的问题,总之女人觉得这菜真是比海水还要咸。
“是啊,村子前面的这个矮山面积也是很大的。全村的人去找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把人找到。‘山合子’这种东西很狡猾的,它们会把人藏到平常人看不见的地方。”樊芸的脸上露出一种担忧的神色。女人眯着眼睛看着她。
“村里人找了几天了?”女人略显正经的问了问。
“已经找了有四五天的时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如果还找不到人的话,他就会被‘山合子’永远的留在山里了。”不知道为什么,樊芸的声音有点颤抖起来,似乎是不忍心面对一个事实。她放下手中的碗筷,低下头重重的吸了吸鼻子。
女人把最后一口米饭放进嘴里。
“像你们这样找,实在太慢了。”她将空了的碗放在地上,随后从大衣口袋中摸出了那把小刀。樊芸不明白她要干什么,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听你说的这些,我大约已经能猜到了。你们身边的这座山里,居住着一种被你们称呼为‘山合子’的东西。但是这种东西被我们称呼为‘山魈’。如果要解释的话,这种东西就是山的精灵。古籍中也有记载,出现在山中,会使人迷路的奇异生命。但是很少有人能看见它们。能被‘山魈’抓去的人,因为‘山魈’而迷路的人,都应该是能看见它们的人。‘山魈’因为某些原因需要将他们留在大山里,因此才这样做。”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将刀刃放在自己的手腕上,随后用力的划开了皮肤。
鲜红而粘稠的血液滴在刚刚吃空的饭碗里。樊芸被女人的举动吓坏了,她不可控制的惊叫了一声。
女人手腕上留下来的鲜血大约盛满了一个碗底,女人用矮桌上的一块碎布随意的擦了擦手腕。樊芸注意到,刚刚被划开的地方,血液擦干之后,伤口已经不见了。
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下子冲击了她的大脑,有一瞬间,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被‘山魈’留下来的人,人类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女人说着,规规矩矩的跪坐在这碗鲜血面前,双手合十于胸前,“告诉我那个失踪者的名字。”女人看着樊芸,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满了冰霜。
樊芸看着这双眼睛,似乎是被惊吓到又似乎在质疑女人的行为,她停顿了良久之后才结结巴巴的开了口——
“季斌书。”
***
有什么从女人的四周升腾起来,薄的好像烟雾,但是却有着好像干燥枝叶燃烧的味道。樊芸看着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因为女人口中低喃的那些听不见的话语而出现在她面前,她有些紧张的向后退了退,同时用衣袖掩住了口鼻。
“你看得见这些吧,这些‘山的经脉’中的东西。”女人的低喃忽然停止了,她睁开眼,透过雾气看着那边的孩子。樊芸的脸上爬满了惊愕的神情。
有细长好像蚕丝一般的金色从雾气中缓慢的爬到女人身上,虽然它们看起来行动缓慢,但是很快便将女人的周身缠绕起来。
“这些是‘山的经脉’中的一员,我们管它叫做‘信者’。顾名思义,就是可以代替我们前去报信的,联络自然的存在。利用它去寻找失踪的人,比人亲自去寻找要快的多,并且找到的地点更准确。”金线们爬到了女人的眼睛里,女人的眼睛不舒服的眯了起来,“当然,使用它们是要有代价的。”
樊芸清晰的看到一些金线爬到了那个盛着鲜血的空碗里。好像有看不见的嘴在吸食,喝到了鲜血的金线变成了鲜红色。
时间在这一个瞬间变得宁静的出奇。女人不再跟她说什么,她口中低喃的言语樊芸从来没有听清楚过。
虽然女人说这是一个比人类亲自寻找要快的多的事情,但是好长一阵时间,女人并没有作出除了低喃以外的其他动作。金线还在吸血,有些金线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
就在樊芸觉得事情可能还要再等一阵才会出现结果的时候,女人口中的低喃却生硬的停止了下来。随后,她的身体不自然的向前倾泻。由于太过突然,她伸出的急忙用来撑住身体的手臂却碰翻了身前的空碗。剩余不多的鲜血一下子撒了出来,而就在这个瞬间,包围在她身边的薄雾和金线,宛若惊弓之鸟一般,全数钻回了女人身下的地板。
樊芸被这徒然的变故吓了一跳,呆愣了两三秒之后才忙不迭去看女人的情况。
女人浑身颤抖的蜷缩在地上。她碰翻了碗的那只手正痛苦的握成了拳头,另一只手死死的捂在眼睛上。樊芸看见有细小的血泪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怎……怎么了!!!”没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樊芸一瞬间手忙脚乱起来。
“我发现季斌书了……是个孩子吧……‘信者’被‘山魈’打回来了……”女人的声音颇为痛苦。樊芸能看出女人此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忍耐着疼痛。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真实到底是什么,但是这个被“打回来”了对眼睛造成的伤害应该不小。樊芸踌躇了一阵,随后决定去拿医药箱过来。
但是她刚迈出去一步,女人就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不用麻烦了。一会儿就好。”女人的气力恢复的比想像中的要快很多倍。她的身体已经不再颤抖,但是那只手还捂在眼睛上。
“给你添麻烦了……”她自责一般轻声说着。这样的口气却令樊芸不知所措起来。
“今天下午我会再休息一下,晚上的时候我会上山。看这个情况的话,‘山魈’可能已经不会放人了。”女人说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那个……”樊芸猛的冲了上去,扶住了女人的手臂。女人的身体微微一僵,似乎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晚上……也带我一起上山好不好?”
