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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沉眠的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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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想要保护你,不想让你受到哪怕一点点的伤害。
为此就算化身修罗亦无怨无悔。
***
恐怕没有什么地方能比冰冷又潮湿的地牢更让人难受。
女人皱着眉心的时候,鼻子里已经充满了发霉了一般的水汽。对于这种味道的感觉并不好受,女人只觉得有一股凉气俯冲进肺腑里,叫自身奔腾的血液为之冷冷的一颤。女人不自然的抱紧了双臂。
收到来自这里的信件的时,女人还觉得不可思议。女人本能的产生了收件人不是自己的想法。但是,在将收信人那一栏填涂的名称又仔仔细细读了三次之后,女人不情愿的相信了收件人确实是自己这个事实。
信件的寄出地是某个城市的地下监狱。像是这种地方,信件寄出不可能是本人,那么也就是说,寄出信件的人,应该是监狱的看护人员。
“请您务必到这边来一趟,虽然麻烦您特地来这里,但是,我已经没有别的人能够托付了。”
信中的内容只有这样的字眼。女人完全无法从这样的信件中解读出什么可以使用的信息。
不过这个“已经没有别的人能够托付了”的情况是……众叛亲离了么?女人这么想着,将信件随手塞到大衣的口袋中。无意间碰到的折叠刀,传递到指间的冰冷感觉让女人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
“哎呀,您就是珂雅小姐吗?”监狱的看护人员——一个看起来将近三十岁的中年人——穿这整整齐齐的军装,皮靴擦的雪亮。女人微微颚首,没有想要看他的意思。
“真是麻烦您跑到这里来啊。那还请问您跟石翯是什么关系呢?”看护人员一边将一扇紧缩的沉重铁门打开,一边用好奇又冷峻的口气问话。
“石翯?哦,就是这个寄信人吗?”女人将信件从大衣口袋中那出来随意的在手头晃了晃,“我不认识他。”
这个答案听起来完全让人摸不到头脑,看护人员匪夷所思的看着她。但是女人却并不打算回答任何带着解惑意味的言语。
“那么,这难道是旧时的朋友?又或者是组织上面……”看护人员探究着想要说什么,但是看着女人那冰冰冷冷的面庞,到了他嘴边的话又止了下去。看护人员皱着眉头看着身后的女人。
又一扇铁门被打开了,里面是一个窄窄的房间。房间的墙上挂着各种各样铁质的刑具,头顶的灯光太过昏暗,使用时间太过长久的灯泡上粘满了昆虫被烧焦的尸体。
一张窄窄的,伤痕累累的木桌。桌子对面坐着一个戴着手铐脚链的邋遢又干瘦的男人,他的身边站着一位同样身着军装的看护人员。
“这位是珂雅小姐。石翯,你要找的人到了。”
***
女人的木箱放在桌子边,地板上凝结的一把片深红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风干的血迹。墙角有成滩的积水,被泡的长久的地板上生出了深绿色的苔藓。
女人敲着桌子看着他,被特意点上的香烟此刻散发出花香的味道。
——稍微,还有一点定神的功效。
石翯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她。凹陷在眼窝中的双眼,眼白已经有些发黄。
“啊,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你以为‘灵’是喜欢这样的环境啊?”女人不满的皱起眉头。花香的味道驱散了浓重的水腥味,女人觉得肺里郁结的恶气已经散开不少。
石翯听到她这样的话,布满了胡渣的嘴角牵强的笑了笑。
“确实,这里不是什么舒服的地方……不过,您也见过的吧,像这样或者那样,人类社会肮脏的角落。”石翯的嗓音好像燃烧的干柴,这是一种女人从不曾听到过的沙哑声音——但是同眼前人的形象倒是颇为切合。
女人冰冷的看着他。
“那么直切入话题吧。珂雅小姐,如果您不觉得麻烦的话,可不可以拜托您去一趟三原镇,就是我以前的家里。有一个人,我想拜托您,跟她说一句:我不会再回去了。”
女人敲着桌子的声音停了下来。
“为什么不寄信给她?让我传话的话,难道不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吗?”女人的双眼中,冰冷的含义更重。