【三】
虽然亲眼所见女人强大的再生能力,但是让一个刚刚恢复了视力的人独自走在夜晚的山里,樊芸还是有点不放心。
傍晚的时候父母一脸疲惫的回到家,看见家中多出这么一个陌生人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樊芸跟父母说了好久,虽然父母并不太相信樊芸的话,但是看着女人打点行装的样子却完全像是女儿所说的那么一回事。
“连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可以跟陌生人走!”母亲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女人却在一边静静的说出了一句话——
“珂雅,是我的名字。”
这句话让父母良久没有说出话来。
既然已经在家里了,那就是客人。父母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个人进到厨房去准备晚饭。
虽然女人看起来冰冷又寡言少语,就算偶尔说出的话也多半无法令人理解其中的含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樊芸就是觉得这个人有一颗无比温柔的内心。
兴许也是对她的身世有着过多的好奇,樊芸想要知道女人今天中午的所作所为还有没有更深一层的含义。
但是被问道这个话题的时候,女人冷冷的看着她。
“如果是你们人类的话,‘山的经脉’所需要的代价,你们一辈子也还不完。”女人说着这些的时候,正在整理自己的木箱。“但是,你用血不就可以了吗?”樊芸天真的看着她。但是女人看着她的眼神却更加冰冷了。
“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什么。”她这样说着,随后将木箱门关了起来。
“晚上不要跟来了。”
***
虽然女人这么说着,但是樊芸还是固执的跟着去了。
从家里离开自然不能被父母发现,樊芸是从窗户里跳出来跟上的。
“快点回去,‘山魈’不是你能对付的家伙。”女人撑着火把站在漆黑的山上勒令道。“但是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夜路!你的眼睛在中午的时候还受伤了!我放心不下!”樊芸知道自己在撒谎,她的心跳很厉害。
眼前这个女人,她深不见底的冰冷里包含着一种樊芸无法知道的强大力量。
女人没有说什么,她深蓝色眼睛中的冰冷就算在噼啪燃烧的火焰面前都无法融化最深的坚冰。女人转了个身,不再说什么,竟自向前走着。樊芸没有得到她的赞同也没有得到她的反对,小小的孩子站了一阵,随后坚决的跟了上去。
夜晚的山间,冰冷在四面的黑暗里蔓延。
“不害怕吗?”女人走在前面,她深色的背影同黑暗交融起来。
樊芸紧张的攥着胸口的衣服。
“夜晚总是不安稳的。更何况是在山里……对了,那个季斌书,是你什么人吗?”女人停下来,转过半个身子看着她。
樊芸过分紧张的咬了咬下唇。
“因为……你也知道的。在这个村子里,能同我看见相同景色的,只有季斌书一个人。我们的年岁又相仿,久而久之,我们就成了好朋友。这座山我一年前还会上山来玩。也会跟着爹娘到山里采野菜回去。但是自从去年,我亲眼见到有一个人被‘山合子’抓走之后,我就不想再上山了。那些好像猿猴一样,只有一条腿的猛兽用血红的眼睛看着我……”樊芸说着,抓紧了胸口的衣服。
“这一次听说被抓走的是季斌书,我都觉得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他一定也是见过的。可是为什么就那么不小心在山里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樊芸的脸上有种快要哭出来的神色。
黑夜寂静的宛若死亡的棺材。
女人看着樊芸颤抖的小身体,随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樊芸被女人的行为吓坏了,她惊恐的看着眼前冰冷的女人。女人将燃烧的火把扔在地上,随后狠狠的踩灭。
黑暗一瞬间侵占了双眼。
“已经开始变得不安全了,跟着我,别走丢了。”
***
虽然一瞬间迎来的黑暗让樊芸无法适应,但是因为是有月亮的晚上,所以不多时便看清了四周的情况。
没有了火光的漆黑山林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那些是同‘山合子’一样的东西,夜间活动的生命都是会发光的。”女人在前面拉着她疾步如飞。不经意间樊芸看见女人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一片漆黑中居然也是散发着浓重光芒的。
不知道被女人牵着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底是走到了什么地放。女人穿过浓密的林木之后,停在了一处水塘边。