“是啊,所以是在拜托您。”石翯郑重的对女人微微施礼,“虽然可以将您叫来,但是,因为我自身的事情,到现在,警察署还在怀疑我有同党的存在。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如果我寄信去家里的话,一定会将她牵连进来的。”
“那么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状么?”女人的手指顺着桌子上一道深深的痕迹滑了下去。
“是……灭门……”石翯的手指紧紧的抓着膝盖。
女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眼前这个男人既然是知道自己存在的,那么一定是“医疗师”中的一员不错。但是,在女人的认知中,身为“医疗师”而能作出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的,人类当中实属罕见。
石翯不甘心的重重吸了口气。
“您要是问这件事的话,那还真是说来话长。”石翯的露出苦苦的笑容,“想要听一听吗?反正我也已经是一个将死的人了。”
【二】
虽然有些辛苦,但是还是比较轻松的在三原镇找到了这个家。
镇上的人似乎对“石翯”这个人还存在警惕的心理,对于女人的询问,他们的回答也多是躲躲闪闪。看来,石翯所做的灭门的事情,给镇子中的人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女人在镇子外围找到了这个位于小山腰上的单独建筑。
建筑很小,而且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但是不知被什么人收拾的相当整齐,从外面来看,也一点看不出有破费的意味在里面。
这恐怕就是石翯所说的——那位依旧住在他宅邸中的人——所为的吧。
女人走上淹没在高草中的楼梯。大小不一的石块组成阶梯分明的楼梯,从山下一路铺展到山腰的建筑门口。这在翠绿中显现出的白色,精致的就好像走入梦境的阶梯一样。
间或有蝴蝶留恋在楼梯边的花丛里,这些有着彩色绸缎般翅膀的生灵,忙碌的过着自己充实的夏季。女人在门前停下了脚步。
年代有些久远的木门,并没有进行过精心修缮的样子,脱落了白色漆皮的木头已经生出了嫩绿的苔藓,镶嵌在门上的挂灯和挂在灯下的门牌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来自西洋的韵味。
女人伸手敲门,但是指关节刚刚碰在门上,没有上锁的房门便自行打开了。
什么啊,这是?
女人疑惑着,以为房屋的主人会发现门开而多少出来迎接一下自己,但是等了一阵也听不到房间中的动静。女人只能擅自推开了房门。
“对不起,打扰了。”女人随口说着歉意的话语,却在看清房间中事物的时候,脑海中猛然绷紧了一根线——
在接近房间,甚至在打开房门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但是此刻看着房间中的陈设,女人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
明明是非常窄小的房间,但是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摆满了玻璃制品——甚至连天花板上都垂下了长短不一的挂着玻璃瓶的细线。这些哪怕是遇见微小光芒都会折射出绚丽颜色的制品中,栖居了各式各样的怪异生物——居住着好像是水母一般的生物,又或者是结满了红色蜘蛛网玻璃瓶;甚至在一些比较大的玻璃瓶中,有好像蜥蜴和蛇的生灵在安眠着。
整个房间安静的好像白雪公主安眠的水晶棺。
看着眼前的情况,女人的手指都有些僵硬起来。她不自然的关上了房门,踩踏在地板上的脚步声都不自觉的放慢了。
玻璃瓶中的生命仿佛都在不自知的安眠着,就算有些偶尔睁开了睡眼,也都是用疲惫的眼光看着从自己身边慢慢走过的女人。随后,它们又进入了梦乡。
穿过一个个高矮不一的柜子,还要时刻注意头顶垂下来的玻璃瓶,女人颇为艰难的走到了连接庭院的门前。
阳光明媚的后院里,一个少女正背对着她打理着庭院中的花草。相比较这个狭小的家来说,这个宽大的庭院反而同家并不匹配了。女人看着她向花丛中倾洒着折射了七彩光泽的流水时,犹豫着用指关节在门框上敲出了声响。
少女狐疑的回过头。
“对不起……房门是开着的我擅自……进来了——”女人说到最后,看着少女的眼睛却眯了起来。
因为,就在少女的蓝色连衣裙下,女人看到那显露在外的皮肤上,好像刺青一般遍布着的,是一圈圈泛着冰冷青色光泽的鳞甲!
***
“对不起,家里实在太小了,要是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石阡陌将女人领到了一个颇为拥挤的小厅之内,随后转身在乱糟糟的架子上寻找着可以用来招待客人的茶叶。
“那个,这些……”女人指了指一边堆放的玻璃罐子,这些可以抑制“灵”的瓶子里,安眠着那些常人难见的生灵。
“啊,是呢。小姐您也能看到对不对。这些,都是先生非常珍贵的收藏品呢。”石阡陌颇为兴奋的抱着茶叶罐子站在自己面前。不知道是她的性格使然还是因为家主曾经的喜爱,石阡陌这个东方少女的身上,穿着的却是充满了西洋味道的衣饰。
“收藏品?”女人疑惑的看着她。一边炉子上的水壶传来了尖锐的鸣叫声。
“是呢,先生一直都是游走各地收集这些形态古怪的生命。”石阡陌将茶叶倒到沸水中,用长柄勺搅拌着。
“那么你呢?你是石翯的……妹妹?”姓氏相同的话,应该就算是家里的亲人,但是少女身上的鳞片实在让女人在意。
“不是。”石阡陌在女人面前的杯子中倒入了一杯滚烫的茶水,“我也是先生的收藏品啊。小姐的话,应该也看到了吧。我不是正常的人类呢。”石阡陌将壶重新放到了炉子上,随后挽起了一边的袖管。
青色的鳞片从手背蔓延到手臂上,最后隐没到更深的衣服里面。
女人眯着眼睛看着这些鳞甲。
“小姐要是不明白的话,给小姐看这个就明白了!”石阡陌倒是完全部在意自己身上的异常,她欢快的站起来,奔向一边的庭院。女人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又皱了起来。
庭院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随后,女孩搬着一大盆水颇为艰难的走了过来。女人本能的站起来想要帮忙,但是石阡陌却已经将水重重的放到了地板上。
一阵沉闷的声响传了出来,伴随着一些玻璃制品的碰撞声。
“小姐看到这个就能明白么?”石阡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白净的白瓷盆里摆放着一层细细的泥沙,间或有大小不一的石块分布着,石块的缝隙里生长着嫩绿的水草。但是游曳在这水波之中的,是一尾体形中等的,好像锦鲤一般的青色小鱼。
“这是……嗯,怎么说呢,这是我妹妹。”石阡陌蹲下来看着它,小鱼似乎也感觉到了她注视的视线,欢快的在石阡陌面前吐了吐泡泡。
“妹妹?”女人眯了眯眼睛。
“是啊,是跟我一起出生的呢。”石阡陌将耳畔的一缕长发挽到耳后。水中的小鱼在石阡陌面前打着圈子。
“小姐也听说过的吧。有些母亲,会产下动物的后代。”石阡陌见女人不说话,便自己一人开着口,“我的母亲就是这样。据说我生下来的时候,全身都包裹在青灰色的鳞片里,怀里还抱着这条小鱼。母亲因为惊吓过度当时就昏过去了。据说到我三个月的时候才看出有点人的样子。这条小鱼也是一直养着。但是,我却一直没有见过母亲了。我也知道,母亲是害怕我。”石阡陌微微低下头,“不过还好啊。我记得我五岁的时候,看见母亲抱着弟弟的样子非常非常的幸福和快乐。如果是这样的话,母亲一定能走出我的阴影的。”石阡陌那种释怀的快乐神色,看在人的眼里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心痛。
女人冷冷的看着她。
“你的母亲,在怀着你们的时候,吃下了不正常的东西吧。”女人沉重的坐在椅子上。
“是啊,是一条肉质发绿的小鱼。父亲在河里打到的,说是给母亲熬了鱼汤补身体用。”石阡陌从一边的橱柜上拿了一小袋鱼食,“不过后来先生都告诉我了。他说,母亲吃掉的那条小鱼叫做‘绿罗双’。我们都应该是那条小鱼的后代。”
女人拿起一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微烫。
“那么是什么时候遇见石翯的?”听起来应该是很漫长又很沉重的故事,但是石阡陌轻松的好像在讲述童话故事一样的语气反而让人听的浑身部舒适。
“是在我十岁的时候吧。先生是周游四海收集奇异生物的人。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能看到的这些叫做‘灵’。先生那天晚上住在我家,他看到了后院院子里的我和鱼。第二天,先生跟父母说要带我走。父母也便同意了。后来,先生就带我住进了这个家。”石阡陌欢快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怎么样,很不错的家对不对!先生所有的收藏品都在这里,当然,也包括我们。”
【三】
这是颇为安静的一个夜晚。
女人坐在庭院的草地上,身后的房舍中没有声响。
玻璃制品中的生灵安静而安详的沉眠在永远不会醒过来的梦境一般。女人抬头看着天空璀璨的银河。
石阡陌坐在她的身边,口琴吹出遥远的乐章。
“是从西欧那边流传过来的曲子?”女人手拿的木质烟嘴碰在门牙上。“是呢,是我在跟先生游走四方的时候学到的。先生每次出门都会带着我一起去。因此我跟着先生走也见识了很多的事情。虽然先生告诉我,会遇见很多的坏人,但是我觉得我能遇见的,都是很好的人呢。像这个曲子,就是一个老爷爷教给我的呢。”石阡陌看着手心中小小的口琴。
女人冷冷的看着她,随后伸出手,使劲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石阡陌露出不解的神色看着她。