林间的水塘面积并不大,但是那席卷了天地的银河却清晰的倒映在水塘之中。
樊芸清晰的看到,就在这银河之中,就在这水塘之中,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她一下子就认出来那是谁。
“季……喂!!”因为激动而差点犯了禁忌,樊芸差点就要挣脱了女人跑到他的身边。但是女人拽着她手腕的力度却加大了一分。樊芸吃痛的叫了一声,随后却被女人护在身后。
“你在岸上呆着,不要动。”女人说着,将自己的木箱也放了下来,随后走向那一潭倒映着星空的湖水。
有什么搅动了水面,就在女人的踏入湖面的时候。
倒映在水面的星辰好像活过来一般,如萤火虫一般从湖面缓缓升上天空。
樊芸惊诧的看着眼前发生的异变。
那站在倒映银河中的身影被这升腾的光辉照亮了身影,小小的脸庞已经看得清晰,但是此刻出现在男孩脸上的神情确实意外的惊讶和紧张。
湖水诡异的粘稠起来,女人觉得每向前走一步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您……您不要再过来了!”看见女人正在不断的靠近自己,季斌书的脸色居然变得异常的苍白。女人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先停下脚步看着他。
“您,是来带我回去的么……”季斌书犹豫着开口询问,可是女人并没有回答。但是就算他没有准确的答复,季斌书一样知道女人来到这里的目的。女人冲着季斌书伸出手,这是一个期待他回来的动作。
季斌书向后退着步子,水面被更剧烈的搅动起来,更多萤火的星辰升腾向天空。
“您不要再过来了……我已经决定了……您还是回去吧,我已经决定留下来了。”季斌书说着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话语。还没有等女人发问,一边站在岸上的樊芸更先一步声嘶力竭的问了出口。
季斌书看着岸上的樊芸,他大约没有想到她会亲自来找自己。他咬着嘴唇的样子显然在认真的思考着可以当作答案的回答。
“因为,我已经决定留下来了。‘山合子’需要我。”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回答,对于这样的答案樊芸并不能满意。“什么叫做‘山合子’需要你!”她大声的询问着,季斌书的行为已经超脱的她的认知。
“‘山合子’是保佑这片山林的精灵。精灵难道不是需要供奉的吗?‘山合子’让我留在大山里!”季斌书努力的让自己的解释带着更多的神话味道。一边的樊芸显然还是不能理解。
“一直呆在这里的话,你也会成为‘山合子’的。”女人脸上的冰霜变得极为冰冷。但是季斌书却对她笑了笑。
“已经很久没有人供奉它们了。虽然它们是一些人们看不见的东西,但是也同我们一样有着生老病死。‘山合子’的数量在不断的减少,这对山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吧。‘山合子’也是要有同伴的,所以我决定留在这里陪它们。”
“它们其实只是非常的寂寞的生物啊。”
女人冷冷的看着这个在她面前说着过分温柔的话的孩子,随后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会更加寂寞的,留在这里的话。”不知道什么原因,女人说着这话的口气温和了不少。
季斌书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冷冷的异域女子,随后露出一个非常自信的笑容。
“我知道的,但是大家都在这里啊。”
***
村子里的人最终也没有找到季斌书的下落。樊芸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最好的朋友会作出这种选择,她哭了一个晚上,但是女人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说。
女人最后告诉樊芸,“山合子”——“山魈”这种东西,它们曾经都应该是人类。而那片诞生了它们的湖水应该也算是一种“灵”,人类如果在那片湖水里呆的久了便会成为“山魈”——“灵”是绝对不会放过走进自己领域的人类的。虽然樊芸对于这种状况还不是很明白,但是女人觉得管那潭湖水叫做“山合子”似乎更贴切一点。
女人离开之后,听说有上面的人专门去研究这种能诞生“山魈”的水塘了。最后这种水塘也拥有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对于这种水塘的名字,女人总是记不住。
但是,女人却将“山合子”这个名字记得格外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