“你家先生,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状吧。”对于少女来说颇为残酷的现实,女人轻咬着烟嘴问道。被问道这个问题,石阡陌的眼睛中浮现出一种明显的惊恐的光芒,随后,她将双膝抱得更紧了一些,脑袋垂到膝盖上。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但是那天先生跟着了魔一样,满身是血的就回来了。我以为先生在外面遇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是先生什么也不说,只是坐在那里不说话。但是我看到,先生眼睛里的光,是多么的落寞。”石阡陌吸了口气,明显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后来城里警察署的人来了。把先生带走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先生走的时候还在对着我笑。我根本不清楚先生身上发生了什么,在集市上买菜的时候也只是听说了先生犯了杀人的罪状。而且还是灭门的惨案。我总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么随和的先生,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呢。我想一定是冤枉了先生,便想一直在这里等先生回来。小姐也应该不会相信的吧,先生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石阡陌满怀希望的看着女人,但是女人只是冷冷的抽了口烟。随后,她拍了拍石阡陌的肩膀——
“他不会再回来了。”
***
虽然觉得对于石阡陌来说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但是女人也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虽然昨晚有看见少女的眼中散发出一种好似死灰一般的光芒,但是她自己的选择,女人也并不关心。
灭门案件的具体情况看来石翯是没有跟石阡陌透露,但是石翯在地牢中用那种悠然的口吻所说出的整个故事,让女人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格外的好笑。
对于人类来说,未知生物拥有的奇特能力就好像悬挂在天空的银河一样——渺小却璀璨闪烁到令人沉醉。据说那个家族就是追随着这样的生命而沉醉其中。“绿萝双”这样的生物,只要稍加利用便会成为令人崇敬的神灵。吃掉肉质发绿的小鱼,十月怀胎之后所诞生的那个抱着鱼而出生的孩子,就是人们供奉神力的“神明”。
那个家族一直是有着这样的传统的——不知道是从哪个时候开始,母亲会生下抱着鱼的孩子。这个孩子慢慢的长大,在死去的时候,让后代中年轻的女孩吃掉那条怀抱而生的鱼。女孩便会诞下相同的后代。如此一来,家族也被世世代代的人虔诚的供奉了。
但是,这一次却出现了意外。
怀抱而生的鱼比人类更早的死去,作为神明而供奉的人也在不久之后去世了。没有了可以传宗接代的法宝。家族的长老请求石翯为他们提供他的收藏品——石阡陌和她的鱼。
作为“医疗师”的石翯自然是明白,“绿萝双”的后代们是靠着一条看不见的纽带联系在一起的——就好像西方星座宫中那用同一条丝带连住了尾巴的双鱼星座一样。石阡陌的鱼一旦死去,石阡陌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迎来死亡。不想面对这个结果的石翯,当场拒绝了长老的请求。
“那么还真是抱歉,如果您不同意的话,我们会采取非常的手段来满足我们的愿望。”那个长老就是这样说的。
石翯自然明白他所说的非常手段是什么,万般焦急的他在看着石阡陌的背影时,决定作出铤而走险的事情。
“这个时代本来就是乱世。我也不求能自保,只是不想让石阡陌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死去。”
石翯在那个家族没有对他动手的时候,毁灭了那个家族。
整件事对于石阡陌来说,一个细节也不知道。
“那么,你居然对自己的收藏品产生了感情吗?”女人在听完这个故事之后,这样询问他。石翯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绯红的笑意。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收集奇异生物的主人喜欢上了自己的收藏品,兴许收藏品自己并不清楚,但是主人的心意已经明显的动摇了。
女人没有在地牢中同石翯再多说任何的话。在她的观念中,这是一件可笑到极致的事情。
——又残忍到极致。
***
清晨来临的时候,女人背起了旅行的木箱。
“您要走了吗?”身后传来石阡陌的声音,清脆的少女声线中带着一点疲惫。女人本能的回头看她,却看见她的怀中抱着一个玻璃瓶。
瓶子里,有一条好像锦鲤般的小鱼静静的沉睡。
不可言说的惊讶如洪水一般席卷了女人。就如同刚刚踏入这个家门一样,女人的手指僵硬了起来。
“会死的。”在经过了一阵僵硬的错愕之后,女人眯起眼睛冷冰冰的看着她。
“我知道,但是,我怎么可能不等他回来呢。”石阡陌有些费力的将玻璃瓶放到桌子上,“你放心,这只是沉睡而已。妹妹它睡着了,不多久我也会睡着的。我就在这个房间里一直等他回来。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石阡陌的脸上露出一种好像祈祷的表情。
“那么,你喜欢他吗?”女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自己多了嘴问她这个问题。但是石阡陌的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仿佛不明白女人在说什么。
“算了,没事。”看脸色都能看出石阡陌对石翯没有真心,女人跨出了房门。
“那么,晚安了——水晶棺的公主。”